21、被放弃的，被选择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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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高原基地，高级监禁区。
弗雷克看着眼前的来人，心中说不出是厌烦还是果然如此的感叹，他对金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对方说：“斯蒂芬森委员，我假设你不是来释放我的。”
“不，”郎道尔·斯蒂芬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自从第五研究室的事件发生之后，出面解决那次危机的斯蒂芬森委员在基地和委员会中的地位不降反升，这和他在危机中的表现有关，也和明面上并没有和基地决裂的开拓实验室，以及在宣传开拓实验室的过程中再次得到大批拥趸的艾德雯娜·斯蒂芬森有关。
现在，斯蒂芬森委员除了原本负责的事务之外，还将加斯东·加尔文原本负责的护卫力量接管了起来。
“我来让你接手基因改造项目，就在秘密实验室里，你会有最丰富的资源支持和不受限制的实验体，唯一的要求是速度和效率，以及完全听从吩咐。你明白这一点吗？弗雷克，这次没有小把戏。”
“当然当然，”弗雷克笑眯眯地点头，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谦恭，“上次的直播只是开个玩笑，哈哈，你们知道我有多怕死，那时候我的小命被捏在别人手里呢。”
斯蒂芬森委员没有接话，他知道弗雷克的意思，那时候他的小命并不是被捏在第五研究室的那个实验体手里，而是捏在他们委员会手里。如果弗雷克没有配合对方把事情彻底闹大，将火直接烧到加斯东身上，后来代替加斯东送去给博士平息怒火的，可能就是弗雷克本人了。
不过这种话没必要说出口，留点面子，委员会毕竟还用得上弗雷克。
正因为弗雷克的识相，他现在才会作为被加斯东指派的“狗腿子”，被轻描淡写地关在这里，从此顺理成章地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之中。
而作为天堂高原基地中，仅次于博士的遗传学专家，又兢兢业业地为委员会背了不止一口黑锅，弗雷克早就知道，自己是不会被委员会忘记的。
“……好吧，可敬的斯蒂芬森委员，以及没有露面的各位委员会的大人们，你们需要谦卑的弗雷克做什么？”弗雷克在干净整洁的囚室里夸张地弯腰，像是在演一场只有一人观看的戏剧，而这间囚室就是他的舞台。
“弗雷克的能力你们也心中有底，有了之前的资料，完全复原第五研究室的实验成果将是手到擒来的事。但是对于接下来的研究方向，还需要各位大人明智的指点。”他像咏唱一样说道。
斯蒂芬森委员沉默了一会，弗雷克的问题让他兀自陷入了对于某个难题的思考，而弗雷克做完了动作，重新直起腰来，在他被眼镜遮住大半的脸上，夸张的谦卑神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观察和玩味。
看呐！他双眉紧锁、唇边眼角都是细纹！委员会的意图被迫改变了？还是斯蒂芬森委员并不太赞同这次委员会在这个问题上做出的某个决定？哈哈哈，想必自己之前，他们原本对那个冰人的基因改造项目所图甚大，可能真是要给他们自己续命用的，而现在么……
“先研究那几个T系列表现出来的能力，”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有人担心博士会对基地采取斩首行动，必须先排除安全威胁。”斯蒂芬森委员不那么隐晦地说。
“啊，我明白了。”弗雷克对于这个项目目标全无意见，不如说，这简直正中他的下怀，“量产那个冰人的冰美人、圣女和刺猬头嘛，听上去真是激动人心，咻——！”他吹了个口哨，脸上洋溢着羞涩而诡异的笑容。
“完全不是为了准备内战，也不是为了更好的□□什么的，呵呵呵，也完全不会发展到军备竞赛的程度，呵呵呵，人类会因此同归于尽吗？还是亲手绞杀他们重新尝试在地面立足的第一支队伍呢？呵呵呵，多么令人期待的未来……”
看着斯蒂芬森委员那张不自觉抽搐的臭脸，弗雷克觉得心情好多了。
*
“……按照现在的数据来看，趋势已经确定了，有70%的可能，T系列和ST系列在半年到一年之内，就将出现比较明显的基因崩溃先兆。”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中，博士在台上展示着最近一段时间数据分析的结果，半空中，一些图表和线条在自动飞舞，描绘出根据现阶段取得的数据得到的预测，随手调用了一个预先设置好的程序，博士展示了一个简单的可视化模拟。
模拟图像中，一条条金色的DNA双螺旋分子正在自我复制和表达，直到随着画面被加速，复制和表达的次数增多，原本井井有条的过程忽然毫无预兆地发生了雪崩一般的连锁反应，一个个图像被画上了鲜红的叉。
台下一片沉默。
“这个新模型，建立在一直以来对于普通人基因崩溃之前的特定指标的先兆性波动的研究上，”博士再一次开口了，“这方面的数据积累很丰富，但是目前的两批新人类毕竟和普通人有所不同，这是70%这个置信水平的来源。”
说完这些冰冷的事实，博士就任由展示台反复播放方才那段简陋的可视化模拟，自己则从台上走了下来，“现阶段的药剂有重大缺陷，”他一边走一边宣布，“第二阶段的药剂研发必须排上日程。”
“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他走到台下的圆桌边，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我有一个问题，”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格林女士举手打破了这间会议室中的空气。
“说。”博士抬头看她。
“既然现阶段药剂有这样的问题，那么从源头改进药剂势在必行，否则现有的药剂根本不能实现我们让所有人都能回到地表生活的愿望。在这方面，我没有任何问题。”格林女士一顿，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但是，我认为现阶段更紧急的任务，是先集中精力解决现有药剂使用人员的基因崩溃问题。”
“他们只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而博士你方才并没有提到这一点。”格林抿紧了嘴唇。
博士沉默了下来，而格林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严肃。
在这间小会议室里，脸色严肃地等待着博士的回答的，并不只有格林一个人。坏消息不足以打倒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们在研究过程中都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类似的瞬间，但是博士的沉默暗示了某种可能，这让他们感到难以接受和理解。
博士的沉默还在继续，这时德摩尔先沉不住气，他直接开口道：“我建议，不是直接改进原本的药剂，而是在现有的一阶药剂的使用人员的基础上，研究出能够阻止他们将来基因崩溃的药剂，这样既能解决他们身上基因崩溃的问题，也——”
“这是在走弯路。以已经使用了药剂的个体为基础，他们之间因为药剂而发生的变异本就各不相同，我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针对性地研究出一个适用于他们所有人的治疗方案。”博士粗暴地打断了他，他的眼神让德摩尔感到压力巨大，“而且即便我们做到了这一点，我们也不知道这种‘补救’方案，能不能适用于更多未知的变异情况。”
“再说，补丁就是补丁，即便打得再牢靠，也比不上重新铸一口新锅。”
格林女士也对德摩尔的幼稚想法提出了批评，“不要企图两全其美，”她说，“博士的思路是对的，这种妄想往往只能让两边都落空。”
不过，批评完德摩尔，格林女士也没有放弃阐述自己的观点，“但是，博士，我想问的是，我们难道必须二选一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先完成这件事，再进行下一阶段药剂的研究，或者分两个课题组，分别进行这两项任务呢？”
“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因为你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同一句话，分别在会议室和海莉的心里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被放弃的，被选择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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