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杨枝甘露不加糖

14、第 14 章

　　怎样才能描述出那种随时间逼近而逐渐增长的激动呢？就好像我真的是已经得到她了。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是快了。
　　越来越多个无眠之夜我默想着，她是会主动接受我还是我们不得不磨合？我是该坚决点还是该更温柔点？她是会更想念以前的生活还是会更积极地投入新生活？究竟要多久她才会屈从于我？怎样她才会信任我？她会爱上我吗？——或者说，至少是对我有点好感？
　　我知道之前已经谈过了相似话题……但是这感觉跟当初要给她上课的感觉几乎一样。同样是激动，同样是期盼……只是现在这种感觉更强了。噢，我真的很爱她！
　　夏尼依然是个敏感问题，但至少已经不那么尖锐了。
　　他被送去参军——海军储备军——我本来计划给他送到某个环境恶劣的地方，但再不情愿我也得承认自己的控权终究有限。
　　说句公道话，要是我真的死心眼到底，那他一定没好果子吃。我曾经通过政府弄权。搅乱系统、恐吓、操纵——我有一箩筐的鬼主意挨个儿等着用呢。
　　但是这些都没必要，虽然我有点讨厌那个男孩，但还不至于要精心策划地弄死他。我又怎么能怪他呢，难道还有人不会爱上克莉斯汀吗？
　　但是……克莉斯汀是我的。所以他只能接受现实。
　　我原本说什么来着？啊，是了，我想起来了。我曾一度很偏爱克莉斯汀的自傲感。虽然前景日渐渺茫，但她依旧婉拒那男孩的帮助。
　　我从来都弄不懂克莉斯汀……一方面她想要些许自我独立（至少在她看来是独立），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孤单。
　　嗯，至少她现在是不用担心会孤单了。至于独立……嗯，她最终会学会信任我的。
　　某种程度上，她开始绝望地找其它出路，从问题不小的一片邻里街区里找间便宜破旧的公寓，去一家像她这样的人即使是作为顾客都不该踏入的餐厅当服务员。
　　我让她自己计划着，她的绝望和沮丧与日俱增。我想，要是她在毕业那天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无家可归，就不会那么焦虑了。我不能让她因为这些没必要的焦躁而考试失常，我也不会让她真的靠近那些地方。
　　而且，我一直试图安抚她的疑虑。要是从一所私立的精英学校毕业，结果连服务员都当不了……那她当然会怀疑周围的一切。
　　但是她持续低落的情绪很让我担心。我看着她逐渐由沮丧变成封闭。她一直呆在宿舍里，但睡得不是很多。早上爬起来上课时总有黑眼圈，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凡有一点声响立即回头张望。
　　最糟糕的莫过于几乎没人注意到她哪点不对劲。她在展会上的精彩表演带来的激情已经消散，又回到了阴影之中……又成了可怜贫穷、无足轻重的克莉斯汀。
　　这真的很奇怪，是，当她在台上表演时熠熠生辉……可当她在练习室单独排演时也同样绽放华彩。我从没见过这种事……有人和光辉名誉完全是陌路人。一般只会有两种情况，要么在荧光灯下闪耀，要么远离舞台。而克莉斯汀……她并不在乎有谁在看——她只是在唱歌。
　　这一点我可以解释。
　　实际上——我一下子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是的，她是喜欢唱歌。而且她不在乎谁在看……她只是不想孤孤单单。
　　我怎么会这么迟钝呢？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才好。我那么沉迷于构建一个幸福的愿景，竟然没注意到她在我的眼前渐渐枯萎。几年来我烙在她身上的灵气一点点消散，她看周围的神情就和多年前一样死气沉沉。她又变成了那个小孩子，恐惧，冷漠。
　　我一直都跟自己说要耐心……她会撑过来的，她会等着我的。不过是几个月……去年十二月到今年六月。我以为她能撑住的，我以为我给她的力量足够强大，没有我她也能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想到这一点我就有点伤心……但是为了她我可以忍）但是现在看来她比我想象得还要需要我。要是不是因为之前伤心透了，想通一点我本会开心死的。
　　我又瞥了一眼日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我明明记得日期……可能是下意识的紧张行为），忽然想把我们相会的日期提前，尽管这个念头就如一道电流掠过我的指尖，我还是打消了它，我下定主意要看着她毕业。
　　要不然我就真的是太自私了。我或许是迷恋上她了，但是我没那么自私……至少不是完全的自私。我的所作所为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
　　所以虽然我强行带走她的计划已经安排妥当，但是我还需要和她呆上一段时间，她需要我——我很确信这一点。而且我也很想她。
　　所有的迹象表明，是时候去见见我的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