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说再见》絮絮无言

11、愿赌服输

　　“珂珂，跟我走吧。”耀眼的阳光下，丁皓微笑着伸手，眸中满是溺人的温柔。任珂惊喜地抬手，却始终触碰不到他指尖的温度。她慌了神，拼命倾身去够，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渐渐模糊，无助失措地泪如雨下。“不！”任珂尖叫一声惊惶地睁开双眼，原来，只是个梦啊。可那梦中的笑容那么真实，让她几乎以为…… 任珂一拭脸颊，已然满面冰凉。随手取过床头的夜光闹钟，才3点钟，可是再无睡意。她索性起身，以背抵墙，抱膝蜷坐于这黑暗的一隅，静静凝望着依旧漆黑的窗外。夜凉如水，她只觉得彻骨彻髓的冷，哪怕拥着被子抱作一团仍是禁不住直打哆嗦。大脑冻得仿佛停工，翻来覆去都是梦中的片断，那么真切的梦境，于她却那么残忍。她记得小时候极喜爱童话，那么多的故事中，独独偏爱《睡美人》。无论是百年之约，还是一吻之咒，抑或是末了那句“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每一个字都浪漫唯美到了极致，令年幼的她不禁神往。可童话终只能是童话，俊美优雅的王子骑着白马翩翩而至，满心爱恋地为沉睡的姑娘印上一枚定情之吻，眸中的情深如许恍若梦里的他。而她，却从来不是他今生注定吻醒的Briar Rose。

　　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奢望罢了。

　　她15岁那年做了一个长达两年的美梦，如今梦碎人醒，触手可及的现实由不得她自欺欺人。她做不到那么坚强，可以若无其事地将碎了一地的回忆重新拾起拼好妥善保存。她怕疼，怕不小心被往事的碎片割伤之后钻心的疼。于是只能将心中的这个角落永远上锁，不去看，不去想，假装已经忘记，假装从未发生。

　　“昨~天~”放下书包，任珂刚刚趴到座位上假寐，就听见旁边某人牙缝中挤出的阴森森的魔音。很好，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在即。任珂轻笑一声，微微眯着眼抬起头，两只硕大的熊猫眼不负众望地浇灭了刚刚燃起的战火。“天哪！你这是怎么啦？”方瑶花容失色，同桌了近一年也没见任珂憔悴成这副样子。“没睡好。”任珂闭目懒懒答道，复又把头重重埋进胳膊里。“哈，谁叫你昨天比赛没结束就悄悄溜走的，睡不踏实了吧？”愣了半晌的方瑶终于记起夭折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知怎么灵光一闪“啪”地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得意洋洋地揶揄。任珂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在心中哀号：天哪，我造了什么孽啊，居然跟这样一个白痴坐了一年的同桌…… 方瑶把任珂的沉默直接当作默认，笑得更加猖狂：“后悔了吧？悔死你！昨天的比赛多精彩啊！我们班把1班虐得那叫一个惨烈……”忽然某人眼睛一亮，声音也不由地开始发颤：“你知道吗知道吗，昨天丁皓也来了啊！丁皓啊！幸好他讲规矩没有上场……”“他凭什么上场？他又不是理科实验班的什么人。”任珂心底发涩冲口而出，又在心里闷闷补上一句：就像我也不是他的什么人。“你没事吧？吃了炮弹还是火药啊，说话这么冲。”方瑶略有些讶异，毕竟任珂虽然对男生淡漠，但却从不在人后刻薄，而她方才的口气却是着实的不客气。好在方瑶是典型的粗神经，眨眼就把这茬给忘了，一个劲儿地托着腮长吁短叹：“可惜丁大帅哥今天就飞回新加坡了，唉，又要一年见不到了。”任珂一惊，今天就走么？转念一想，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也好，就此彻底绝了我的痴心妄想吧。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我，愿赌服输。

　　3班在第二轮与公认的强队7班狭路相逢。任珂怔怔地望着昨日的伤心地，心绪乱飞。她有些麻木地听着两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声，视线没有焦点地停滞在拼抢愈发白热化的球场上。忽然余光瞥见一个疑似熟悉的人影，莫谦？对啊，他不就是7班的么。任珂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上那个灵活的身影，原来他的篮球也打得不错。连晃过3班两个人的盯防，莫谦一个漂亮的上篮，球进了！同时，终场哨声响起，对面的7班拉拉队顿时欢呼雀跃，他们最终凭借这压哨的2分力压3班挺进四强。

　　“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会输呢……吴英俊争抢球的时候手都擦破了……明明大家都拼了命地想赢啊……”方瑶仿佛不相信这个结局，傻傻地呢喃了几句，终于伏在任珂肩上放声大哭。任珂恻然，有很多事不是拼命争取了就会有结果的，譬如比赛，譬如感情。她只能搂住方瑶，一遍遍地说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直说到她自己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