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在花样作死的道路上狂奔》温敛

24、饮鸩止渴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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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丛笙没有等到同周末学姐一道，便急吼吼地坐上警车到了学校，又从学校骑着自行车急吼吼地回到了远山庄园。
　　他抬头，看着五楼亮起的一排橘黄色的灯光，心下微热，连忙飞奔了上去。
　　离得近了，沈丛笙不知怎的却近情情怯起来，他屏息凝气地靠近微微亮着的客厅，却闻到从厨房传来的一股浓郁鲜香的气味。
　　是野山菌和鱿鱼丝以及乌骨鸡炖在一起的味道！
　　沈丛笙眼睛亮了起来，他走进厨房，便看见熟悉的瘦削背影坐在轮椅之上，正在用汤勺试着鸡汤的咸淡。
　　沈丛笙鼻子一酸，突然间有些想哭。还好他捡回一条命，还好他还能再次看到远山寂。

　　“笙笙？”远山寂听到哦响动，转过身来： “你回来得正好，去客厅坐会儿吧，我想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晚，估计也没怎么吃好晚餐，一会儿有胃口多少吃点儿吧。”
　　“啊……好。”沈丛笙揉了揉眼睛，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突然发觉自己并不是多么渴望满足口腹之欲，而是想要抱住眼前的这个人……
　　他只差一点便永远也看不到他了。沈丛笙抿了抿唇，忍不住半跪下来，一把抱住远山寂，将头在他怀里嗷嗷直哭，毫无形象可言。
　　但远山寂却觉得沈丛笙可爱极了。他忍不住柔声道： “ 别哭笙笙，我在你身边，没事的。”
　　“远山寂，远山寂……我、我不是怕鬼怕黑，我只是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沈丛笙哽了一下，又有些后悔，怕对方担心，于是随口扯谎： “我……我今天骑自行车的时候差点被车撞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就是有点后怕。对不起啊。但是再……拜托了，再让我抱一会儿吧呜……”
　　沈丛笙突然间明白了，被关在囚笼内的那一瞬间，他并没有特别惧怕死亡，却异常惧怕无法再见到远山寂。
　　所以他突然懂了，自己是真的喜欢远山寂，不是作为朋友的喜欢，而是如同恋人之间的、无法自拔、无法回头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喜欢。
　　他想要一辈子和对方生活在一起，可能……还会嫌一辈子不够长。
　　可沈丛笙也同样明白，如果不是相互喜欢，这样沉重的爱恋，只会成为对方的负担与镣铐。所以在远山寂没有喜欢他之前，他会对他更好，同时也会忍住情绪、会尽最大努力尊重对方的一切选择。
　　因为远山寂值得。

　　“没关系的，笙笙，”远山寂缓缓将左手臂藏于身后，伸出完好无损的右手将沈丛笙拥入怀中，他汲取着怀中人的温暖与气息，露出一丝柔软与眷恋交织的温暖神色。他轻轻抚了抚对方的发梢，轻柔地说： “别怕。”

　　平静宁和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沈丛笙再一次的遇到了一个人。

　　“沈丛笙，你身上妖魔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对方直接在图书馆拦住沈丛笙的路，掀了掀沈丛笙的学生卡： “我查过你的情况，现在你是不是住在远山庄园？可我明明在BBS上发过贴，警告大家不要去接近远山庄园，你居然还是去了远山庄园，看着模样……还打算长住？”
　　长发少女挑了挑眉， “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周末学姐，我已经看过你的帖子，的确很详细，很实用。学姐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沈丛笙不着痕迹地想要绕开她的话题。
　　周末甩了甩咖啡色的大波浪卷： “我叫周末，不叫学姐，职业是一名送葬师。最近我在调查我们学校的一个人，他叫远山寂 。我发现他的周围老是散发出妖魔的气息，就算现在是人类的躯体，他可能不久之后也会妖魔化。而他恰巧还是远山庄园的少庄主，恰巧远山庄园又拥有困魂之阵，可以控制住妖魔或者神明无法离开附近方圆百里的区域。这种血腥之地，神明是留不住的，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

　　周末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丛笙： “你懂我的意思，我是真心建议你不要离他太近了，他若是妖魔化后想借助你的躯壳，进行抢夺的话，逃离简直易如反掌。”

　　沈丛笙平静地看着她： “学姐，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远山寂他成绩优异，且师生之间风评向来不错，他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你不信？”周末动了动嘴唇，目光露出些许地嘲讽： “别急着否认，沈丛笙，眼见为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连人都是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他不会利用我的，谢谢你，但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多余的担心。”沈丛笙内心有些反感，准备走人。
　　“你站住！”周末冷冷地说： “今天晚上，20点之后是鬼门开启的日子，你敢不敢这个时间跟着我到远山庄园去看看，你所谓的远山寂究竟是人是鬼？”
　　沈丛笙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是不是就算我不去，你也会去远山庄园？周末学姐，你究竟想对远山寂做什么？”
　　“我是一名送葬师，不仅仅会引导生魂入葬，如今的世道，对人类有所威胁的妖魔都是我需要驱逐的对象。如果远山寂不是妖魔，我也是要当面与他对质的。”周末道： “上次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北冥之国出现了一个叫做轮回的邪教组织，一直在举行生祭，杀人夺魂。我怀疑远山寂和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如果最后证实了他没有，我也不会为难他的。”
　　“好我答应你。”沈丛笙转身看向周末： “可以我跟着你去，可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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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点01分。”周末跟着沈丛笙来到远山庄园的一楼大厅，点亮了一楼昏暗不清的灯： “沈丛笙，你打开罗盘，凭借一楼这个布置，我猜测阵眼在东北角方位。”
　　“好，”沈丛笙抬起蜡烛，看了看已经开始絮乱的罗盘： “罗盘指针在我这个位置已经乱了。”
　　“你附近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周末紧张起来： “罗盘指针乱了，证明阵眼就在附近！只要破坏掉它，困魂之阵就能够破除，远山寂也就会现出原型！”
　　沈丛笙没有理会她的话，抬起蜡烛仔仔细细地看着周围，在此时却发现以往于白天从未发现过的……一副占据了整个东北角墙壁的巨大油画！
　　画布之上是一家四口，俊秀的丈夫美丽温婉的妻子，以及他们膝下的两个孩子。
　　两个男孩，其中一个就是远山寂 ，可另一个是谁？！
　　“是那副画吗？”周末急道： “你找到了就快烧掉它！如果你真有自信远山寂是人，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说不定解除掉困魂之阵后，他还能正常行走！”
　　沈丛笙没有理会周末的激将法，而是仔仔细细地将画布上的细节观摩清楚，在周末再三催促下依旧没有行动，而是后退了一步。

