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挑灯者》藍天‧精靈

38、8.【错误的补偿】

　　母后说，这场雨很快便会停了。接着便有大风雪的到来。婆婆已经为我们每一位公主缝制冬袍了。
　　「母后，你会为我缝制冬袍吗？」
　　「嗯。」
　　「母后……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战争的……」
　　「嗯……是吗？我心爱的弥雪……这场冰雪不会很冷的……」
　　我不知道将信交到祺莱手上是否能挽救到精蝶族。但这是我能为平息战争所做的唯一的一点事情，也是我为斯奈所做的过错的一点补偿。
　　我轻而易举进了灵王殿，来到了祺莱的大殿上。想起自己已经不再畏惧自己的力量了。我可以勇敢地运用我身上的东西。
　　这实在太简单不过了。我希望这样可以救到斯奈他们。我在殿堂上放下信卷后，小心翼翼地溜出大殿去。没有一位侍卫可以察觉到我这个外来者。
　　我从偌大的花园中穿过星尘望的寝殿。不知此刻他在哪里呢？一定是在战场上了。廊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透过树枝的叶缝，我看到有人被抬进了星尘望的寝殿。接着厘卡一众灵仆也进了里面。发生甚么事呢？
　　正想着，殿内突然传出星尘望那竭斯底里的呼叫声：
　　「哗呀呀……你们到底是干甚么的啊……会不会包扎啊你们……给我滚啊……」
　　当中还有东西摔地的声响。接着又有另一把声音在命令道：「不要给皇子动！这样会弄破伤口的！」
　　「你敢……放开我……我伤好了当心你的脑袋！」
　　我听了不禁叹了口气。原本想从花园离开，却有想进去看看的冲动。于是待寝殿里的所有灵仆都退去后，我跳上了阳台，马上落到窗户外。里面的厘卡正收拾着床脚边那些染血的绷带。
　　床上的星尘望说：「厘卡，你出去吧。」
　　「好的，二皇子。请你好好休息吧。伤会很快好的。」
　　「知道了……出去吧。」
　　我看到厘卡走出门时那紧蹙的双眉。她一定很担心星尘望的伤了。我想也是，星尘望一向是个鲁莽的自大狂。我回过头来看向床的那边时，竟然不见了原本躺在床上的他。我想进去看个究竟，回过头来，他正站在我面前一拳挥了过来。他没想到会是我，来不及收住手。幸好我还来得及躲。身往后摔，手一撑地面，翻了个觔斗站起身来。
　　他看到我先是讶意，后感到有趣地笑了，说：
　　「你若是动作慢点儿，会摔得很狼狈。」
　　我一听，抓起身侧的花瓶扔过去。心想这怪兽剩下半条命还有空去占姑娘们的便宜，死了也不该可惜！然而花瓶命中星尘望的头开了花时，我便有点后悔。因为此刻他已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我突然想起此刻的我是那么的丑陋。那黑红色的过腿长发和满身的纹案。
　　「我们好久不见了，是吗？……」星尘望用眼睛瞅了瞅他肩上的那个牙印。我想起了是我咬他的。同时他也咬过我一次。我看看我的右肩上也留着一个牙印。是报仇吧。他总不愿输给任何人。女孩子就更不可以。何况还是身上有魔界血统的妖灵。
　　他现在又在装甚么了……甚么好久不见？
　　「你想说甚么？」我问他。
　　「不是吗？见到你又惹起我的战斗欲了。」
　　「你这个家伙又在说甚么了……我不就是……」
　　「算了吧。」
　　就在我想收隐我这个样子时，星尘望呼住了我，一本正经地说：「你还是这个样子吧。这个本来就是你原本的模样……你还是别逃避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难道这个二皇子还不承认我就是珂内弥雪这个事实吗？我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还是他始终都难以接受我，还想杀我呢？到现在我都不能理解。
　　「我知道了。你是否被花瓶掷傻了？」我撑起腰嘲弄他。
　　「哦……可能是……」星尘望尝试撑着要起身来反击，可最后还是无奈地看着我说：「如果你趁今天来袭击我的，那对我实在很不公平……」
　　「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休战一天。顺便把我扶起来。」
　　我上前把星尘望挽起的那一刻知道他的伤势真的并不轻，在想是甚么让他那么拚命的呢？
　　在我还为他的伤而心疼的时候，他竟突然扳手将我掷在床上。在我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闪亮的银剑已横在我的脖子前。
　　「说，这次又闯到巴峰凌殿里来是为了甚么？」
　　「不是休战一天吗？」
　　「这是战略的一种。」
　　我看着星尘望狡猾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怎么做事总像个孩子一样？」
　　「那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星尘望扬扬他手中的剑，说：「快告诉我吧。你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送信。」我把我和斯奈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虽然很多事不由得星尘望作主，但弄到我和斯奈如此田地，我还是对他有点儿生气。
　　而星尘望当即很诧异地说：「没有啊。父王从没打算对精蝶族开战！」
　　「是吗？」我一脚踢开了星尘望，他没有一点反抗力地跌在地上。
　　我说：「你父王的野心会对你说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请你也去劝劝你父王。他现在已经开始找借口对弱小的种族开战，以扩大自己的势力，方便日后歼灭魔界了！」
　　我不给星尘望回话的机会，跳出了窗口。临走前，我对他说：「虽然你选择了战争，但我毕竟不想离安宁的日子太远。」
　　是的，星尘望，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因为你是个很勇敢的孩子。你义无反顾地战斗。而我……只是懦弱不孝地逃避着自己的一切……
　　＊＊＊
　　我空荡荡地从空谷森林回泽梦镜城去。在薄雾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挺削的身影立在城外。索祠正坐在他的身边。是月尘望。他应该等了很久吧。在他柔褐色的长发上披着一层薄薄的雾珠。
　　他看到了我，抬起头来，微笑地向我伸出了手。
　　我立在原地，然后听到他给我说了一句我以为自己永远都忘记不了的话：
　　「弥雪，当我的王妃吧，和我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