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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情郎竟这样好看 不期而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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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的情郎竟这样好看
“喂!——美美,慢点儿”
“一见吃的就窜,你主人我亏待你了吗?”
细密的汗珠自青年白皙的额头上滑下,不难看出,青衣衫下裹的身躯似有些不足。
“吱吱吱”天天白菜帮子混点萝卜秧子,你还不亏待我?
“祖宗,我不也吃这吗?你都跟主人我一样待遇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猪儿也不似凡物,头也不回地哼哧哼哧跑走了。
“吱吱吱”莫担心,待美美我找着食了就回来。
“行,早去早回吧美美。”
青年看上去也追不动了,闻言转身就往家走。
......
果然,这二位,人不是普通人,猪儿也不是寻常猪。人猪竟能沟通自如。
是妖!
本朝素来忌讳妖物精怪,只是这楚二实在不足为惧,三年前陛下惩治妖祸,他灵力尽失又身受重刑,被逐出家门,吃尽了苦头,只是百姓们并未亲眼见到曾经的楚锦衣为祸人间,却日日见着楚二落魄潦倒,平头百姓心善,总觉得楚二再有错也算相抵了,于是平日里对他也是诸多照顾。
唉,宫墙里的那位,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又有多少人是权力倾轧的牺牲品呢?
再说这楚二当年再惊才绝艳,风光恣意也只是个一十七岁的少年郎,陡经变故,偶尔行事疯癫,人们也见怪不怪,加之他整日里养的都是些家禽家畜,怎会是妖,人们不禁叹,曾经的“桃花扇”楚锦衣已不在,只有如今懦弱穷困的楚二,真是明珠变鱼目,可叹呀可叹!
又一次沐浴在大叔大婶们同情的目光下,楚锦衣抚一抚乱发,归家去也。
太阳落下山,逐渐入夜,京郊一座茅屋内烛火闪烁。
“美美怎么还不回来就它那小身板,宰了也不够吃的,应该没人要吧。”
此时,楚二扶额坐在茅屋门前的小板凳上,正打算出门寻猪。
“吱吱”我回来啦!
“怎么才回来,去......”
锦衣抬眼,语未毕,只见一黑衣青年怀抱着美美,立于小院的竹栅旁。
光很暗,只是他的容貌楚锦衣早已刻在心底,不会错认。
是裴令!
分别三载,旁人以为他失踪,只有楚锦衣知晓,三年前的那夜,是自己亲自送他离京,去到那个地方......
夏夜晚风吹过,带动裴令衣角猎猎作响,也牵动着楚锦衣的心。
他原先分明素爱着月白锦衣,怎如今一身皂色......
“吱?”
美美一声猪叫又将楚锦衣拉回了现实。
“小生初到此处便被这猪儿一头扎进怀中,硬是要引在下到此处,这才前来叨扰,望公子恕罪。”
黑衣青年放下美美,朝楚锦衣作揖。
......
他竟不识我!
是了
疯疯癫癫这三年,竟是记性也不似往日了。
亲手下的封印,也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愿回忆。
唉,忘里就忘了,省的又被我牵累,今时不同往日,你我二人终是步入殊途。
......
“吱吱吱”他身上灵力好足,我喜欢他!我要他给我疗伤。
哎呦,小祖宗,您知道这位是谁吗,让我招惹他
......
其实,也不是不能招惹,就当是最后和裴小公子道个别吧。
裴令此次回京定是要再去与那君王对上,正好教教他什么叫世间险恶,人心叵测。
......
“什么公子怎的如此生分,你当真忘了我?我是你的情郎啊,三年前你突然踪迹全无,我等你等得好苦啊,裴郎!”
楚二又拿出自己这三年“拖家带口”讨生活的二皮脸绝技。
“这三年来,我带着美美独自过活,实在不易。你倒好,一走了之,归来竟不识得我了,也不知你在外是不是结识了哪个风流公子,不想再见我这旧情人了。”
裴令一怔。
“公子与在下竟是如此关系?”
“实不相瞒,在下似乎曾于三年以前受伤失忆,你我二人从前之事实在是记不起来。”
要的就是你记不起来
楚锦衣捉弄裴令,其实是为了一解这三载的日夜忧思,就当是最后一次交集,也给自己留下点念想。只是再不能让裴令在与自已扯上关系,徒授人以把柄,自己,就做他新生的一个过客吧。
“怎么,没想到自己是断袖吗?”
楚锦衣半调戏,半试探,这也是他心中埋藏多年的问题。
“不”
“我的情郎竟然这样好看。”
裴令依旧皎若白玉的面庞上,染上绯红,仍是似当年那般,让风流的楚二少爷从此定了心神。
......
“我楚二什么美人没见过?本公子就迷他一个!”
......
