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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平凡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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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工作忙时常不在家,所以那些意料之外的到来,我通通都视为惊喜,没有拥抱,没有接吻,只是看到他在那里举铁就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消失殆尽了。
我一边泡着脚,一边跟他唠嗑,“最近接了一个非常不正式的案子,说来挺不好意思的……”
他很配合,“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听听。”
“就我同事的朋友的姐姐的对象的堂妹好像是你的小粉丝,然后就让我跟你讨一张签名照,虽说我完全可以出神入化的模仿你的字迹,但秉着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还是老实地来向你开口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我,表情狰狞,一语道破,“我觉得我的字还是可以见人的,就没必要再练了吧?”
讪讪地捋了捋碎发,我正欲辩解,他立马阻止,“别,你说什么我都不信,这样的套路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吧。你对我的字怕是有什么偏见。”
最后的小尾音还怪委屈的。
说完,白敬亭默默地转过去,一心一意投入举铁事业。
“哎呦,你知道如果你因为我的那么一点点影响变得更好,我该有多大的幸福感。尤其是你的字里有我的痕迹……”
他,“不听不听,不听唐僧念经。”
我负气地盯着掩得老老实实的窗帘,最后投降,“好吧,其实我就是有点害怕……最近同事有一个案子,一对夫妻因为工作长时间分离,原本那些相爱的感觉都被距离、不同的人际圈子消磨掉了,我害怕我们,也就这样了。”害怕有一天我也能平静的说出不爱了,再见了,所以才想拼命在你身上留下我的标记,一遍遍告诉自己,你联系着我对这个世界的爱与善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蹲在了我的面前,拿着毛巾为我擦脚,“北方的冬天冷,你还是要小心点。”
又帮我穿上棉拖,他大概是拿手比了比,“这么小的脚,这么小的人,心思却这么多,真是拿你没办法。”
最后抬头时,他粗暴地搓了搓我的头发,“游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我有信心。”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我舒舒服服的睡了个懒觉。
——假的。
白敬亭一早就把我从床上抓起来,晨跑去了。
我们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沐浴着温暖的日光,十分酣畅淋漓地跑了几圈。
——假的。
北京的早晨是一如既往的暗淡;尤其是入了冬,啊,来自西伯利亚的北风迎面刮来,跑了一圈我就瘫了。但是,白举铁还可以快乐地寻找松鼠!
锻炼结束后,我们开车去超市,两个人十分有生活气息的在超市里挑挑拣拣。
——假的。
“我们吃宫保鸡丁吧。”我两眼放光地盯着鸡胸肉。
“不要,我在减肥。”
“滚,我和小小白吃,没你的份。”
“小小白是谁?”
“我们小区的一条白狗。”
愉快的购物结束,驱车回家,我负责掌勺,他负责打下手,听上去很和谐。
——假的。
“我们是吃鸡丁,不是鸡条鸡丝鸡疙瘩啊……是方方正正的那种……白,放下那把刀让我来。”
我无比凌乱的看着他的杰作,欲哭无泪。
一个上午乒乒乓乓,就那么过去了;下午就比较友好了,他做他的事情我做我的,我一直觉得这是最好的状态。
知道他在,就很安心。
他是当晚的飞机。
这个时候就希望突然下起暴雨,又或者刮起台风,好像航班延期了,分别也能延迟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不知道还能不能来看你。”他帮我理了理领子,又将双手一左一右捂住我的,“北京到冬天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我在鼻腔里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再之后手掌的温度迅速下降,他消失在了普通的机场通道。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惹着我的眼泪。
话说我好像很少在他面前情绪失控,哭倒是常有的事。
记得有一次,我跟他一起去看京剧,本来是抱着欣赏国粹的心态,万万没想到浓墨重彩的人物一登场,我瞬间就入了戏。
白敬亭看着散场后泪流满面的我,只能莫名其妙地递纸巾。
我擦着不值钱的眼泪,哭哭啼啼,“我只是挺感动的,艺术它还好好的活在那里。”末了又问,“诶,你一北京人是不是从小就看这个长大的,怪羡慕的。”
“你对北京人怕是有什么误解。”
“那我还特地为你去了解了那么多京剧!”
他愣了愣,叹,“游羊,下回做功课的时候切记主观随意性。”
这下好了,我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回归正题,细数那些年不小心崩溃的时候。
那天好朋友拉我出去喝酒散心,喝着喝着就哭起来,哭她这些年的异地恋有多辛苦,哭她的委屈求全有多心酸,哭她的青春就这样白白喂了狗。
当时我也觉得没什么,只是宽慰道,“你的青春还很长呢。”真的,当时除了心疼,没觉得什么。
后来忽然有一天,看到她的朋友圈,她说,“北京,让我与你的灯光干杯。”附图是一个干净的背影,道不完的曲终人散。
大脑当机。
下意识走到我白的房间。
“怎么了?”他大概是被我吵醒,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被吓了一跳。
我哭着摇头,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我最好的朋友被她深爱的北京抛弃了,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的结局。
“怎么了?大晚上的排毒养颜?”他轻轻拍哄着我。
如果这也是我的结局,那么我必将不再年轻,不再热泪盈眶,不再青春。
“游羊,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诶。”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在无边的夜下,格外单薄。
我吻上了他,无措地去解他的睡衣,擦过他滚烫的肌肤。
“想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哎哎哎哎?”他拉开了我。
四目相对,或许是我过于哀戚,他纵容着妥协,回以一个更热烈、更深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