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一 ...
-
待宫里的庆典好容易少了些，已是初十，百里清芷算好太后的空闲，急急忙忙请旨入宫，有些事拖不得。
百里清芷进了凤翔宫，风疏便将她引入了内厅，百里清芷也不行礼，唤了声“姐姐”便挨着太后坐下了。
“没有规矩。”百里清茹浅笑着低斥道，满是宠溺。
“哟，月哥哥都能同桌坐了，我就要挨着姐姐怎么了？”百里清芷将头靠在姐姐肩上撒娇道。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百里清茹面上一红，看向坐在一旁认认真真剥橘子的逸王。
“是呀，我今日就是来找姐姐收回礼的，我要一个人。”百里清芷毫不客气的说道。
“谁？”百里清茹心下一顿，生怕自己这个胡来的小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秦尚书的独生女——秦怡然，姐姐派她给我做女官吧。”百里清芷轻轻松松的说道。
“秦尚书？”太后微微一愣放下心来。
“你先听我说嘛……”百里清芷打开话匣子，将上一世的徐鸿描述成了情根深种、只爱美人的话剧主角，最后总结道：“若是徐鸿在，我在南疆不至被牵着鼻子走，一步步被架空。”
“一名女子而已，何以至此？”太后不耻道，徐鸿出自百里府，先后追随过她的父亲与二弟，小妹出征南疆时，父亲特意将他调回，便有将小妹交托于他的意思，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人竟会为一名女子舍弃百里军。
“可以的，我被关在院子里，只有奶娘护着我，奶娘去世后，我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了，可父皇答应过我娶清茹的，想着清茹，我便不想死了。”逸王停下手里的活，理所当然的说道。
“哎哟！这才几日不见，月哥哥可以啊，这小情话说得溜呀！”百里清芷微微一愣，不由调侃道。
“是真的！”逸王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
“好好好，真的真的，没有比这更真的情话了。”百里清芷摆摆手，笑语道。
“你别逗他。”百里清茙看着逸王涨红的了脸，急忙出言维护道。
“哎哟勒！先前有人还不要人家来着，这才几天就开始护短了！太后！我可是您亲妹妹啊！”百里清芷说着说着还把演上了，用手按着胸口做万般痛苦状。
“三妹妹还是这么皮，给你糖，别闹，当心又受罚。”逸王探过身来拍拍她的头，从怀中掏出两颗糖递给她。
“我要吃橘子！”百里清芷看着他身前那盘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很是喜欢。
“不行不行！清茹喜欢！再给你糖！”逸王将怀里的糖全丢给她，回身抬起橘子递到百里清茹面前，焦急的说道：“清茹，快吃，甜的，三妹妹要抢。”
“没事，她不敢。”百里清茹柔声安慰道，拿起一粒橘子掰开，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半喂给逸王。
这下可把百里清芷给恶心坏了，立马起身出了这宫室，心里一阵阵的冒着酸水。
百里清芷回府后便跑去了后院校场，一屁股坐在场边，直直的盯着宿渊看，将宿渊看得发毛，枪都有些不会拿了。
“闺闺……”本来教得很是顺心的镇国公想赶人，可这个来捣乱的恰是他最心疼的小女儿，他也不知该怎么哄她走。
“练完了？”百里清芷收回目光，抬头盯着自己父亲，气鼓鼓的问道。
“这……武学博大精深，哪有练完一说？”镇国公见她有气，语气便更是宠溺了。
“那明天再练。”百里清芷说着绕过自己父亲，拉着宿渊就走，心里愤愤的想着：谁还没有个可心的人呢？不就是几个破橘子吗？恶心谁呢？
“唉？唉！”不明所以的镇国公急忙招呼道，可他那小女儿全然不理，只有他那乖徒弟在拖拽下还努力维持着平衡回身向他行了个变形礼。
百里清芷一进自己的屋子便指着卧榻矮桌上的橘子，娇蛮的说道：“橘子！”
“嗯？”宿渊呆愣愣的看着她反应不过来，他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郡主才会这般急。
“给我剥！”百里清芷痛心的发现，宿渊竟比逸王还要傻。
“哦……”一头雾水的宿渊听话的走到桌前，拿起橘子细致的剥了起来，想着该是自己又惹郡主生气了，郡主不忍重罚，便只能这般给自己消气。
