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青青》柚柚一心

8、第 8 章

　　住在黎未远隔壁的刘大婶这几日也发着愁，因为黎未远想向她请教怎么做衣服，他想给若儿做裙子，可是刘大婶和黎未远都很发愁，因为黎未远不能踩缝纫机的踏板。
　　［大婶，您让我再试试吧］
　　黎未远比划手语的手上还缠着纱布。
　　“黎医生，你上次弄伤了手，我不敢帮你踩踏板了，咱们配合不来”
　　［那您可以教我怎么缝吗？］
　　［您放心，我不会叨扰太久］
　　“黎医生，你平时为咱大伙治伤治病的，我们都愿意帮你，我可以给你做啊”
　　刘大婶心里觉得也应该为这位老实善良的人做点什么。
　　［我能练习的］
　　黎未远很坚定，刘大婶也就不再劝他，还是细心教他所有的花式该怎么缝。
　　时间过得很快，点点也已经长成有模有样的大狗。黎未远也已过而立之年，多少我在教室奋笔疾书的夜晚，他也在专注于他的《本草纲目》注解，努力练习缝纫技巧。
　　冬天雪路不好走，黎未远来看我的次数也少了。杜景明每天都来我的班级，把他的新碟送给我看，或者故意拿走我的作业本，还给我的代价是我给他讲习题。
　　高二的那个冬天，我常常和杜景明坐在教室外面的廊道上，互相比赛学习，虽然我对他的盲目自大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临近年关，我们都在努力复习功课，想要拿着漂亮的成绩单回家过年。可是，期末考试之前的两周，阿婆因病去世的噩耗传来，我几乎是架着自己的脑袋回到草原，伤心地流不出眼泪。大叔们说阿婆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点点坐在阿婆边上，守护着她。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挨过阿婆的葬礼，只知道黎未远一直划着轮椅，默默跟在我身后。火化阿婆的那个晚上，我才开口说回去以后的第一句话，我望着天上的月亮，问黎未远：
　　“你说，阿婆会变成星星吗？她还会看着我吗？”
　　［阿婆在若儿心里］
　　［阿婆会保佑若儿］
　　我瞬间绷不住，眼泪决堤。
　　我抱住黎未远，哭了很久，他一直像哄孩子那样拍着我的背，无言地陪伴我。
　　我以后，就只有黎未远和点点这两个亲人了。
　　为了不耽误课程，我匆匆回到学校，写作业经常写到发呆，想着阿婆给我做的牛肉干，给我热的牛奶，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
　　“喂，你坚强一点好不好”
　　“你平时骂我的那泼辣劲儿怎么不见了”
　　杜景明一副严肃的样子，拍拍我的肩：
　　“若儿同学，你看着我!”
　　“你这样茶饭不思，你的阿婆一定会心疼的!”
　　“你不是要考个好成绩让她高兴吗！”
　　“你倒是振作起来啊”
　　“你再不努力，我就要超过你了！”
　　我被他激将，突然冲他大吼：
　　“你敢!”
　　杜景明见状，又恢复了他嬉皮笑脸的样子。
　　“嘿!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若儿嘛”
　　“走!我带你打雪仗去，发泄发泄就好了”
　　很多年以后我回忆起来，虽然雪仗过后我们都感冒了，但是我也有很多快乐是杜景明带给我的，我的青春，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有他，我甚至不知道，如果没有他，我独自埋首学习的日子会不会更枯燥。
　　可是黎未远不长的人生里，我却再三缺席。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时候，我和杜景明并列第一，我有一点不愉快。
　　“可以嘛，这都没超过你!”
　　杜景明摆明就是嘲笑我。
　　“下学期你给我等着!”
　　就这样，我甩出狠话，约他下学期再战，草草收拾了行李，回家。
　　自从阿婆走后，点点就被我托付给黎未远，我跳下车就去接点点。
　　黎未远见我回来，眼里都是满满的快乐，他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和点点等着我回家。
　　［若儿坐车累了吧］
　　［快吃饭吧，有牛肉干］
　　黎未远比划手语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长了冻疮。
　　“给你们看!第一名哎!”
　　我把成绩单摆在桌子上，点点虽然不懂，但它摇着尾巴也跟着开心。
　　［若儿好棒］
　　黎未远给我夹了很多菜，他煮的汤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我吃过饭就带着点点回去了，看着没有阿婆的屋子，心里有点难受。
　　天色渐晚一些的时候，黎未远送来剪好的窗花，提前祝我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