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在一起》煜炘

5、告别的信 第二天站在

　　第二天站在镜子前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冷墨，又是全新的一天，打起精神！

　　一到画室晓溪和亚楠就把冷墨拉到座位上问：“昨天有个帅哥来画室找你，个子起码要190公分以上，长得又帅，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高中同学男朋友一个画室的同学。”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关系，快点画画，马上就要联考了。”

　　晓溪说：“昨天那个男生来打听你在哪里的时候，顾千淇盯着看那个男生很长时间。下午顾千淇画画，每次去洗手间时，顾千淇嘴里哼唱着郑钧的《灰姑娘》。”

　　冷墨望向顾千淇的座位，他又没来上课。

　　日子过的很快，还有两个星期就联考了。老师让我们准备好自己的身份证，没带的让父母给邮寄过来。下周二早上带我们集体去某大学现场报名，拿不到准考证就没有艺考资格。

　　去年暮雪到日本玩，回来时送冷墨一个樱桃小丸子的钱包。前些日子买了两个一样的小零钱包送给暮雪一个，冷墨留一个。一来大家都说好朋友喜欢用一样的东西，冷墨和暮雪好像没有一样的物品。虽然买不起暮雪那样的服饰，但一个钱包还是能承受的，二来是怕把暮雪送我的樱桃小丸子的钱包弄脏了舍不得用。

　　冷墨回到寝室走到床边伸手到自己枕头下面，没有。把行李箱和寝室物品箱能翻到自己摆放物品的地方都找过了，结果还是没有。我明明把钱包放在枕头下面了，怎么就没有了？里面有父母结婚照和身份证及现金还有银行卡，想到下周二就要报名，这都周六了还有两天就报名，我居然把身份证还弄丢了。

　　寝室同学陆续回来，冷墨问：“谁看见我钱包了？”

　　李璐说：“你放哪儿了？”

　　“放枕头下面了，老师说下周二要报名，我想找出来放零钱包里怕报名时忘记带。”

　　小白冷哼：“连自己东西都看不住，我可没拿。”

　　刘丹对小白说：“冷墨，钱包丢了本来就够难受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话。”

　　“没关系，可能拿去画室自己忘记了，我去画室找找。”

　　“我陪你。”

　　“不用了，你们快点洗漱吧！画一天该累了，自己一会儿就回来。”

　　冷墨跑到画室翻开画箱子里面除了画盒、染料和画纸什么都没有。想起这些日子，小白和自己闹情绪，顾千淇和自己也不说话。沿着画室走到画室附近的青年公园，一月份的青城刚下完雪街上没有几辆车更别说路人，突然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男子冲着冷墨喊道：“上车啊，哥哥带你去跳舞。”吓得她坐在地下放生大哭了起来，中年男子看到自己这样，骑着自行车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哭的大鼻涕都出来了，出门的时候没带纸巾，使劲的往鼻子里抽了抽。电话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韩涵，自己在期待什么？顾千淇根本不会给我打电话，不是吗？

　　接通电话，哭得一直在抽鼻涕。

　　韩涵问：“做什么呢？”

　　“在外边”。

　　“你一个人？”

　　“嗯。”

　　“大晚上你自己怎么会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钱包不见了，周二要报考自己身份证在钱包里，都丢了。”

　　“你在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沿着画室一直走到这里的。”

　　“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或是商场之类的。”

　　“有一个必胜客。”

　　“好，呆在那里别动，我这就过去找你。”

　　过了十分钟他从出租车上跑过来，过来要扶我起来。

　　“腿麻了让我坐一会儿。”

　　“坐地下凉该感冒了。”

　　“小白和我闹别扭，顾千淇和我也不说话，连钱包也看不住，那是暮雪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里面还有父母的结婚照，周二就要去报名了，身份证丢了怎么报名？联考不考的话也参加不上高考了。我总惹妈妈伤心，人际关际也处理不好常常得罪人，我活的怎么那么失败？”

　　韩涵擦着冷墨的眼泪：“身份证丢了，明天周日你刚好要回家，周一去补一张临时身份证，你周二能报上名也可以参加高考。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冷墨对着韩涵破涕而笑他摸了摸我头：“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女生不能再单独出来了，要是出什么事情该怎么办，不是每次都像今天怎么幸运。”

