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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鱼儿上钩了 她到家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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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家里只有一排地灯亮着,她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就回房了,“妈?”
看她进来,沐珮兰放下手里的书,“回来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呀?”她指指外面,“我爸他······”
沐珮兰拍拍跟前的椅子让她坐下,“你爸喝多先睡了,我有事跟你说。”
沐心悦撇撇嘴,“我猜不是好事,说吧。”她顺手把外套往床上一扔,心里有种即将沦为狗特务的感觉。
沐珮兰打量了她半晌,“我闺女真好看······”
沐心悦差点被她吓死,“妈,不带这么自恋的。”
“在外呆了几年,沉稳多了。只是······”沐珮兰在措辞,“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历练的,一味在学校闷头学习,也不是什么好事。
沐心悦心里一阵发毛,“所以······”
“所以,你替我出趟差吧。”
“去哪儿?”
“濠江。”
沐心悦一愣,皱眉道:“去那儿干嘛?”
“业务。”沐珮兰耐心解释,“可我的签证延误了,你也知道,你爸出境不便,只有你去了。”
沐心悦把头一扭:“我不去。”
沐珮兰面色不虞,“就是让你替我跑个腿,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
沐心悦看看她,有些犹豫,“你的五金业务都有时间做到濠江,怎么没时间去视察?”
沐珮兰趁机说:“我要想锻炼你。”
沐心悦玩着刚做好的指甲,“我看你不是为了锻炼我,是不想让人知道。”
“唔?”沐珮兰有些意外,“鬼丫头,什么时候学精了。”
沐心悦无语,她长得很像白痴吗,真当她啥也不知道呀?
“其实你瞒着他们也对。濠江的生意要让家里那些人知道了,他们肯定大孩子串小孩子一大家子全涌过去,分不了红利,巴着你打工也是好的,挣了钱是他们有眼光,挣不着就说你忽悠他,总之,里外不是人。”
“主要是你爸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沐心悦面色倏地一冷,“你说的这个爸,是白建生吧?”
没错,她是重组家庭,老陆是她的继父,对她也很好,但这位白建生才是正主儿,亲爹。
当年她妈和白建生性格不合,没过几年就离婚了,那是她才七岁,妈妈为了让她得到更好的照顾,一直把她寄养在爷爷家,一住就是八年,直到她出国留学。
沐珮兰眼中有一抹无奈转瞬即逝,语重心长道:“妞妞,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爸爸,很多事情你······”
“他不是!”她冷冷道,“他早就不是了······”
沐珮兰沉默。
沐心悦敛着眉,忍着泪:“我曾经站在濠江的港江桥上发誓:我永远不会再认他,永远不会再见他,永远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
不管她们母女的日子有多难熬,不管她在布里斯本的生活有多困窘,她都没向他张过一次口,求过一次助,她甚至每次都把这个当作她挺过绝境的药剂。
“你这是孩子气······”
孩子气?
沐心悦冷哼一声,“我没这个好福气,可是怎么说呢,我又有无尽的好福气。”
她没有孩子气,因为她不是孩子,至少在白建生眼里,从来都不是。
他从不管她,不管她需不需要被爱护,需不需要被照顾,需不需要被关注。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她还活着,还平安的活着,能喘气儿就行。
至于她在哪儿,和谁在一起生活,日子过得好不好,幸不幸福那都不重要。
反正他没打算替你做主,也不需要知情权。
当然,于他,你也要做到这些,不干涉他的生活和他的决定,不会影响到他的幸福家庭。
所以说,有这种父亲,她实在谈不上什么福气。
然而,她又是幸运的。
无论如何,这些好歹都过去了,所有属于过去的窘境、痛苦、伤害一概没人记得。
她早就有了新的家,新的路,和新的自己。
所幸,她还年轻,日子还在后头,现在向命认输,未免太早。
沐珮兰拉着女儿的手,细细摩挲着:“你爸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让他知道太多,那样于我们这个家没什么好处。从前你还小,就不说了,现在你长大了,就当是替妈妈分担一些,好吗?”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沐心悦才拧着眉说:“你既不想让爸爸知道你和白建生一起做生意,干嘛不退出呢?”
沐珮兰不答反问:“你不敢去?”
“谁说我不敢!”
靠,显然是激将法,关键是······
还挺有用!
“行,就算我答应你,可我怎么跟爸解释,哦,我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消失了,他总不可能问都不问一句吧?”
以她对爸爸的了解,他不打破沙锅问到底,也会猜到底,典型的预备役老丈人综合症!
沐珮兰笑了,“我今天告诉他,你破五之后去香港找朋友玩,他以为你是和男朋友去的,只顾着高兴了,压根没多问。”
好嘛,这都替她想好说辞了,看来她是躲不过了。
沐心悦气得肝疼,憋了半天,来了句:“我这就收拾行李!”
五天后,是初六。
上午九点,D市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开着暖风,沐心悦穿得厚了,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
她垂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删掉了准备发出的微信。
这时,广播响了:
前往濠江的旅客注意了,您乘坐的DA5779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213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
她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透过小窗看外面明媚的阳光。
飞机开始滑行,滑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巨大的‘隆隆’声,有些刺耳。
她专注地盯着窗外,等待着飞机一跃而上,直到身体微微一倾,那一瞬,她有种难以言说的刺激和痛快。
不告而别的感觉,就是爽!
直到飞机越上云层的那一刻,她的心才放下来。
不同于上次的偷摸旅行,这次有老妈作掩护,总不会再有人知道她又来濠江吧?
窗外云雾,一层茫白,一层蔚蓝,一层混沌,一层清澈。
沐心悦叹道,唉,人心繁复不过如此,她是脑子进了泥石流才会答应走这一趟差!
一道强光从窗外打进来,刺得她眼珠子疼,唰地拉下遮光板。
本来她应该在坐在影院看《飘》,可现在只能坐在飞机里看云······
飞机落地,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沐心悦乘车来到下榻的酒店,放下行李箱就直接下楼杀进娱乐场,忍了那么久,她手早就痒了!
下到B1,电梯一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玫瑰香薰的味道,简直太熟悉了!
看着场子里兴奋的人们,沐心悦嘴角扬起,看来今天的中央空调里打了很足的氧嘛,大家都那么亢奋。
沐心悦照例先转了一圈,看看,停停,走走,又看看。
免佣台她是一向不碰的,听着好像是占了便宜,其实占便宜的最后只会是庄家。
隔壁那台倒是不错,人不多,但也不少,一靴牌也刚开始,沐心悦找了个空位坐下,扔了五千码试试水。
牌过六巡,沐心悦看了一把,没压。正专心致志看这把到底是庄是闲时,身侧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她眼疾手快,立马按住:“先生,这是我的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