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氿岑

9、第 9 章

　　张秀梅找到一份兼职，每个周末去市区的一家餐厅打工。听到这个消息，陆遥并不赞同，她不是反对她打工，她是担心张秀梅不能平衡好学习和工作。
　　张秀梅说：“我知道我现在要以学业为主。但是就这样对家里的困境视而不见我确实做不到。我想赚点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你放心，我会平衡好这两件事。打工那天落下的进程，即使熬夜我也会补上去。”本身属于个人私事，陆遥也没有立场辩驳什么。于是她复习的阵地又从教室移到了图书馆。正值考试季，图书管里坐满了人。陆遥选了一个位子坐下。图书馆的桌子宽大无比，一个桌子可以容纳两个人。但是与之配对的凳子却是固定的，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凳子不够做。学生自然没有边蹲马扎，边学习的绝技，在占位置的同时，抢凳子成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众人各显神通，勤劳一点的从别的地方搬一个。懒一点的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趁着别人上厕所的间隙，偷偷将凳子移到自己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
　　陆遥对面的男生就遭遇了这个问题，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凳子不见了，气的大叫起来：“哪个王八蛋拿了我的凳子，还有没有素质了。” 埋头苦读的学生顿时都抬起头看他，众人眼神各异，或不解，或惊讶，也看不出究竟谁是作案的人。陆遥在这吵闹声中抬起头，眼神茫然，还未弄清怎么回事又低头埋首书中。对面的凌峰看到了她，眼神中生出一丝惊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五点的，学生陆陆续续收拾书本，走出自习室。对面的人却始终没有抬起头。陆遥被一个数学题难住了。明明感觉离最后的结果只差几步，却仿佛进入了死胡同，怎么转也出不来。
　　“你在做这个题吗？”身后突然响起声音，陆遥猛得一惊。她回过头看：“原来是你啊。”
　　“有没有吓到你。”
　　“没关系，是我一直在想题目，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说着话陆遥的视线也没离开题目，依旧眉头紧锁。凌峰看到她那样严肃的表情，觉得很想笑。看到她就想到高中时班上的那些被数学题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女生，有时还能听到她们的哀嚎声。
　　“这个题目我曾经做过，你让我想想。凌峰从旁边移过一张凳子，靠近她坐了过来。顺手拿起一只笔，一张纸，开始划划写写。陆遥看了看，有些蒙太奇，她也看不太懂。凌峰思考了一会儿，心中有了思路。于是将完整的步骤写在纸上。
　　陆遥一步步看下来，边写边算，渐渐摸清了解题的思路。想通了最后一关，她终于笑道：“真实太奇妙了，居然是这样做的。”
　　她似乎还想仔细看一下解题步骤，凌峰按住了纸张：“别看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先去吃饭吧。”陆遥这才意识到已经6点了。
　　后来再去图书馆有时会碰到凌峰，二人并未刻意约好，也未刻意躲避。遇到了便一起复习。陆遥发现凌峰思维严谨却又不拘一格。一种题目常有几种解法，并且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听他讲解常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渐渐遇到题目主动请教，二人相处模式不再陌生，开始向自然舒适转变。
　　这天是星期六，复习完已是上午11点。春日的太阳没有那么热，阳光是平淡温和的。风刚刚好，不急不缓，带着微微的暖意。这样的天气，就这样慢慢走着也挺舒服的。
　　陆遥先开了口，问得却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抽烟吗？”
　　凌峰被问得一蒙，愣了几秒之后老实答道：“抽会抽，但不多，只是偶尔抽过几次。”他问道：“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很讨厌抽烟的男生。”
　　陆遥说：“如果问我的想法，其实我对抽烟没有那么反感。反而我挺喜欢闻烟的味道。一种淡淡的烟草味。但我不能代表所有女生，所以其它女生的想法我也不知道。”
　　“这话准确，你只能代表你自己。”
　　“所以我最不喜欢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请允许我代表全体同学做出以下宣言。请问全体同学同意你代表了吗？”
　　听到她字正腔圆的模仿，凌峰笑了：“生活中我们总是被代表。”
　　陆遥说道：“但是抽烟有害健康，这也是我坚持的观点，所以能戒还是要戒了。
　　凌峰又笑到：“没有那么严重，我没有成瘾，也谈不上戒。只是出于好奇抽了几次。”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我突然想到一个关于抽烟的故事。是我在杂志看到的一个故事。一对男女朋友，男方有烟瘾，而女方为了他的健康，总是想方设法让他戒烟。在恋情最浓的时候，这样的小矛盾反而成了调剂品，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可是交往的时间变久，男方总也戒不了烟，矛盾渐渐激化最终爆发了。
　　“后来呢？”凌峰听得入了神，禁不住问道。
　　“有一天，还是他们约会的日子。好像是坐在车子里，正是平静美好的时候，女方又闻到了淡淡的烟味。双方再次大吵了一场，终于分手了。”
　　“太可惜了，明明不是多大的矛盾，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分手了。”凌峰叹道。