　　冷墨点了点头，大鼻涕又往外流使劲鼻子里抽，可这次鼻涕怎么也不进去。韩涵用羽绒服擦了擦我鼻涕。

　　冷墨惊讶地看韩涵：“记得你有严重的洁癖，吃饭时都要消毒，何况你衣服还是白色的。”

　　他笑着说：“那现在我们俩都没有纸巾，该怎么做？”

　　冷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韩涵轻轻地把冷墨搂入他怀里摸着头说：“不要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你，做好自己。你身边有暮雪有汤川还有我，以后我照顾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哭了。 ”

　　拉着我的手从地下扶了起来，脚还是麻的，他蹲下说：“上来。”

　　“不，我自己能走。”

　　“腿都麻了还逞强，快点上来，不然我抱你回寝室。”

　　靠在他后背上，听见踩在脚底的雪咯吱咯吱声，冷墨问韩涵自己沉吗？

　　他笑道：“冷墨，你该减肥了。”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韩涵背我到寝室楼下时，正好撞见顾千淇和他们寝室五个同学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和他对视上冷墨拍了拍韩涵后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顾千淇盯着冷墨和韩涵看了大概十秒钟又把头低下去朝着寝室方向走去，党宁问：“冷墨，你男朋友？”

　　我使劲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他是我朋友，我腿麻了，走不了路。”

　　党宁问韩涵是不是我男朋友的时候，顾千淇脚步明显放慢了，听见我的回答后他又加速脚步。和韩涵道别后，冷墨也跟着他们几个人后面朝着寝室电梯走去。

　　韩涵在后面喊到：“明天下课后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火车站。”

　　回头向韩涵挥手再见，韩涵说送自己的话，顾千淇几个人一定也听见了。等电梯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谁都没有说话，仿佛掉地下一根针都能听见。电梯下来，冷墨进了B座的专用电梯，电梯门关上时看到顾千淇低着头。

　　周日下午下课时，韩涵打电话过来已经到画室楼下了。

　　到楼下冷墨和韩涵解释道：“知道你关心我，不用这样，自己已经没事儿了。”

　　韩涵笑了笑说：“走吧，一会儿赶不上火车了。”

　　周一早上妈妈带着冷墨去办理临时身份证，冷墨说自己是应届报名参加艺术生，警察叔叔人很好，他自己的孩子也是高中生，会给加急处理三个小时就能取。

　　掏出手机给韩涵发消息：已经办理上临时身份证了，三个小时就能取并附带一个笑脸。

　　他回复：下午到火车站接你。

　　“不用。”

　　“作为补偿陪我逛街。”

　　“好。”

　　取到身份证，妈妈送我到火车站：“冷墨，别再把身份证弄丢了。”

　　“妈，我知道了。”

　　到京都隔着很远就看见韩涵站在接站口往里望，和他挥手后跑到了过去。

　　“逛街要买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家乐福超市里，他买了很多吃的、喝的，最后他拿了好几包一次性内裤：“你买那么多内裤干什么？”

　　“一次性的，一天一换。”

　　“你为什么不自己洗呢？”

　　“很脏。”

　　连我的大鼻涕都不嫌脏，会嫌弃自己的内裤脏？

　　韩涵问：“你想吃什么？”

　　“方便面，香肠。”

　　冷墨跟着韩涵轻车熟路的推着车向方便面和香肠摆放的位置走去，自己很诧异为什么他很熟悉这里食品排放位置？

　　韩涵似乎看出来我的疑惑：“我喜欢逛超市，时间长就记住了。”

　　走出超市，吃完晚饭后。韩涵送我回寝室楼下，他把在超市买的食品都给了我，把内裤放进他自己背的包里。

　　“我只要了方便面和香肠，怎么把吃的都给我了？”

　　韩涵像家长一样：“不能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那种感动油然而生，伸出手对韩涵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你好！我是冷墨，今年十八岁。”

　　“你好！我是韩涵，今年十八岁。”

　　你好，我的青春！你好，我的初恋！

　　周二早上寝室几个女生收拾准备去画室，电梯里全是从楼上下来的同学到二十一楼就满载了，压根挤不进去。等电梯十多分钟，冷墨和白小语进去后显示满载，和王晓晨她们三个人约定好在楼下等。到画室电梯打开的时候，冷墨抬头和顾千淇对视上，他似乎要和我说些什么，刚要说话，小白拽着我胳膊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他原本要张嘴说话，随后又摇了摇头。

