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一把刀》abandon001

2、抱一抱

　　“怎么，都和朕闹了两年别扭了，还没闹够啊。朕可是一直盼着你呢。”

　　两年多没见，听到这话齐熠心里还是很意动的，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之间有无数鸿沟无法跨越。世俗礼教，父母长辈，甚至是天下苍生，若旁人不知还好，一旦东窗事发，他们该怎样才能给出一个交代？

　　就算一直不会东窗事发，他们之间也是没有可能的。齐熠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不娶妻，或者想个别的法子缓和一下，但齐渊身为皇帝不可能没有皇后，更别说妃嫔了。齐熠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感情里维持着现代人对另一半的忠贞，所以实在没办法接受有他人插足。

　　可这毕竟是他谈的第一场恋爱，到底有些意难平，不愿清醒也不愿沉溺，只好慢慢拖着。

　　在齐渊还是落魄皇子的时候他想过以后和他一起远走高飞，后来得知齐渊有意争夺皇位，他失落归失落还是尽全力帮他，同样身为男子他能理解齐渊对于权力的渴望，可当齐渊真的成为了九五至尊时，齐熠感觉心中越来越闷，每每透不过气来，可他俩也从未讨论过这个问题。

　　后来边关告急，他自己私下里向齐渊请命跟着齐慎去戍守边关，也帮着齐渊看着齐慎的动静，免得齐渊一面对付朝中大臣还一面要担心边关，顺便理清思绪，整理整理自己的感情。

　　齐熠自小是个调皮捣蛋的，爹宠娘爱皇祖母疼着，他爹又想把他往纨绔子弟那方面培养，且齐熠来自现代对金庸故事里的武侠世界向往的不得了，日日勤学苦练，因此虽然他长得温润如玉但拳脚功夫确实是不错的，上了战场后怎么样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除了想帮齐渊守住边关，顺便离开齐渊静一静他自己的心思之外，他自己也是男儿，上辈子考上大学后就想去当兵但家里人没同意，于是这辈子他也想燃一燃骨子里的铮铮热血，报效祖国。

　　可齐渊怎么样也不同意，齐熠最后气极了，也同样是在这养心殿里梗着脖子对齐渊吼道：

　　“自你五岁起我们便相识，你落难时我对你诸多照拂，你想腾飞时我殚精竭虑助你，相识十四年你想怎样我便应你、帮你，哪怕为了科举考官一事，我爹爹差点和我断绝了关系，说是要我真去参加科举便将我赶出王府，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就是为了能帮到你。可如今我只求你这一事，你却不肯应我。”说完齐熠就甩袖愤愤离去，临踏出养心殿还不忘说一句：“无论如何，这边关我是去定了！”

　　第二天崇德殿上早朝时齐熠就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请求去边关，然后满朝哗然，朝中大臣谁不知端王只想当个闲散王爷，不惹祸端，当初齐熠参加科举一事已闹的沸沸扬扬，如今端王又怎会同意齐熠去参军。

　　更何况先帝还在时已被自己兄弟参军，掌握兵权困扰许久，而新帝刚登基前朝未稳，先朝大将军又因年迈已告老还乡，只得派了自己的三皇叔誉王身兼骠骑将军的齐慎去了边关，如今又怎么可能再让自己的兄弟去边关呢，即使只是一个堂兄弟。

　　可满朝文武还没在齐熠荒谬绝伦的言论里中缓过神来就听到新帝已经封了齐熠四品中坚将军答应他去边关了。

　　话又说回此时的养心殿，齐熠听着齐渊那直白地说着“别扭”“盼你”之类的话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这两年多里他实在还未想好该如何是好，只想所在自己的乌龟壳里当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齐渊等不到他的答话，又继续道：

　　“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齐熠可以不回答那什么闹别扭之类暧昧的话，却不能不听皇上的命令，毕竟他身为臣子，于是便乖乖抬起头来。

　　“过来，走近一点。”

　　齐熠又抿抿唇，有些不太乐意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齐渊这回被他给气笑了：“朕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罢了罢了，山不就我我就山。”

　　说完齐渊就站起来走了下来，慢慢走了过来，齐熠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人，一时有些恍惚，他笑的样子，气愤的样子，情动的样子，伤心的样子都在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播放起来，边关两年半，他原来什么也没忘。

　　齐渊走到齐熠面前，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又抬起手捏了捏齐熠的脸，叹了口气：
　　“子钰，我瞧着你比以前憔悴了。”说完又仿佛发现了什么，略带开心的道：“不过却是长高了些。”

　　齐熠之前从没听过齐渊叫他子钰，他走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还没有表字，“子钰”二字是齐渊给他取的，命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到边关的。突然听到齐渊这样叫他，他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狠狠跳了几下。齐熠暗道自己不争气，有些闷闷地开口：

