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在花样作死的道路上狂奔》温敛

17、饮鸩止渴之章

　　眼看着吊瓶见底，沈丛笙连忙按下护士铃翘首以盼着，反正最后一瓶点滴输完他就可以回家啦。
　　陈医生拿着盐水瓶进来，沈丛笙迫不及待地自己解开纱布，将手伸到医生跟前。然后眼巴巴地瞅着对方手里的盐水瓶，有些疑惑地道： “陈医生，这瓶怎么和之前那几瓶长得不太相似？”

　　陈医生将空了的盐水瓶取了下来，换上新的： “ 之前是退烧消炎的，你的烧已经退了，现在补充一点葡萄糖，避免你脱水无力的。这次点滴的速度可以调快一些，你别着急。”
　　说完，陈医生抬起沈丛笙输液的那只手，细细抚摸了一下，神色间竟然有一丝诡异地贪婪： “你的血管真细啊……”
　　沈丛笙浑身上下觉得别扭极了，他正待抽回手，却见隔壁的中年大叔猛地拉开窗帘： “陈典！你这个庸医！卑鄙无耻的下作小人！竟然还在这里为非作歹骚扰别人！”

　　沈丛笙吓了一跳，看着中年男子双目泛红，恶狠狠地盯着陈医生，喘着粗气挪动着屁股下了床： “你这个畜生，老子今天就算是要丢了所有脸面，都不能忍了！那边那个小子，你离这人面兽心的东西远点！”
　　陈医生一惊，看着中年男子有些心虚地后退一步，而后又强笑起来： “李先生，你何止于此，我们好好商量，我可以私下给予你补偿啊。”

　　“滚！老子要报警！”中年男子猛地按下病房内设置的报警铃，看着陈医生瑟缩地动作怒吼：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你别怂！”

　　沈丛笙被中年男子洪亮地声音震得有些发懵，他欲哭无泪地打开手机，给远山寂发消息：远山寂你快回来，出事了！

　　……

　　“谁报的警？”赶来的两名警察步履匆匆地进门就问。
　　“是我。”文质彬彬的中年大叔余怒未消，他恶狠狠地瞪着陈医生， “我希望警察在问话的时候，除了这个医生、还有我旁边的这个年轻人，其余人都能够暂时离开。”
　　来的警察对视一眼，让护士将无关人员纷纷带离后问道： “出了什么事？”
　　“他，我指控陈典医生利用职务便利，对病人进行X骚/扰、X侵 .犯。”中年大叔指着陈医生。
　　警方看了看陈医生，又看了看中年男人和沈丛笙，最后将目光落在沈丛笙身上。
　　“？？？”沈丛笙慌了： “咋回事儿？”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对象了，那个畜生陈典，以痔疮手术前需要指检为由，给我打了剂量很大的麻药，对我……进行了侮辱和侵犯。”中年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还亲眼看到这人渣摸这孩子的手，绝对是有所企图的。对不起，我忍不了了，请马上对我的身体进行痕迹检测，有他的东西在里面。”
　　不止沈丛笙，来的两个警察也惊呆了。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典，这个陈医生是医院新来的实习医生，年纪不大，二十来岁。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却跟畜生一样对一个中年男人做这种事情。
　　“我……我错了。”陈典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愿意赔偿，争取宽大处理。”
　　“走吧，先带他去警局做笔录。”警方犹豫地看着中年大叔： “他承认了，痕迹鉴定，您还做吗？”
　　中年大叔疑惑道： “您什么意思？”

　　远山寂推开门，划着轮椅到沈丛笙身边： “北冥之国目前的法律，没有男性对男性实施强迫性刚交是为强JIAN罪的条例。只能按照《治安管理法》以偷拍、猥XIE罪论处，大概五日以上，十五日一下的行政拘留。当然，如果您检测结果得出，存在严重内伤，影响生活，进行单独起诉，可能处罚会加重一些。”
　　中年人身体颤了颤，他转头看向两个有些沉默的警察，希冀地问道： “警察同志，他是不是搞错了？”
　　其中一个年级大一点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也必须按照法律法规行事。”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他双目通红，似乎是快要被气哭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对待他人从来以礼相待，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受到如此奇耻大辱，而受辱之后，北冥之国的法律竟然还不能维护他公民的合法权益。

