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回忆录》夏予渊

8、定居

　　我和秦赵恢复了形影不离的关系，开始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秦赵数学很好，一点就通，我稍逊，秦赵为此学数学学得很认真，以便可以辅导我。
　　高二下学期，我和秦赵的校排已经稳在一百名左右，有时我在秦赵前面，有时他在我前面，总而言之，波动不大。
　　为此，班主任特意表扬了我和秦赵，说我们是黄金搭档，金牌同桌，我和秦赵大概都没想过，学生生涯里，有朝一日会成为正面例子。
　　我们一直努力成为老师口中的“金牌同桌”。
　　一路走来颠颠撞撞，我和秦赵偶尔能进入前一百，我们都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充满了憧憬。
　　升入高三后，我和秦赵开始住校。
　　我们的高中，一个寝室住两个人，我和秦赵申请住同一个寝室，班主任欣然同意。
　　我和秦赵每天熬夜至凌晨两点，甚至在墙壁上写上“叫醒我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的励志句子，这些以前不屑一顾的劣质把戏，在高三那年，变得格外具有仪式感。
　　高三第一次月考结束当晚，我刚洗完澡出来，秦赵拿着衣服正准备进去，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欲言又止。
　　我肩上搭着毛巾，另一只手拉起毛巾往头发那随意抓几下。
　　那时还没有经历狂轰炮炸的考试炼狱，刚考完试，用脑过度，脑子晕乎乎的，全是浆糊，我什么也没细想，迷糊糊的问：“嗯？什么事？”
　　秦赵用力握住我的手腕，又骤然放下，手颓然的垂在衣角，淡淡的说：“没。”
　　说罢，转身进了浴室。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课都在订正卷子，老师一说下课，秦赵就把卷子收进桌箱，看着书发呆，我暗想秦赵这次可能考砸了。
　　我不知说什么，只能干着急、干担忧。
　　订正英语的时候，老师才讲到一半，秦赵就把卷子夹进英语书里，翻开单词，漫无目的的背。
　　我轻轻握住秦赵的手，我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背，秦赵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笑道：“没事，没事的。”
　　秦赵反过来扣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夏日炎炎，燥热无比，纵使汗水如河涌，我们都没撒开手。

　　那次月考，秦赵的确没考好。
　　那时高三周末只放一天假，周末我在秦赵家吃饭，秦赵手艺越来越棒，三菜一汤。
　　我拎起一只小龙虾，连壳带头的送进嘴里，秦赵见状，眉眼带笑，也拎起一只小龙虾，剥好壳，见我把小龙虾的壳都吐出来后，递到我嘴边，我下意识张开嘴，鲜嫩的虾肉连同秦赵的手指，在我唇边摩擦而过，秦赵触电般的收回手。
　　秦赵耳垂泛红，说：“你喜欢吃的话，我给你剥。”
　　我和秦赵此刻的关系，很暧昧，看破点不破。
　　刚盛好饭，听到门锁被扭开，我和秦赵默契的对眼，进门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紧跟的是一个妆容精致，有鱼尾纹却笑眼弯弯的中年女人。
　　我凑近秦赵，压低声音问：“你爸妈？”
　　秦赵咽了一口饭，说：“嗯。”
　　我放下碗筷，仓促起身，挤出几分不自然的微笑，道：“叔叔好，阿姨好。”
　　秦赵跟着我起身，面无表情的朝秦爸秦妈走去，有些生硬的接过秦爸手里的行李箱。
　　秦爸有些尴尬的松手，一旁的秦母笑着询问：“你同学啊？”明显有些高兴。
　　秦赵把行李箱放好，不淡不咸的“嗯”了声。
　　秦母明显想说什么，话声声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秦赵看了一眼，试着问：“你们吃饭了吗？我们也才刚盛好饭。”
　　秦父走进饭桌，笑着问我：“这都是你做的啊？”
　　我忍不住的骄傲，说：“这都是秦赵做的，他手艺可棒了，叔叔你快尝尝。”
　　我去！这话怎么像主人对客人说的，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尬尴。
　　秦赵拉开椅子给秦父秦母坐，我则去厨房盛饭，还好预感够准确，饭煮得够多。
　　秦父把每道菜都尝了几口，欣慰道：“老赵啊手艺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我都不知道。”
　　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老赵？！
　　秦赵原本想说你又没机会知道。想了想，把话和饭咽了下去。
　　秦赵瞥了我一眼，说：“有机会做给你们吃。”
　　秦父一听这话乐了，秦母也喜上眉梢。
　　他们夫妻俩没怎么陪过秦赵心知肚明，秦赵出生后，夫妻俩忙于生意，四处奔波，把孩子寄放在奶奶家，奶奶在秦赵五岁那年去世后，又被寄放在外婆家，小学五年级后秦父秦母才把秦赵接过来，之后又忙于应酬，疏于对秦赵的管教，虽然用大把的钱弥补，却弥补不了秦赵缺失了好几年的爱。
　　秦父喝了一口汤，看着沉默不语的秦赵，说：“这次回来后就真的安定了，我和你妈妈打算就定居在这座城市了，你……觉得怎么样？”
　　秦赵没有回答，反而转头问我：“佑……林佑，你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吗？”
　　我有些懵的点头。
　　秦赵笑着对秦父说：“好啊。”
　　秦父和秦母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秦母问：“高三累不累，压力大不大啊？”
　　秦赵：“还好。”
　　我：“秦赵说的对。”
　　秦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