　　“你也长高了，我还是没你高。”

　　齐渊有些想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在意身高，不过他这时候可不敢取笑齐熠，只好憋着，另寻话题：

　　“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说完就拉着齐熠的手，想往一边的贵妃榻上去。

　　齐熠刚被牵上手就和受了惊得兔子一样，连忙甩开了：

　　“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呢！”

　　齐渊见状也不恼：“哪里有人了？不都被我赶到殿外去了？”

　　“隔墙有耳啊！”齐熠想想不对，补了一句“隔墙也有眼，你现在已是皇上了，行事更得处处小心！”

　　齐渊闻言笑道：

　　“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人，我身边的人谁敢透露出半个字出去，这都做不到那我还当什么皇帝？更何况以前我们什么样亲密的事没做过？”说罢坚决地拉着齐熠的手，一起坐到贵妃榻上去。谁知这样齐渊还不消停，非要拉着齐熠睡一会儿午觉。齐熠不肯，齐渊稍作让步，改变策略：

　　“子钰，我刚刚被那扬州知州气得头疼，你帮我揉一会儿脑袋行吗，就像以前那样。只半炷香就行了，免得累着你。”

　　“你倒是知道享福。过来躺着吧，你比我高，坐着不方便按。”齐熠想了片刻半是嫌弃，半是妥协地答道。

　　齐渊心满意足地将头放在齐熠大腿根平躺在贵妃榻上，本来是想这样和齐熠说说话的，谁知齐熠按的太舒服，竟不知不觉睡着了，再次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这半个时辰里齐熠自己也没干坐着，想了许久他俩之间的事，没理出个头绪出来，便决定将感情放一边，先来谈谈公事。

　　“我自去边关以后李慎那老狐狸面上是待我异常的好，端的是一个和蔼长辈的面孔，说怕我出意外不能给我父亲一个交代便不怎么给我安排差事，所以很多事商议时也不叫我，防着我呢。”

　　“虽我平常无所事事，却与底下士兵打火热，至征和二年上元节，那时小赢了一场胡人，军中举行庆典，我借酒吐露了想报效祖国的拳拳之心，第二日派我心腹之人散播我颇有点报国无门的那种传言，后李慎为平息军中群情才开始让我接触点实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我却还不相信那老狐狸，便在我出任务时留了手下偷偷看着他那军帐，这才发现他在我外出时会面见附近官员。”

　　“我有些着急，也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已经做到哪一步了，且我看那胡人根本不成什么气候，李慎不想对策，每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想拖延打仗时长，我便趁一次军中大会说出想早日结束战争，免得劳民伤财。”

　　“幸好底下的小将领不全是他的人，还有不少支持我的想法，但李慎不同意，说我们莽进，又用他打仗数十年，经验丰富和他的品阶来压我们，我们只得作罢。”

　　“后来我没放弃，一次次地提，他也压不下来了，就想出个法子，说要让胡人军心不稳再乘胜追击方为上策，然后便派了我带一支小队孤军深入……后面的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

　　齐渊刚醒脑袋还有些晕，慢慢听他说着，直到说到这里，他瞬间清醒过来，齐熠怎么能说的这样轻描淡写，于是他爬起来坐在齐熠对面：

　　“什么叫不用说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成功取了敌人首级，带着功勋回来了。可我知道你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吗？你中间又经历了什么样九死一生的事情？你吃了多少的苦，抱着怎样的心度过了那么些日夜，这些我都知道吗？”

　　齐渊越说越激动：“你不说我就知道了吗？你倒是说说这些啊！你以为你不说这些我就不会想了吗？你越不说，我想的就越多，越可怕！”

　　“你知道我这两年多有多少次梦魇，梦见…梦见你…每每做了这样的梦我便不能继续入睡，只能爬起来看看你给我写的信，才稍微能缓解一下心中余悸。”

　　“当年我早就说了不许你去，可你偏偏那样倔，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有多恨自己！”

　　齐熠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说着说着都有些哽咽的人，以前他俩相处时都是齐熠哄着齐渊，那些直白的关于担心，思念之类的甜腻的流氓话都是由他这个不晓得害臊的现代人说出口的，可自从他得知齐渊有意争夺皇位后，他也很少说这类话了。可没想到齐熠这次回来，齐渊像是转了性一般，三五句便要和他吐露一下真情。

　　齐熠一时间感情冲破了理智，他直起身来探向齐渊，伸手抱住齐渊的腰，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了，我在呢，我现在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齐渊这才慢慢缓和了情绪，伸出双臂反把齐熠搂在怀里，他本就比齐熠高半头，又加上姿势原因，齐渊的下巴刚好搭在在齐熠的脑门上，他低头亲了亲齐熠的额头，用坚决的语气说道：

　　“我以后再也不会放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