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陈殊 ...
-
我怀疑自己又梦魇了,我竟梦到自己是酆都大帝,还养了条蛇,而那条蛇是现任酆都大帝穹遗送我的,我一直敬仰的人物竟然就在我身边,还是穹遗?!
但细想来,又有迹可循。
在纠伦宫时,那些只有各殿阎王才能看的帖子被他随手放着,他还说我是第一个能用酆都大帝印的人,连一支先生都对他毕恭毕敬。
后来,他和郁垒被“派”过来协助我,他说是向阎罗王打了招呼——一殿阎王哪里那么好打招呼?而郁垒是陛下的左右手,又对穹遗毕恭毕敬,他还对我说过以为穹遗想培养我当接班人,还说他不会动情——酆都大帝当然不会动情啊!
可我一直敬仰的陛下就是穹遗?
我原以为他会是一个睿智果决、英勇有谋、仁善明察的人,他是全地府的中流砥柱,是当之无愧的不二之君!
可那个不解风情的老黄瓜,假温柔,笑面虎是陛下?
……我实在不知该哭还是笑。
而业琛蛇说我也是酆都大帝,只不过卸任了——可我半点记忆也没有,酆都大帝又怎么会进入六道轮回,成为一株渥丹花呢?
我失眠了整晚。
天一亮我就推醒了寻踪,打算去尚海的其他道观看看。
尚海共有三大观,分别是德运、乾一、归龙,所设的人间地府联合办的总部就在归龙观。
丢的三清印虽是个假的,不过协会必定有报备,要找那伙蒙头带面具的家伙,还要去一趟归龙观。
归龙观因为是联合办总部所在地,因此和地府的来往最多。清初没听过我们日游神府,归龙观绝不会没听过。
招待我们的是一个带眼镜扎丸子头的女孩儿,她自称“尤鸰”,是观中最小的弟子,还在上大学。
我想起之前我给算卦的那个女孩的话,问她: “你怎么不好好读书,要来当道姑呢?”
尤鸰恭敬地答: “回您的话,我是来这里实习的,学业并没有落下,再过一年也将毕业,到时才会正式拜师学艺。”
我点头表示了解,“你的师父是谁?”
“是方道子师父。”
方道子?略耳熟,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方道士在吗?”我问。
“在的,正是师父让我带您先到后院休息用餐,他在训教弟子,半小时后就来。”
我们只好等着,尤鸰出去备饭,我们两个喝茶。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小道士,碰着两杯水对我们鞠了一躬: “贵客口渴了吧,请喝茶。”
我看了眼手里的茶,很疑惑: “我正喝着呢,你们太客气了。”
他却自顾自端了过来,道: “那个茶粗劣,是小人们平时喝的,请您用这杯龙井。”
寻踪拿起喝了一口,点点头: “好茶。”
我却已经喝够了,但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就抿了一点,没尝出什么味儿来,便跟着寻踪夸了一句“好茶”。
我的手刚放下茶杯忽觉眼前一花,周围环境全变了,我坐在一张方桌前,眼前是一扇华丽精美的屏风。
怎么回事?幻境?道观里怎么会有人布幻?
屏风后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我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紧紧盯着它。
直到他走出屏风,看到人影的瞬间我又大吃一惊,“腾”地站了起来。
是穹遗?还是是是…………半裸的穹遗?
他穿着一件我见过的里衣,两襟放荡地袒着,长发披散下来,些微被裹进胸脯,两手抱着兔子,面带微笑看着我。
“小渥丹。”他叫,声音苏到我心里了。
但我立刻意识到有人控制了我的想法,我虽喜爱穹遗,但并不想亵渎他。我虽有些气恨他,但不想折辱他。
这实在是在挑衅我。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果然见对面站着一个陌生女子。我便瞬间放出咒刺,将她鞭倒。
“呃啊!”她惨叫一声,立刻化作一只狐狸逃走了。
“你还是那么强大,娆于。”我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声,我回头,发现是熟面孔。
陈殊。
“那只魅狐是你的?”我问。
陈殊赶紧摇了摇头,“她一时色心起,我又有什么办法。不过下次见,我可以帮你教训她。”
我收起咒刺,想起这人有摄魂之能,“你什么时候摄了我的魂?”