想起自己当年的豪言壮语,楚锦衣不禁叹,真是造化弄人,曾经年少轻狂发过那么多誓,只有这次,自己真的做到了,也是因这誓,他这一生都翻天覆地。
思及此,纵使历尽风霜的楚二,眼角也微微湿润。
这一切,谁又能未卜先知呢?
......
裴令的话脱离了楚锦衣的预想,一霎时,他竟怔住了。
“咳咳,你竟这样想,真是极好,极好。”
楚锦衣借咳嗽掩去自己此时慌乱的神态。
“裴郎还未寻到住处吧,天色已晚,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
“不了,三载离家,理应先拜会父母,明日,我再来寻你。”
......
果然,还是裴氏教养出的好子孙。
永远那么守礼知法,循规蹈矩,连人都忘了,那劳什子礼制还是刻在他的骨子里。
反正最后一次了,楚锦衣照着裴令小腿就是一脚。
失了灵力又有些羸弱的楚锦衣这一脚是没什么力的。
但是这裴令却直接倒在门框上。楚锦衣眼尖,一看便知这是腿上有伤。不顾裴令的阻拦,连忙脱下他的鞋袜,只见陈年的疤痕在裴令原本修长白皙的小腿上张牙舞爪,直刺得楚锦衣眼角泛红。
“怎么弄的?”
“无事,不小心碰着了。”
明显敷衍的话让楚锦衣更加心疼。
“裴郎好不容易回来,按礼是应先拜见高堂。你去吧,你别忘了我,我就知足了。”
二人相拥,在楚锦衣看不见的地方,原本一脸无辜迷茫的裴令眼中一派清明,一双桃花眼闪着精明与隐忍的光芒。
他低下头,将下巴安置在楚锦衣的颈窝。
“怎能忘怀。”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
裴令迈步出了楚二的小宅。
回首,飒飒竹林中一座不起眼的小茅屋伴随着烛光闪烁映入裴令眼中,昔日从未在意的景色如今竟成了心中最温暖的所在。
转身上马车
只能与你分别一宿了
......
虽说在京郊,楚锦衣的小茅屋距京中唯一的异姓王府邸裴王府也并不遥远,更无需说对于修仙的裴令。只是枪打出头鸟,皇帝虽年年举国觅贤,意图以高官厚禄让修仙者为己所用,但疑心甚重,时刻忌惮着修仙者。
再加上三年前的那事,裴令如今不得不顾虑许多,因此,马车对于此时韬光养晦的裴大少爷自然是上上之选。
马车经过烟火明灭,熙熙攘攘的街市,难得天子与民同乐,宫中降旨,准开夜市。
今日,是中秋佳节。
月圆之夜,普通妖兽会异常焦躁,裴令不相信楚锦衣会真的把它们都处理掉,只是,往日最爱的中秋夜市怕是再没来过,为了掩藏妖兽行迹,自然是择清净地而处。若自己未归京,不知今夜那人又是多么狼狈。
三年前那夜,自己也曾如今日一般乘马车行经这闹市,只是当时的心境于今日是大不相同,唯一相似的是马车上的自己都无心品味这洋溢欢悦,家家团圆的人间烟火。
哒哒哒
夜市的人山人海,灯火阑珊已随车窗上流苏飘摇渐渐退去,行至人烟稀少的常安坊。
裴王府就位于常安坊。
说来讽刺,常安,常安,可此处的勋贵世家却从未奢望过这二字。
本朝初立之时,开国太祖为犒赏功臣,亲赐宅邸,并御笔亲题“常安”为坊名。
方氏皇族似乎天生多疑,未过三代,曾经的开国肱骨或恃宠生娇或功高震主,除裴楚两家其余皆被打压清理。
常安,上至宫廷侯爵下至黎民百姓,其实这才是最心底的愿望。
正如当日月辉清缈,那屋顶上的少年所言,不愿位高权重,位至三公,只愿花开花谢花化泥,长顺长安长相依。
一轮明月,两处相思。
再说此时的京郊茅舍,原本早已做好打硬仗准备的楚二意外地发现今日自己院中的小伙伴似乎并无异状。
只是,以美美为首的小鸡小狗们都拱在门后做什么?如此月色迷人,躲在屋内,岂不辜负?
楚二走近,搬开美美,门后竟有一块玉佩,应该是裴令摔倒是不慎掉落。
“吱吱吱”楚哥,我的伤好了。
原本一脸丧气的美美,竟然神采奕奕,其他的妖兽也是如此,原以为他们三年前受的伤恢复无望了,没想到这玉佩竟成了转机。
只见月光下,碧光流转,玉佩中像有两条绿鱼儿,往来翕忽。
果然,这玉佩充溢灵力,可想它的主人如今修为已大成了。思及此,楚二越发庆幸自己当年的选择 。
......
“楚念,朕一向欣赏你,那么,这决定权朕就赐予你,你是带你那妖物离开,还是同裴令一起走”
“不,我一个都不选,我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