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说再见》絮絮无言

4、言笑晏晏

　　莫谦讶异于她的坦白，怔了一怔才闷笑出声。任珂不满的横他一眼，小声嘟囔着：“笑什么笑，本来就是嘛。像我这种笨人呢不愿意动脑筋，自然就去偷懒找现成的咯，又不像某些人聪明，临场发挥都比我准备来得出色……”“哦？你凭什么说我聪明？”莫谦觉出她话里有话，似笑非笑的接口问道。“因为你数学好啊！”任珂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莫谦皱眉，目光在任珂脸上轻轻打了个转，旋即笑得云淡风轻，他重新望向讲台：“你是三班的，难怪。”任珂心中顿生挫败感，唉，人太聪明就是没办法。她本来还想卖卖关子拿拿乔，结果人家一猜即中。不错，这也正是她起初觉得“莫谦”这个名字耳熟的原因。

　　她的班主任带她们班和7班的数学，平时是把全班第一的她宠上了天没错，可唯独对她的数学总是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就如同多数高中女生一样，任珂的理科成绩远没文科出色。而理科中最拖后腿的，偏偏就是高考3+X无论文理都死活逃不掉的数学。细数学校半年多的大考小考，满分150分的卷子她好起来能冲上140，差起来么，100刚冒头也不是没考过。也亏她就只这一门成绩不稳定的厉害，凭借接近满分的地理政治生物拼命拉分，她拖着屡创新低的数学成绩居然也能晃晃悠悠的待在年级前30名的第一考场，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倒数。可想而知老班天天瞧着眼前这匹跛了腿的千里马心里有多郁闷，关键是竟然还是跛在他亲自教的数学上！于是郁闷的老班开始努力化悲愤为口水，试图用先进模范的光辉事迹激发爱徒学习数学的热情。而莫谦，恰恰就是这个现成的模范。每堂数学课，老班都会有意无意的转到任珂身边，抓住一切时机拓展延伸到莫谦模范身上，张口：“你们就是不爱思考，这道题7班莫谦的解法才叫巧妙简便……”闭口：“一个一个都抄答案，7班莫谦早就跑过来跟我说答案出错了……” 总之是不分白昼黑夜成天的在任珂耳边念叨。时间一久，众多先进事迹任珂是一句没记住，莫谦这个名字倒是不知不觉在脑中生了根。老班知道了一定会气疯的吧？这算不算是现代版买椟还珠呢？任珂心中暗暗好笑。

　　莫谦瞥一眼邻座的女孩：以手支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她眼睫微垂，嘴角却分明翘起，蓦然抬眼撞上他的目光，眼底的盈盈笑意尚来不及敛去，那一瞬间横波璨然流光溢彩，竟将莫谦看得一怔。任珂也是一怔，随即低头研究随手捞过的钢笔，笑意褪去，脸颊却莫名的烧起。莫谦也迅速把视线调回讲台，他盯着选手一张一合的嘴巴，只是觉着心烦意乱，至于说了什么却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一瞬间气氛冷的诡异。许久，莫谦才装作随意的打破僵局：“你，好像很喜欢北大嘛。”“嗯。”任珂小声应了，依旧低着头。莫谦一边鄙视自己没话找话一边继续没话找话：“那个，泼熊的真的是清华的？”“嗯。”任珂继续埋头研究钢笔，看也不看他。“哦。”莫谦心头滑过一丝失落，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涩涩的，终于没了发话的勇气。任珂却眨巴眨巴眼睛，扬脸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现在怎么相信了？”莫谦愣了愣神，眼中燃起不可抑制的欣喜。他略扬起一侧嘴角，语气中带了几分耍赖的意味：“当着那么多人承认我弄错了，岂不是很没面子？”任珂无语，只得狠狠瞪他，他却满不在乎的轻笑，心中满满当当全是甜的。

　　终于熬到最后一位选手演说结束，全场拼命鼓掌，就差拍桌子跺脚喜极而泣了。经过评委们的紧张讨论，当下就宣布了获奖名单。名单中没有自己的名字，任珂一点也不意外，要真临时抱佛脚抱出个前三名她才要替别的选手抱不平呢，只是，她瞄一眼神色如常的莫谦，怎么会没有他呢？那么精彩的旁征博引谈古论今，可以说是这么多演讲中唯一令人不想打瞌睡的一个了吧？难不成，他的奖真是被自己找茬给找没的？！任珂思前想后，觉得唯有这个解释行得通，顿生内疚，连偶尔投向莫谦的目光也变的心虚兮兮的。莫谦冷眼瞧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下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表面上还是淡淡的，其实已经快憋笑憋到内伤。唔，这女孩儿还真是……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