“在你进门的时候。”陈殊笑了,他道: “你放心,只是有事商量。”
我不喜欢这人,也不想和他商量什么,正要拒绝他,却听他说道: “你难道不想报复穹遗吗?”
我吃了一惊,“你竟敢直呼陛下名讳?”
陈殊轻蔑一笑,“陛下?他只是个会捡便宜的无耻之徒罢了,坐上了不该属于他的位子。”
我皱着眉看他诽谤陛下,心里想着带个传音纸鹤好了,出去告他丫的。
“当然,真正的陛下在这里。”他意指性极强地看着我,“他算什么东西。”
我讨厌他那冷嗖嗖蛇一样的目光,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穹遗企图将整个地府拉下凡尘,让我们和凡人一样,愚蠢至极地模仿凡人的生活,这是对我们的侮辱。”陈殊冷笑,“果然,低贱的人永远上不了台面,整个地府落在他手里就是个笑话。”
“所以?”
“拿回属于您的位子。”陈殊走近我,轻声说,“到时不管是地府,还是他,您都可以随意处置。”
我已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是拿回我的位子,还是你的?”
陈殊笑: “我是想坐上去。不过既然您回来了,我也可以拱手相让。”
“我没兴趣。”我回绝。
陈殊一点也不惊讶,“您的确和以前不同了……不过拥有七情六欲也不错,情爱的滋味最迷人了。”
放屁,最伤人差不多。
“酆都大帝是绝情之人,你应该清楚,”他接着忽悠我,“但如果他不是酆都大帝了……”
这么听起来确实诱人——可穹遗不爱我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爱我而已,相对于这一点,他其他的所有特质都令我倾心,我没什么不满意他坐在这个位子的。
他不爱我,我可以忍,可以不见他不想他,总会过去的。
“你别说了,说的再多我也觉得是在放屁,”我拍拍他的肩,“穹遗……陛下挺好的,我不会背叛他的。”
陈殊一愣,脸色不太好地盯着我。“你真的这么想?”
我耸肩。
陈殊却反常地勾唇一笑,眼里慢慢溢出奸邪的恶意。“娆于,你知道‘梦中人’吗?”
我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
“有一种摄魂术,叫做‘梦中人’,把一个人的魂魄分出来给另一个人,就可以使残缺不全的魂魄死而后生。不过相对的,残魂受主魂吸引,就会使两个人不自觉地被对方吸引、牵绊。”陈殊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只要主魂存在,残魂就会想要回到原来的身体……梦中人在你们二人体内这么久,发作的实在慢了些。”
“就算你不想帮我,他体内的残魂也会在梦中人的发作下慢慢慢慢剥离,回到你的身体里去……最后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穹遗身体里有我的残魂?
我没法不怀疑这全是陈殊的信口开河,我从未听说过“梦中人”,“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吗?”
“这种摄魂术可不是我种下的,”陈殊一口撇清关系,“因为为他分魂、救他的人,是你呀!”
我?
我难不成是个傻子,会给自己种下这样的摄魂术?
“梦中人并非不能解,”陈殊自傲地说,“全天下我是最擅摄魂术之人,除了我无人能解梦中人!”
陈殊一脸倨傲的样子把我逗笑了,“你这么能耐怎么不自己去抢?”
他便一脸吃了屎似的,“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一旦继承酆都大帝位,他的法力就会在所有人之上!”
“但不包括你。”他说,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盯着我,“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的。只要你帮我当上酆都大帝,我就解除你们身上的摄魂术。”
“梦中人一旦解除,残魂就不会再依赖主魂,你们两个的魂体就都是健全的了。”
“你这个故事编的太好听了。”我已经不耐烦和他待在一起了,放出咒刺对着他,“放我出去。”
陈殊眯着眼,探究地看着我,突然笑道: “好。”
他那一副“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样子真是恶心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