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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做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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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熬了两天两夜,车成终于熬不住了。
他跟别人打听到梅烟的行踪,跑去花店买了一抱大红色的花,请人用那神奇的“化妆品”给自己拾掇了一番,光鲜亮丽地去寻求复合。
啧,我说,上赶的不是买卖。这趟去怕也是白去。
不想,竟真叫我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那日我们出发去公园这个地方,恰巧见到奸夫□□正在肆无忌惮地亲吻,奸夫的手都伸进那女子的胸口了!
让我更加震惊的是这奸夫不是别人正是周彦奇!
这才几天,她未免也太心急了,二婚的脚步是真够快的……
这情景实在太伤风败俗,我不忍直视。
我若是车成,我怕这时他两个已走到黄泉路上了!车成亦是气的发抖,然而他并没有前去怒斩二人,反而转身走了。
我正想着怎么劝劝他回过头去与那两人算账,结果车成却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到一只鞋子,原路返回一胳膊抡到奸夫头上。周彦奇顿时痛得大叫一声。
此情此景不可谓之不爽!
梅烟也“嗷”地一声大叫,躲到旁边,车成和周彦奇扭打起来。
然而周彦奇体型壮硕,车成又饿了两天,实在打不过他,最后被按在地上打到满脸青肿,痛得恨不得扔了脸皮不要了。
我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此时此刻我同他两个意识一体,他受苦我亦痛啊!我何曾叫人给打成过这个样子,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真可惜周彦奇已死,是没机会揍回去了。
最后梅烟出手制止了他,并把两人都带离公园,远离人群的围观。
我咬牙忍着疼听他们说起话。
车成说: “烟烟,他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周彦奇说: “什么关系?我都草过她了你说什么关系?”
梅烟: “我们分手了。”
车成气得发抖,又想打人: “我同意了吗?我们没分手!你和他分开,我就原谅你。你要钱我给你,要包要裙子我也给,都给你!”
梅烟也激动了: “你给个屁!我稀罕吗?我跟过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周彦奇搂着她的肩,一边安慰她一边对车成讽刺: “你买得起香奈儿的包吗?你有时间陪她逛商场吗?一穷二白的屌丝也配当梅烟男朋友?你也不照照镜子?”
“你……”车成气到噎声,看了一会儿二人姿态,沉声问道: “梅烟,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吗?你跟我在一起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女子不做声,我便知道大抵差不离了。
我从前总听说孟婆庄是个听故事的好地方。有些鬼不愿意忘却旧事,投胎前嘴里嘀嘀咕咕些的; 还有些看开的凑成三五个唠家常的; 更有些异想天开想贿赂孟姜姐姐的。
不少的奇闻趣事,就是在那里呆上一天也不会烦闷。只是我几次去过都被孟姜姐姐领到后院吃粥,没听成那样的八卦。
今天我听了车成这个八卦,实在是把我惊着了。我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觉得凡人真是麻烦又爱作弄的东西啊!
回过神来,车成已经离开。
我们回到地下室,车成打开了冰箱,咕咚咕咚喝了好多酒。辣得胃里火烧火燎的。
他还不知足,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醉了,我却是清醒,心里盘算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做的这个梦里边,既然说明了梅烟,周彦奇和车成都是凡人,那梅烟又是如何被针口饿鬼缠身?周彦奇所谓“天神”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背后灵最后怨气聚体暴虐周彦奇而死又是怎么回事?最要紧的,管制法器是谁带出地府的?
又或者,如我前面所猜,地府里有内鬼,将管制法器送出了地府?
这个梦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我困在车成的身体里看他又这样折磨了自己数日,终于他被老板辞退了。
这家伙可算因此清醒了。
没钱的日子不好过,车成又打了一份工,给别人送外卖。
这个工作不错,就是地府人手不够没有条件,否则回去我就要上报申请开展外卖行业。
这样我在日游神殿就能天天吃到孟姜姐姐做的粥了。
傍晚车成接了一份大单,有人点了十五份米粉五份披萨和三份奶茶。
没想到送餐地址是梅烟的住处。
我能理解他那种仿佛吃到一口屎的心情,我以为他会气的扔掉外卖,但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就出发了。
在梅烟家门外毫不意外地遇到了她,她披着牛仔外套,脸色憔悴,双手捂着肚子吹着冷风。
车成打了电话,果然是周彦奇接的(没错现在我知道手机是怎么一回事了)。
周彦奇取了餐,也对送餐人感到惊讶,不过他只冷笑了一声,就转身去陪女朋友了。
我听到他们在说话: “宝贝儿,你怎么还不回呢?”“我想吹吹风。”“那我把吃的放回去就来陪你。”
我感觉到到梅烟身上多了一道生息——她怀孕了。
车成在拐角看了他们很久,我猜他可能在想梅烟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如果不是,那可太惨了。
唉!爱情真是麻烦,人类真是矫情。
就在车成打算回去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息,脑中警铃大作,针口饿鬼在附近!
车成已经回到车上,眼见就要离开。
不行!这里一定就是原因了,是梅烟被饿鬼缠上的时候!她怀了孕又阴气重,被附身极有可能。
然而我并不能驱使车成返回,就算能返回我也无法阻止它。
身为鬼差,看到犯人在眼皮子底下作恶,却无能为力,即使这一切已经发生,我依然无法遏制地自责和愤恨。
车成不知道这时候梅烟已经被附身,并且不久后她就会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去。
此后,车成变得更沉默了,除了送餐很少和别人交流。他还喜欢在手机上看周彦奇的直播。
偶尔梅烟会出现在镜头里。
我对他这种自虐行为不予置评,但每每看到梅烟身上越来越多的鬼气就堵得慌,渐渐地周彦奇也身染鬼气。
后来周彦奇的单人直播变成了双人直播。
他的女朋友比他的胃口更大,直播时间更久,吃得肚子越发大,三个月的身孕看着竟像有了五六个月的样子。
亲眼看着这只饿鬼在我眼皮底下作恶的日子,又过了两个月。
梅烟的肚子很大,像是快要生产的样子。然而她的胃口依然不小,吃相越加恐怖,生吃的时候越来越多。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身旁周彦奇的恐惧。
直到有一天,周彦奇断更了,他说肚子不舒服要去医院。
我猜那就是小护士所说的情形了吧!
车成很担心,我想他可能是怕梅烟出了事情。
但她却还好好地在家里。
门开的瞬间,浓重的阴气散发出来,腹鼓如锅的梅烟惊讶地看着车成,二人默不作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梅烟让开了身子。
我看她面无血色,眉眼无光,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饿鬼之气——确实时日无多了。
车成打破了沉默: “你还好吗?”
梅烟一哂,“不关你的事吧!”说着手掌不由自主地抚着肚子。
那里住着的不只她的孩子,还有一只罪大恶极的饿鬼,恐怕它已吸光了婴儿的生气,才能使她如此境地。
车成顿了顿,“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孩子……”
“孩子跟你没有关系!”梅烟突然变了脸色: “我的孩子是周彦奇的,我们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你死心吧!”
车成默了,兴许他对这个孩子还抱有希望——但注定落空。
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