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挑灯者》藍天‧精靈

55、1.【无法收拾】

　　我独自一个带着索祠到了灵外之村。这次真的只是我一个了。那次之后，我便跟阿坦说，若她们再跟着我，我便把魔界的王位让给她好了。
　　我说得很冷淡。她们都知道我生气了。因为迪妮尔卡。我知道她们在心里面都很害怕。我的一颦一笑都能够牵动雪舞里的每一张脸和每一张脸下的每一颗心灵。他们是爱我的，我也不想这样……
　　只是，这种疼痛，有时让我有点麻木了。
　　我到了草屋外，看到头上那个「倍价交换」的木牌子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的湿暗。只有一支发着紫光的蜡烛照着。满地都爬满了毒蛇。可我一踏进来，牠们都躲起来了。其实生命的一诞生，就没有邪恶和善良，美丽和丑恶。你可以不喜欢一只青蛙，但你不可以说这只青蛙不该生存在世上。
　　「您真的来了……」
　　厘厘雅站在桌台上研究满台子的瓶子。瓶里面的东西让她赏心悦目。她甚至不愿将视线投到我身上来。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吗？」
　　「我曾是灵界里最好的占星师。王，您有甚么事情，我都会为您效劳的。」
　　厘厘雅握着一个冒着泡泡的玻璃圆瓶，转过身来。瓶里的液体浸着一件发光的东西。
　　我说：「我可以取回那天星尘望和你『倍价交换』的东西吗？」
　　厘厘雅放下瓶子，严正地说：「王，只要您把祺莱杀了，我可以把我任何的东西都付给您，甚至我的生命。可我的生命早已死去了。也就好像星尘望已经给了我的东西一样。
　　「王，我只是一个出卖了灵魂的贩子。每一个人都抱着他们失去了的心爱的东西前来向我乞讨。即使付上他们的性命。但是当他们走进来都是已知道和必须要遵循一个被诅咒的规则──『倍价交换』。星尘望也一样。
　　「我曾经差点儿就死在他的剑下。因为我为他占卜出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结果……」
　　厘厘雅跳下桌台，来到我面前，仰着脸说：「我告诉过他，他将会爱上一个身上流着黑红色血液的女孩；而且，他会为这个女孩再来找我。然后把他的声音和手臂献给我。」
　　我听着这令人发抖的话，无法开口。
　　我想起了我在星尘望的寝殿取回斯奈的匕首受伤时，星尘望看着我的血那震愕的神情。到现在我依然记忆犹新。
　　厘厘雅低下了头去，矮小的身躯显得更单薄瘦削。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表情。
　　「王，您知道他是我的甚么人吗？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他把我救了。我剩下的生命都是他的。」
　　「原来你早就认识星尘望。」我淡淡的说。
　　厘厘雅笑了。我在阴森的笑声里听出凄凉的味道。突然她停住了，背对着我说：「王，您回去吧。在这里，即使是创造我们的神，都不能取回他们『倍价交换』的东西。我也不可以。
　　「我只是可以在得到星尘望的允许下，把你的心脏取出来，才能把他的东西还给他。王，而这是不可能的。这样您便会马上死去。星尘望也不会这样做。您懂吗？
　　「王，您放心吧。您和您所爱的人是不会分开的。他会回到您的身边。」
　　我走出了这所草屋，离开了这个老人长年累月窝藏的地方。我知道在她那具残损不堪的身体里，丢着一个没人知道的悲伤故事。她没有把故事告诉我，因为我也是一个还没把自己的悲伤收拾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