　　“因为受害者是男性，还是一个我这样的中年男人……所以连法律也存在区别对待，让这种人钻空子吗？”中年男人不甘心地指着对方，咬牙切齿地沉声说道： “你看看他，我刚刚看得清清楚楚，他还想去摸那边那个孩子的手！我想如果不能以强奸罪让他坐牢，他指不定会真正去侵犯别的人，所以我才……甘愿冒着被大家嘲笑，让妻女跟着丢脸的方式站出来报警的！可是现在呢，你们告诉我他没有犯强JIAN罪？那我白白丢人了？图什么啊！”

　　沈丛笙一愣，他没有想到原来中年人是为了保护他，所以才站出来这么激动地指控陈典。
　　“谢、谢谢您。”沈丛笙认真道谢， “叔叔，我觉得您不丢人，丢人的应该是犯罪的人。”

　　他虽然有些后知后觉，当时也是因为性别的原因，甚至粗心大意到没察觉被吃到了什么豆腐，但是如果事实如同中年人所说一致，这个陈典真的应该进监狱里好好悔过，而不是性侵完别人，拘留个五到十五天就被放出来了。
　　“求、求求您不要抓我，我知道错了，”陈典跪了下来，痛哭流涕道： “我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去警察局……”
　　“请配合跟我们走一趟。”警方强硬地拉起陈典，正待走出病房的时候，远山寂开了口： “请等一等。陈典还不能走。”
　　两个警察扣住陈典转过身来，远山寂继续说道： “我怀疑他是烛魂组的通缉对象，近期可能暴露了身份，伪装成同性恋者侵犯他人，好顺理成章被医院赶走，而不是突然失踪引人生疑。而在警察局拘留所待够十来天，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恰恰是最安全、最隐蔽的逃跑方法。”

　　“烛魂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你是什么人？”
　　“路人。”远山寂平静地道： “你们只需联系下上级确认一下，烛魂组内部的通缉名单里有没有这个人的名字即可。”
　　“他说谎！你们别信他！”陈典惊恐地瞪大眼，然而下一刻，他却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去死吧！”
　　远山寂看到对方的衣袖内掉落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连忙转头嘱咐道： “你们捂住口鼻！”
　　再转头之时，原本控制住陈典的两个警察已经昏死了过去 ，陈典消失不见。
　　远山寂将打碎的玻璃杯拾起，而后接了一大桶水泼到了地面上，地面瞬间发出滋滋的诡异炙烤声，最后那药剂连同水一起快速蒸发，直至消散不见，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

　　“笙笙，你们把门锁好，不要出来。”远山寂快速说完便推动轮椅追了出去，他不敢看沈丛笙的脸，也没敢听他的声音，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担心，但他没有办法——
　　他不愿意做英雄，可更不愿意看到其他人因此受到伤害。
　　此时只有他能制住对方，那么他便责无旁贷。

　　空荡荡地医院过道只余远山寂一个人推动轮椅的声音，而随着他的前进，医院的灯一盏一盏接二连三的黑了下来。
　　远山寂停在了原地，转动无名指间的指环，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不一会儿便由一个高中生的青涩体型转化为二十七八岁的成年男性的体型。而一头黑色的短发不断褪色拉长至腰际，转化为一头漂亮显眼的银色长发。耳朵跟着变为尖尖的妖兽耳。一双修长的腿自轮椅中迈出，远山寂呵出一口气，仿佛带着一股冰冷湿润的气息。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一下子被灭掉的所有灯具、开始变得昏暗寂静的走廊，步履从容地朝前走了过去。

　　远山寂语气异常平静地开口： “陈典，我知道你认识我。所以你伪装成同性恋者侵犯他人，好顺理成章被医院赶走，而不是突然失踪引人生疑。你试图以行政拘留掩盖更深重的罪孽。可惜的是我恰巧……调查过这家医院近期死亡率很高，但的确又不是医疗事故，患者都是身患绝症，又比主治医师预计的寿命大大缩短。所以我猜，你即便不是轮回组织的正式成员，也是世界游戏邀请的正式玩家。才有这种可以在规则范围内作弊的手段。”

　　“不，我没有！ 你没有证据 ，不能冤枉我！”陈典惊恐的声音出现在前方，他又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又狡诈： “对呀，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是你有一点说错了，我真的是个同性恋，不论是清秀活泼的男孩子，还是气质稳重的成熟男人我都喜欢哦。”