　　“还没有结束，后来他们又重逢了。女方发现男生总也戒不了的烟瘾居然戒掉了。而男方发现，女方已经适应了烟的味道。”
　　“所以最后的结局是他们又在一起了？”
　　“不，恰恰相反，他们又分手了。”
　　凌峰惊道：“为什么？”
　　“因为女方认为男方找到了一个让他足够有毅力戒烟的女生。而男方则认为女方找到了一个能包容他抽烟的男生。所以带着这样的误会，两人又一次错过了。”
　　“很有意思的故事。”
　　“好了，故事讲完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话要讲出来，不要放在心上。否则不但会憋死人，还会拆散人。“陆遥严肃得总结道。
　　“这算是你的读后感吗？真够特别的。”凌峰有些哭笑不得。
　　陆遥懒懒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孙清正在试衣间里穿衣服。她曾经答应她一起逛街，今天总算兑现了承诺。说是一起逛街，其买东西的人主要是孙清，陆遥负责拎包。
　　陆遥是孙清逛街的最佳搭档，温柔耐心又任劳任怨。女孩子即使穿着高跟鞋，也喜欢逛遍商场，一遍遍试穿漂亮衣服，不厌其烦，自得其乐。陆遥自问无法从这样的事中获得乐趣，她在买东西前会先列个计划，然后直奔主题。
　　不过这样陪人逛逛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费心去想需要买什么。眼看着孙清将店里的最新款式都试了个遍，换完最后一件衣服。服务员笑得满面春风：“你好，这些衣服您想要哪些？”
　　“那个麻烦帮我包一下，其它都不要了。”孙清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双棉袜。
　　服务员的嘴角抽了抽，得体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出了门店，陆遥说：“你也是的，不买怎么也试。不嫌累得慌”
　　“干嘛，衣服就是要人穿的。我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陆遥哭笑不得：“是是，你说的有理。请问太后，今天逛完了吗？”
　　“等我去下洗手间，咱们就回去。”陆遥走出商场，在外面等她。
　　天色渐渐暗了，路上的行人稀稀落落，道路顿时变得宽阔起来。天空不再是清朗的蓝，而是变厚变浓，像水墨画在空中徐徐渲染开来。陆遥对着天发起呆来。
　　远处有人走来。那人紧紧拽着身上的白色运动包，神色匆匆、脚步飞快，几乎快要跑起来。此时商场人流涌动，没有人注意到他。陆遥觉得有些怪异，等他经过身边时，她向前走了几步，凭空伸出一只脚。那人不防，被绊倒在地，身上的白色运动包滑落到地面。他抬起头正欲发火，却对上一双充满歉意的眼睛。那女生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校服，此时身子前倾，伸出一双手欲要将他扶起。他心想算了，这小姑娘也是不小心，而且此时实在没时间纠缠。
　　“对不起。”陆遥扶起他站定。此时身后呼喊声已变得清晰，那人拂开她的手转身欲走，手下却被抓紧了，在他错愕的一瞬间，他听到陆遥道歉的下半句:“但我是故意的”。随之而来的还有耳旁的风，一切只是刹那间，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正中前胸，那人再次应声倒地。
　　许烨终于赶到，陆遥一直悬着的心才暂时放下。她刚才虽然出手干脆，但心中其实忐忑不安，如果抓错了人就麻烦了。但情况紧急，实在找不到其他方法。
　　许晔和陆遥牢牢按住那人。此时两人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人群中有人报了警，一会儿警察就来了。陆遥正准备走，警察叫住了她:“小姑娘，你和我回一趟所里录一下笔录吧。”
　　两人都上了车。许烨这才仔细看她。一个年轻的女生，面容清秀，表情疏淡。穿着宽大的校服和运动鞋，看着清爽而干净。
　　“我也是财经学院的，咱们是同一个学校。”许晔笑道。
　　“哦。”陆遥轻轻应了一声，神色平静。
　　刚才许烨看到她出手敏捷，又快又狠。现在却又安静从容，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淡，一时有些疑惑。他问道:“今天真是谢谢你，我的证件都在包里，丢了就麻烦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小偷的？”
　　“这个白色运动背包是针对学生族出的新款，和他年龄不符。而且他神色慌张，和周围闲逛的人明显不一致。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如果真抓错了人我也没办法。”
　　孙清打来电话：“陆遥，你人呢？”
　　“我在警车上？“
　　“啥？孙清觉得很魔幻，为什么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天地都变色。她立刻说道:“你放心，我马上准备钱去捞你。”
　　“捞你个大头鬼，我刚刚抓了个小偷，这会儿只是配合警察的工作。你先走吧。”
　　陆遥录完口供正准备走，发现那人虽然承认了偷包的事，但不承认偷了超市的东西。他一口咬定已经结了帐。
　　超市的经理已经气的不行了:“你说你结了帐，小票呢？”
　　“都这个时候，小票我早扔了。我承认我偷了包，但是这些东西我没偷。不是我做的事我坚决不承认，我也是有尊严有人格的人。”
　　陆遥听着觉得挺有意思，心中思索了一番，问道:“你说你结了帐，那你付了多少钱？”
　　那人未料话锋陡转，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就东西标签上的钱啊？”
　　“多少钱？”陆遥紧追不舍。
　　“59块4毛八分。”
　　警察笑了:“还精确到分，那你把找的分拿给我看看？”
　　那人没声了。
　　超市经理此时也说道:“我们每售出一笔货系统里都有记录，这瓶洗发水今天根本没有出货记录。”
　　“小丫头，学什么专业的，考不考虑做警察？”
　　“我学的财务管理，暂时还不打算转行。”
　　此事总算告一段落。陆遥和许晔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