　　走出电梯经过顾千淇身边他握住冷墨的手，低头看他的手，手心冰凉却攥满汗。小白没看见顾千淇握我的手，拉着自己往前走。他松开紧握的手走进电梯里，回头看他在电梯快关上的那一刹那，顾千淇在看见我的同时，好像有眼泪掉下。

　　出发在路上心开始七上八下的，报完名借上厕所的理由找顾千淇，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看到了党宁，叫住他问顾千淇在哪儿？

　　“顾千淇回家了，早上去画室把东西都收拾完了，南东市的学生跟我们报名的地方不一样，你不知道他走？”

　　冷墨摇了摇头，原来早上看到他不是要去寝室取东西而是要回家？他对我没说出来的话是要道别？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回去时车停在画室楼下，一路奔跑到画室他的画箱前，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了。

　　冷墨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伸出自己的手，一边看着手一边回想起顾千淇握住它的时候，他的手很好看有令人心动的魔力，让人不禁赞叹，有时会有想把他手占为己有的想法。

　　在自己深深地陷入回忆时，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是寝室老师，她说在监控器里看见我回来了：“那么久才开门，睡着了？”

　　冷墨摇了摇头，老师递给自己一封信，低头看信封上写着——冷墨收：“有位男同学托我把信转交给你，你们这代年轻人都用惯了手机，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说完就朝着门口走去。”

　　坐到床边打开信封里面写道：

　　冷墨，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去学校报名了。原谅我只能以写信的方式和你说这些话，我实在不能就怎么一走了之。

　　刚刚在楼下我一直在等你。昨晚想了一夜，早晨到画室取完东西送回寝室就一直在楼下等你，决定要把自己心里想对你说的话说出来。好不容易盼到你下来，看到白小语拉住你的胳膊，再看你左右为难的表情，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讲出来。握你手的时候，心想要是能一直牵你的手该多好。这是第一次握你的手，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怪我始终没有勇气对你说：冷墨，我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走进了我的世界里，一点点渗透到自己的生活中，影响自己的情绪起伏。王凯调侃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然期待你的回答，可你说当我是朋友时内心很失落。知道这些日子因为我，白小语一直和你不说话，让你受委屈了。一月一日那天在画室看到你哭完的眼睛肿时，我不敢开口讲自己喜欢你。

　　其实，我没有不想和你讲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事实时，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一天下午你没来画室，看到有男生来画室找你，第二天晓溪问你那个男生是谁？你说是朋友时，我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前两天晚上等电梯时，看到王晓晨和李璐提着便当盒讨论你去画室找丢的钱包时，我转身回到画室却没看到你，打电话叫上寝室兄弟几个下楼找你，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你反而看到那个男生背你回寝室楼下，我握紧拳头心里问为什么背你那个男生不是自己？

　　我不喜欢上课，我喜欢的是坐我旁边的姑娘；

　　我不喜欢吃糖，我喜欢的是送糖给我的姑娘。

　　原谅我的懦弱，没有当面和你讲这些话。

　　冷墨，请继续保持你的善良！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男生来保护你、呵护你，而不是像我一样让你哭泣。

　　最近一直在单曲循环听着《灰姑娘》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 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我总在伤你的心 我总是很残忍

　　我让你别当真 因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丽 而且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前几天无意间听到《阳光下的星星》的歌曲，一直不太明白阳光下的星星是什么？那天看见你哭，才明白，阳光下的星星是眼泪。

　　照片就当作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冷墨，再见！冷墨，再见！不要给我打电话，也不要联系我，就当我是个过客不要停驻下来，你要继续前进。

　　冷墨打开信封里的照片，我送他的糖、饮料、沾染料的抹布、铅笔、橡皮、他居然都留着。翻到后面照片，自己一边画画一边听MP3一副耳机我们俩一人一个。他偷拍自己很多画画时的囧态，染料沾到身上，铅笔灰蹭到脸上、笑的、说话的、削铅笔、生气的、背影，最后一张是晓溪给我们拍的背影，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打开手机听着播放的《灰姑娘》《阳光下的星星》，跪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仿佛这阵子受得委屈一下子得到了释放。你的字真难看，傻瓜、傻瓜、顾千淇你就是个大傻瓜，我也喜欢你啊，很喜欢！

