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挑灯者》藍天‧精靈

26、3.【战争开始】

　　这一天绮梨来看我。自从水晶球破碎了之后，她一如既往地手执着我送她的长箫。面上的阴霾淹没了她清澈的眼神。我突然想起绮梨有一段日子没来看我了。
　　我倚坐在乳白色的栏杆上。这是一个开始繁花盛开的季节，而且细雨连绵。所有尘嚣瘴气都可以在细雨中消洗。只有花的香气才能在雨中洋溢。
　　「灵界和魔界又开始战争了，姊姊。」
　　我回过头来。绮梨倚在圆柱形的玉石栏上。长长的浏海被雨打湿了，沾在她白皙的额边。
　　「魔界的妖灵开始捣乱了。灵王已经对他们实行了震压。而且……听说死伤不少……」
　　「是吗……」
　　我愣愣的看着绮梨，接着低下首去。
　　「绮梨……」
　　「……？」
　　「我想出去走走。不要告诉母后和婆婆。」
　　我以轻燕如飞的速度和索祠溜出了泽梦镜城，落在空谷密不透风的树林下。
　　脚一碰地，我便嗅到残留在林中的魔界妖灵的气息。相信灵界一进行守捕，浩大如海的空谷森林便是魔界妖灵最好的藏身之处。正想着，前面跑来一支军队。我和索祠迅速跃上高处的树杆上，让其经过。
　　军队消失后，在我对面的另一枝树上渐渐出现了几个影子。首先是那个有着绿眼睛绿皮肤的男孩，接着站出来的是清澄幕暮和阿贤。不必说，还有那个一身黑袍不见脸孔不见眼睛只听到其声的老太婆。
　　「你终于愿意走出你的城堡了，公主殿下。」
　　「战争好玩吗？」我嗅着如此浓烈的气息，想到这里曾经到处躺过将死的妖灵，想到他们逐一消失在这一个世界。
　　「战争并不是我们发起的，就正如上次伤你的也不是我们一样。」说话的是阿贤。她正用双腿倒吊在一枝幼细的树枝上。「虽然你并不希罕魔界的王位，可是早已有妖灵对它垂涎了。而且到现在，并不是所有的魔界子民都相信你。」
　　男孩似乎对阿贤的这番话甚为不满，盘着双腿坐在树上，交叉双手环抱着瞪了阿贤一眼，狠狠地对她说：「小心你的话。」
　　阿贤听后撇过了头去。
　　老太婆没有理会他们，拄着法杖对我说：「我还没有介绍他们给你认识。他们日后都是你忠心的臣子──阿贤、清澄幕暮、小谷。」最后她缓缓介绍自己，「而我是魔界的法师。我叫阿坦。」
　　我转过身去，落回地面。他们也跟着下来了。
　　我说：「我来告诉你们的是，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回过身，看着低着头的阿坦。「请你们不要……再跟着我。」
　　我正想走，阿贤马上冲到前来，用套在她手腕上尖利的匕刀挡着我的去路。清澄幕暮跳上前来掣肘。
　　我看着阿贤愤怒的眼神。她紫色的瞳仁长得很好看，像两颗紫色的水晶球。是一双敢爱敢恨的眼睛，很率真。两颊淡紫色的皮肤透出微红。鼻梁间有着一块与生俱来的深紫似黑的纹记，像片竹叶的形状。她不像清澄幕暮。
　　清澄幕暮全身都有一股纤柔的冰冷。她的眼神或是举止投足都叫人感到寒冷。尤其是她那副尖长的指甲，随时一伸手便让你死得无声无色。如果不认识清澄幕暮的人一定会觉得她无比的可怕。是真正的冰妖。而阿贤却不同了，她的妖艳是火热的，有按捺不住的冲动。她和清澄幕暮是绝配的一对。
　　「阿贤……冷静点。」
　　阿贤甩开了幕暮，低下头去。
　　「难道你已经忘了自己的种族吗？难道我们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屈辱你都全不在乎吗？你忘记了自己的父王和亲母吗？你现在只是贪恋自己所当的精萤族公主？我们的族民每天都遭受到捕杀和囚禁。难道公主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阿贤，够了。」小谷提醒她。幕暮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我低下头去，向索祠说：「我们走吧。」
　　「公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自坐上魔界的王位的……」
　　阿坦的话在这个森林里幽幽回荡，绕人思绪。我却不回头地走出空谷森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