百里清芷将他按坐在卧榻上，自己坐到另一边，看着他为自己剥橘子，心里的醋味渐渐散了，竟还有些甜，甜着甜着，竟还有了些微醺的曼妙。
宿渊埋头剥完所有的橘子，也没听见她喊停，只得起身说道：“郡主，我再去拿橘子。”
“嗯？”百里清芷回神，看着矮桌上那堆码放整齐的橘子，心情大好，摇摇头，拿起一个就要往嘴里送。
“郡主！”宿渊急忙阻拦道。
“什么？”百里清芷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郡主……吃不得，我的手……”宿渊低下头，羞愧的解释道，他的手上流着血，这橘子很脏。
百里清芷微微一愣，急忙拉着他去室内净手，他的手好容易才结了痂，正是长新肉的时候，她竟让他做如此细致的活，那些结痂处裂来，细细的流着血。
“郡主，不痛的。”宿渊轻声安慰道。
百里清芷依旧低着头，拉着他的手，用面巾轻柔的吸干水渍。
“郡主，我再去拿橘子，我不知道郡主要吃，隔着干净的面巾剥就好了。”宿渊自责的说道。
百里清芷放下面巾，抬头看向他，他这么好，傻就傻点吧。
“郡主！”宿渊一下就慌了，她的眼里满是水汽，想伸手为她拭泪，可手指上还在渗着血珠，抬起的手放下也不是，想碰她更是不对。
“对不起，我再也不和别人比了，你是最好的，最好的……”百里清芷沙哑的说道，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郡主！没事的！没事的！”宿渊一下就慌了，手忙脚乱的去接从她脸颊上滚落的泪珠。
“宿渊……宿渊……”百里清芷越发心疼，一下扎进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一声叠着一声的唤他。
“我在，我在……”她的声音令他心疼，不禁抬手将她环住，更紧的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三天后，一纸军报从南疆送进了凤翔宫，太后粗看了两眼，未招武将议事，却单单将秦尚书传进了凤翔宫。
秦尚书满腹疑虑的叩头问安，这半年来，太后专权独大，如同换了一个人，好些文官被抄家撤职，他一生秉公廉洁，也未参与党派，太后断不该找上他才是，但若是太后意在拉拢，他定得更仔细提防，从来党争都没有好结果。
太后端坐在书案之后，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轻声问道：“秦爱卿家的明珠年满十八了吧？”
“太后！小女……小女……”秦尚书如遭雷劈，一下跪拜在地。
“前几日，哀家回公国府省亲，忽而忆起当年父亲送哀家出嫁时的情景，哀家尚有一双弟妹，父亲仍是那般悲痛难舍，哀家也不知为何竟想到了秦爱卿，秦爱卿唯有一女是吧？”太后淡淡的问道。
“太后明鉴！太后明鉴！微臣之妻早逝，唯留怡然这一个女儿相伴左右。”秦尚书说着再忍不住泪水，那是他一手拉扯长大的女儿呀，怎忍就此永隔。
“秦爱卿，你知道哀家最看重你什么吗？”太后轻轻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说道：“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太后……”秦尚书很是动容。
“皇帝十五了，这花一开就该选秀了，这道宫墙是生离，亦是死别。”太后轻轻的叹惜道。
“太后！求太后开恩，小女……小女……”秦尚书重重的叩首，声泪俱下的请求道。
“哀家虽掌着玉玺，却不过是个受祖制所限的木偶。这祖制……罢了，这是南疆来的军报，秦尚书看看吧。”太后说着，亲自起身将军报送到秦尚书面前。
秦尚书不明就里，颤颤巍巍的接过打开来细细的读了两遍，这份普普通通的军报实在令他摸不到头脑。
“蜀人似有异动，安平在金陵城里待不了几日了，若她向皇帝讨个女官……至少每年还能国家过个团圆年，不像哀家盼了这么些年，真正归家也不过半日，更遑论那些个再未踏出过后宫半步的寻常妃嫔了。”太后轻声提点道。
“谢太后隆恩！谢太后隆恩！”秦尚书满是感激的叩首道。
“只是太多双眼睛盯着哀家，这事还得劳烦秦爱卿亲自去一趟国公府。”太后淡淡的说道，秦尚书虽不结党，但学富五车、声名远播，朝中有许多文官皆可算作其门生故友，只要秦尚书踏入国公府，这文官的内部必然会有所动荡。
“谢太后指点！”秦尚书现在恨不得立马飞进国公府。
太后挥手示意秦尚书退下后，举起手中的茶盏，细细品着其中的梅茶，这味道淡了，得再加些甜，月嘉才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