　　远山寂沉默了一瞬，看向前方的目光更冷了： “说说你的目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典尖锐地吼了一句，而后又低低地说： “我现实的名字就叫陈典，西南陈家的小儿子，我是患绝症死的。来到这个乱七八糟的游戏世界，但是没想到即便是游戏里我也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所以如果我不能以最快速度凑够一万点积分，我会死！我会真正死的！”
　　陈典喘息着捂住自己的心口道： “所以我来到医院凑积分，反正那些人都快死了，我帮他们早日结束痛苦又有什么不对！比起轮回组织里的成员，我要善良多了吧！你觉得呢？”

　　“任何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你无权进行抢夺。哪怕作为医生，也没有资格对绝症患者执行死刑。”远山寂道： “你现在出来吧，我不会把你交给烛魂组的人。”

　　“鬼才信你！我已经在不同的医院积累了八千多个积分了，还剩两千而已啊！求求你，成全我吧！我只是想要活着啊！”陈典躲在阴暗处的脸一阵扭曲变化，突然，他展颜笑道； “忘了告诉你了，你如果再不回头，你的小伙伴可能现在不行了哦，我给他换了一瓶更好的‘药剂’。”
　　“轮回组织给你的致幻药剂，对吗。”远山寂面目没有多余的感情泄露，然而手掌微微合拢，手背上地经脉尽数乍起。
　　“想不到烛魂组的幕后者如此见多识广，”陈典嘿嘿一笑： “但很可惜，并不是。我不会告诉你我下的是什么，您只需要考虑好，因为现在有可能只需我一个指令，他就能从五楼的栏杆处跳下去，嘭地一声，摔成一滩肉泥！ 您说，您还要不要抓我啊？”
　　“你认错了，我，和烛魂组也好和轮回组织也好，都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远山寂突然笑了，他目光极寒极冷，快速地伸出自己的左手，于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雪白的棋子： “还有陈典，如果你是西南陈家的人，那你应该听过远山庄园。你……真不该用他来威胁我。”
　　“远山……？”陈典于黑暗之中匍匐着，听远山寂说完，渐渐露出一抹惊恐到了极点的神色来： “你是远山……？！”

　　……

　　“殷嚣，将他交给警察局。”

　　殷嚣看到放到他手中的黑漆漆的芯片，看着昏迷不醒的陈典： “您销毁了入场资格卡，陈典从今以后只能作为一名普通的世界居民，一个NPC生存。您这样，不是相当于杀了他吗？”
　　远山寂摇头，他一步步走回轮椅，头发和身形也跟着快速复原： “我只是不希望他继续害人，而且，在我的计划里没有人会因此死去。”
　　“您总是这样狂妄。”殷嚣看着他，语气冰冷又机械地道： “还需要我提醒您吗，亲爱的主人，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无论您怎么扭转，规则就在那里。好与坏的天秤永远平衡，永远不会向一边倾斜，如果您不肯醒过来，不但这个虚拟的世界会崩塌，现世的公正，您一样束手无策。”

　　指环上流淌着黑暗的波光：殷嚣一边轻巧地回归于指环之内，一边不忘讥讽远山寂 ： “不肯以小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的性命、不肯牺牲、惧怕牺牲……现在的您，只是伪善而已啊。”

　　“哪怕是作为程序，你也太过荒谬了。”远山寂推着轮椅走向原来的路： “没有任何人能无故剥夺一个无过错者的性命。皇权不能、法律不能、道德也不能。能做决定是否牺牲的，只有他们自己。”
　　“可您回归现世，或许能救千万人。执着于一万人的性命，而牺牲掉千万人的，您这样，便不是刽子手了吗。”殷嚣笑了： “生杀予夺您学不会也就罢了，但孰轻孰重，您总该有分辨吧。”
　　远山寂仍旧摇头 ： “我无法决定任何人的性命，但是殷嚣，我能决定我自己的。然后告诉他们，我为什么会这样做选择。”
　　“可人性趋利避害，他们不会愿意信您的。”殷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我的逻辑判断也告诉我，不会有人相信您的决策的。”
　　“有的，”远山寂轻声说道，随即他的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沁人心脾的真切笑容。
　　殷嚣见他伸出手，推开病房的门之前对他说。
　　“我已经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