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为爱》念诗

6、Ⅵ魂 从海边到进

　　从海边到进城，听到市井的叫卖声、茶楼的招呼声、戏楼的唱腔声，都让盗者松了口气。
　　看道姑的路线，她是要去大都。记得她是上清观的修仙人，上清观向来被皇族奉为上宾，只是发生了五年前的事，她还会为皇族效力吗？
　　不是又为何会去呢？当初那皇帝已经烧死，如今登基的是他侄子，治国有些章法，道家修的便是心平气和，她大概不会因一人怨怪皇族。
　　要怨怪也会怨怪他多些吧，要不是他在现场，她说不定宁愿死也不愿失身。听闻修仙道就是要断情绝欲，他这一出现，大概断了她的修仙路。
　　在他眼里，她就是仙子，因此，他为五年前的事感到后悔。
　　“到了。”道姑的话把他从思绪中唤了回来，近来她与他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她一向惜字如金。
　　客栈的老板虽然肥厚身材，但一脸的精明。盗者通常不住客栈，但这里他以前没来过，也不怕被人认出，陪着道姑住店，一人一间房。
　　“不是夫妻啊？”掌柜的问。
　　“这是我师姑。”盗者信口胡说，“好好照顾着。”他鲜少大方地丢了一锭银子给柜面。
　　盗者出去找酒喝了，借酒消愁，思忖着要不要离开。
　　半醉回来，打算跟她道别，她不在房中。
　　“掌柜的，天字一号房的人呢？”
　　“酉时出去了。”
　　盗者急忙出去找，后一想掌柜的神色不对，一直关心着外面的醋桶，天气炎热，那么大一桶醋在外面，早挥发完了。
　　糟糕，盗者返回，跟上被移动的醋桶。眼看着醋桶进了一家青楼的后门，掌柜的从醋桶里抱出了一个被子。
　　“红娘，给你送绝色来了。”
　　所谓的红娘，已是半老徐娘，将塌上的被子掀开看了一眼：“这么个绝色，一个人出来走动？”
　　“有个师侄，被我打发出去找她去了。”
　　“不是说好了，只劫单身行动的吗？”
　　“这么个绝色给你做头牌，你这楼的名声都能传到大都去，到时别忘了我的好处。”
　　“死鬼，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想，放心，老规矩，开了苞后给你玩一天。”
　　盗者想立刻冲出去打得他们亲娘都不认识，可是被角里道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她是故意被绑到这儿的，这里也有她要收的东西？
　　道姑在被子里，只听得见看不见，盗者在梁上听得看得，那对男盗女娼谈着谈着要上床。
　　道姑还是不行动，不知道是不是施了法让自己听不见，表情上毫无变化，盗者只得闭了眼傻等。
　　靡靡之音散在屋子里，钻进盗者的耳朵，他的脸红透了，他一向只对如何潜入别人家住宅感兴趣，没细究过这种事，五年前，那也是他第一次。
　　思起五年前，想起道姑的容颜、身材……
　　忽然床上的声音停止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盗者睁开眼，先看到道姑打算掀被起来，盗者眼疾手快将床上两个用被子蒙起来。
　　道姑抚平了有些褶皱的道袍问：“死了吗？”
　　盗者一开始以为刚才他们没了声音是道姑施法，没想到两人皆没了鼻息。道姑不可能杀生，只可能是他们两个自己——真是报应。
　　道姑解释：“我只是算到他们命数将尽。”她取出净瓶，朝红娘头上一放，大概是把她的魂魄收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