　　不想却撞到了一个人冰凉的手臂。
　　沈丛笙身体微微僵硬，发现周末跟着呼吸沉重起来 。沈丛笙转过身去，看着远山寂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死寂与沸腾戾气交织的矛盾眼神，凶狠地看向远山庄园唯一一个不请自来者周末。
　　周末身为送葬者，能够感知到的自然与普通人不同，沈丛笙看着她脸色奇差地后退了一步，双腿双腿更是微微发抖。
　　这么看她根本不能给远山寂造成威胁……沈丛笙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没有考虑远山寂的想法和隐私究竟是他做错了，可如果他不这么做，一辈子也别想明白远山寂身上的事情。
　　沈丛笙不能看着他被困魂之阵束缚一辈子，更不能听闻他可能与邪教组织有牵扯、但在沈丛笙的联想之中更像是他受到威胁而被挟制于此而不作为。沈丛笙想换做受到挟制的人是自己，远山寂也应该是一样的。

　　“远山寂 。”沈丛笙唤了他一声，然而他依旧看着周末，对沈丛笙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也不转头看沈丛笙一眼。
　　沈丛笙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怕自己发现了什么，只是轻轻地牵起他的右手，察觉到刚才触碰到的冰冷寒气不是错觉，心里微微一酸： “你怎么了，为什么身体这么冷？”
　　沈丛笙察觉到远山寂的右手手指微微一动，随即他叹了一口气，回握住沈丛笙的手，垂下眼帘，没有再看周末。
　　“你看，沈丛笙，他连向你解释都不敢，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周末嘲讽道。
　　“周末学姐，之前你便对我有诸多怀疑，我从没有怪过你。”远山寂开口： “我知道你是为了北冥之国百姓，所以能够容忍，但这一次，你不该去碰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是什么，远山庄园？还是沈丛笙？”周末冷笑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远山寂 ，我也不想怀疑你，因为从表面上看你的确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过，但是轮回组织的人却认识你，想要同远山庄园取得某种联系，这几个月一直派出生魂恶鬼在这附近徘徊，阴灵怨气越来越重。我不认为你会不知道。而你却选择不做反抗并且隐瞒此事，你是刽子手的伙伴，不是吗？这样的事情，你敢告诉沈丛笙吗？”
　　“ 周末，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所以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远山寂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他依旧不看沈丛笙，目光直视周末说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除了沈丛笙，我不曾对不起任何人。而一旦我做出决定，这关乎这个世界的本质，我……还没有做好决定和觉悟。”
　　“可轮回组织已经杀了将近十万人了！远山寂 ！你明明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某些关键信息，但是还是选择隐而不发，坐看这么多人死去了，”周末红着眼看着他： “你这样难道不是等同于默认、等同于同流合污？你敢否认吗？”
　　“周末，你不要道德绑架OK吗？”沈丛笙忍不住提醒道： “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远山寂的人品，怎么会做刽子手的伙伴？你才认识他几天？他肯定是有苦衷和原因的。”
　　“笙笙，你不用替我说话。”远山寂摇了摇头： “周末，我不赞同他们的所作所为，我阻止不了的原因，你可以看做是因为一些‘契约’上的协定。但是有一点你错了，轮回组织的人，只会想要我的性命，他们不会视我为同伴。困魂之阵，是他们的首领做的。”
　　周末瞪圆了眼： “轮回首领做的？他是谁？你怎么证明？”
　　“无需证明，以后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现在不是时机，周末，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足矣。”远山寂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沈丛笙： “笙笙，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将所有事情告诉你。但是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恶鬼，我只会保护你，你……不要怕我，好吗？”

　　“我怕你？我怕的是你突然消失或者死了啊远山寂 ！”沈丛笙握紧了他的手： “什么邪教组织想要取你性命？你告诉我，他们要杀你获取什么？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

　　“你一切安好，就算是在帮我了。”远山寂回握了过来，微微回暖的手指同沈丛笙相扣。沈丛笙知道即便此时此刻他依旧有很多隐瞒的事实，但沈丛笙从未有一刻怀疑过远山寂会想要害他。

　　哪怕远山寂跟轮回组织有什么牵扯，他也相信远山寂是被逼迫或者有别的隐情。
　　不论身处于怎样的黑暗泥淖，或者拥有怎样的出身身份，远山寂都不可能与他人同流合污，也不会自我放逐，因为他从未放弃过光明的自我，从未有过迷茫。他心里一直有光，未曾熄灭。
　　他就是光明本身。

　　“沈丛笙、沈丛笙！”周末学姐脸色一变，她急迫地向沈丛笙走了过来： “快离开！”
　　沈丛笙挂在嘴畔的笑容一僵，转头看向远山寂的所在，伸手一抓却只触及到一片虚无。
　　“沈丛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