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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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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正当冯凯得意之时,忽又节外生枝。
这还要从电力局秘书乔波身上说起。乔波三十出头,岁数不大,早早谢顶,身材瘦长,像根秫秸。他对自己长相并不在意。用他的话说,“老婆娶到手,老点丑点无所谓。”
搞文字工作的人很辛苦,就像奶牛,吃的是草,挤的是奶。无论节假日,不分有无奶,只要领导需要就得挤;领导需要啥样奶,就得提供啥样的;几位领导同时要,就得提供适合每位领导口味的奶。社会上对秘书没啥好印象,小说和电影中大都把秘书描写成跟在领导后面亦步亦趋的“贾桂”。而乔波有自己的处世原则:凭本事吃饭,对领导敬而远之。结果他干了十多年秘书,领导换了若干茬,自己仍是大头兵,工资四十二元,奖金分文没有,只怕是秘书“万岁”了。然而每当自己起草的报告通过领导的嘴在大庭广众之下得以宣讲,他都会由衷地高兴。在他看来,领导不过是自己替身。他才是领导背后的领导。
局里贴出告示的当天晚上,乔波写了《电力局整党动员报告》,经过反复审查修改,直至下半夜两点,才离开办公室。回到家中,爱人和小女儿正在熟睡。爱人睡觉爱咬牙,俗称“恨家不发”。他上床后,习惯性地对爱人捅鼻子、抠耳朵、扒眼皮,直至把爱人弄醒。
他对睡眼朦胧的爱人说:“我给市长的信已经发出去了。”
爱人迷迷瞪瞪地问:“真的?”
他在爱人身边躺下:“真的,没骗你。”
爱人一骨碌爬起来:“作死啊?屎壳郎上马路,你充的啥小轿车?满楼上的人都不出头,你为啥偏要捅这个马蜂窝?”
他辩解说:“拆盖小库房花的钱,等于咱俩几辈子工资呢。”
“放屁!拆盖小库房又不花你的钱,你心疼个啥?你不就是个伺候人的小秘书吗?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爱人不住地唠叨埋怨,而他却渐渐打起呼噜。爱人深知他的犟脾气,凡事不撞南墙不回头。信已寄出,再发火也没用。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刚上任不久的陈副市长竟然亲自带人来到电力局宿舍,现场做了调研。下午,传达室又贴出一份告示:“因有人民来信,小库房暂时停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