　　第二天早上王晓晨起床后，发现冷墨在被子里蜷着身子打哆嗦，脸上一直在冒汗，摸我额头发现发烧了，怎么叫我也叫不醒。李璐把老师找来，拿温度计一量三十九度，老师连忙给妈妈打电话把我生病的事告诉了她，妈妈坐火车到北京后连忙到寝室接我去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妈妈一直在医院陪着冷墨，可高烧不退。一直持续到艺考的前一天体温好不容易降到三十七度五，早上起床要出院去画室，冷墨跟着妈妈把去办出院手续时医生说还没好，自己坚持说明天自己要参加艺考今天必须去画室拿笔画一画，一天不拿笔就手生，这两天没碰画笔明天直接考试一定不行。

　　冷墨回到画室，一天都在画画。晚上校长讲了明天考题中几个难点。高光不能太白，辣椒用绿色的画法都画一遍给我们看，下课同学陆续都走了，晓溪叫我回寝室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在画一遍，让她们先回去。

　　妈妈来画室找冷墨时，校长还没离开他走到我面前，看到我的画校长提了建议，并跟妈妈说：冷墨，明天要是像今天画的这样，一百分她至少能得九十六分以上。妈妈和校长聊天的时候自己也开始收拾完明天考试用的东西，和校长说了再见和妈妈一起回到寝室。明天就要考试了，寝室里的同学父母都来看她们，她们都选择了出去住。

　　拿出速写板画了一张自己给顾千淇加油的自画像并写道：考试一切顺利！给他发过去，他并没有回复我。

　　韩涵打来电话，从他背我到寝室楼下那天后就一直没说上话。住院时打过电话，是妈妈接的。住院时韩涵拿鲜花和水果来看过冷墨，当时自己在睡觉就没说上话。

　　“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花。”

　　彼此为第二天的考试加油打气。

　　第二天联考开始，既紧张又期待。上午素描正常水平，速写发挥失常，下午给色彩上高光时，在我身后的同学画完要上前面交自己画的时候撞我一下，眼看我也要画完了，他这一撞把我调完高光的颜色都洒在画上，男生一个劲的道歉。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交画了，重新画时间不够，跟老师借来吹风筒把画吹干，虽然把洒上去部分又按照之前画的画上，但整个画面看上去还是有些脏。

　　走出考场告诉妈妈我考砸的事情，妈妈一直安慰说没有关系，大不了明年重新考。妈妈送我回寝室后，自己就赶着坐末班大客车回家去了。

　　望着妈妈临走时的背影，这几天因为照顾我，她变消瘦了许多。一直没来得及告诉爸妈他们一直都是我的英雄、偶像。

　　虽然父亲去世的早，但他教会了我很多一辈子都受用的做人道理。母亲退休后为了供我上学，她开饭店想再多赚些钱，别人有的东西自己的孩子也要有，把父亲缺失的部分弥补上。

　　暮雪总问冷墨为什么比同龄人更加早熟，会做饭又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做事情总是瞻前顾后的。当时的她什么都没和暮雪说，只是笑着说：“你是公主需要人照顾。”

　　记得冷墨初三晚自习下课下了很大的雨，妈妈接她回家的路上冷墨肚子痛，倒在雨中，妈妈怎么都抱不动我，后来费好大劲儿背我到路边打车送自己去医院。

　　妈妈总对我说：“冷墨啊！自从你爸去世后，就没再对我撒过娇。以前你总是搂着爸爸脖子亲他，时不时就撒娇。我希望你像这个年龄的其他女孩子一样，会撒娇、会发泄自己的不满。发生什么事不要自己在那闷着，不讲出来。”

　　第一年爸爸去世，那年冷墨十四岁，第二年奶奶去世，那年冷墨十五岁第三年外公去世，那年冷墨十六岁。看着他们相继去世，妈妈这三年怎么走过来的冷墨比谁都清楚。

　　冷墨必须要很独立，以后妈妈老了还需要自己去照顾。冷墨可以做出一桌可口的饭菜，可以把自己的衣服、妈妈的衣服洗得很干净，给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就如爸爸还在一样。

　　望着妈妈的背影，想起一路走来的往事。冷墨，你不能哭，更不允许自己哭。

　　人们为什么总说孩子是父母上辈子的情人，因为这辈子在出生的那刻起，他们第一个课题就是教会了我们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