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孩子》刽喜

1、第 1 章

　　第一次见到那孩子是去年的深秋。

　　蠡他们住的村庄天气变的很早，明明还只是九月景色却一片灰败，秋风萧瑟，落叶窸窸窣窣地飘荡堆积。
　　釉咬牙望着自家还没丰收就已荒芜的田地，忧愁像只缠人的猫又攀上心头。

　　傍晚时，血色的夕阳灿烂得异常，从遥远的日落地平线传来欢快的乐声，一辆被涂得五彩斑斓的货车浩浩荡荡地驶来，蠡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货车，大到可以把他家房子装下。村里的小孩们闻声满心惊喜，他们奔来跑去的欢呼，马戏团来了马戏团来了！

　　马戏团团长是个精神帅气的小伙子，花格子外套和沉甸甸的金手杖显得整个人精致又体面，左脸颊用蓝颜料画的一枚泪痕，每每微笑时引人注目。
　　村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事发生了，无论是老人小孩或者蠡这样的油腻中年都跑来看演出，特别是纺织厂的小姑娘们，她们捂着苹果般的脸成群结队地扎在团长帐篷门口。
　　不用说，马戏团的演出自然是场场爆满。

　　说实在的，马戏团的节目很是一般，只会成员组成有点奇怪。清一色的孩子，七八岁，十六七岁的都有。他们个个相貌漂亮可爱，笑容开朗甜美，就像温柔的小天使。
　　表面看上去这个马戏团光鲜亮丽很有发展前途，实际上每个孩子的来历都值得深究一番，于是在马戏团停驻的最后一夜，蠡毫不不客气的把两枚脏兮兮的金币拍在团长面前，年轻的团长没有看金币就微笑着把蠡领到了幕布后。

　　团长对孩子们说，这位善良的先生住在我们表演过的村庄，他要从你们之间选一个人带回去抚养，来排成一排站好。
　　男孩女孩排排站，蠡一步步走着目光扫过去。
　　幕布后烛光很暗，没有了演出时的嘻笑声和招呼声，卸了妆的孩子们都死气沉沉，他们不作声色地回望着蠡。甜美的笑容不复存在，只有沉甸甸的压抑空气。
　　蠡心里开始暗自打鼓，又想起自己的金币和釉半商量半威胁的请求，就硬着头皮接着看下去，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孩子，皮肤像雪一样白，头发像乌木框一样黑，唇像血一样红，他夹在那群阴沉的孩子中望向自己，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像蜜一样温暖。

　　于是蠡赶紧指那孩子，就是他了。
　　是他？很好。
　　团长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存稿很少很少……随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