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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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再委身匍匐，兀自从地上直起身，盯着帝夋的眼睛又问了一次: “你说什么？”
他坐着，敖广这样站起身来，身量很高。帝夋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彼此的眼，这样好看的一双眼里此刻充满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帝夋也站起身，伸手抚着近在咫尺的脸颊，凑上去慢慢道:“朕说，希望龙君能舍了龙妃腹中的龙卵，炼成丹丸……”
“你疯魔了！”敖广用力打开他的手厉声打断道，“那是我的孩子！”
敖广简直不能相信帝夋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龙族体异于他人，原先请西海嫁来的龙女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腹中龙卵已经成蛋，很快就能出世，他只想给这个孩子一个有个名正言顺的出生！
东西四海本就是是世交，他西海也没有那么巧就有宜嫁的公主，于是西海龙王损了自身修为专程做了一个傀儡帮他。
傀儡又怎会与他有龙卵！
自始至终，怀有龙卵的只有他敖广一人！
帝夋这是要诛他的心啊！
帝夋瞥了眼一旁卧榻，“龙君好生激动，不就是，一个蛋嘛。”说时抬手一抓，敖广瞳孔猛地一缩，根本来不及制止。就见帝夋手中抓着一只卧榻上的长枕，满脸诧异:“咦？怎不是尊夫人？”
“龙君真是有备无患，这是把夫人藏起来了？”
敖广心中怒火滔天浑身微抖，强烈的情绪引得龙蛋也躁动不安。他强撑着安抚，一遍遍呼吸，仅存着一丝理智令他选择再退一步，还不能到万劫不复。
敖广双眼通红，声音也带着一丝难以自持的发抖:“世间……误传……龙蛋是我龙族后嗣……并无益元后安胎……我龙族一身精血荟聚于角，还请陛下念在与臣的旧情……”他还是选择再次俯下身来，尽管拢在袖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敖广依旧再一次卑微的、示弱的，将龙角磕在了冰凉的地砖上，“取走臣的角，放过臣的孩子……”
“啪”的一声，帝夋将棉枕抛在地上。
帝夋冷冷的道:“旧情？”
“龙君才成亲多久？就为了一枚龙蛋与朕生疏至此。”
“龙君一番话将朕说的冷血无情，真是很伤朕的心。难道那么多年，龙君对朕都是曲意逢迎？”
“龙君委实是护着血亲呢，难怪当初胞妹叛乱龙君也狠不下心。”
“龙君”、“龙君”、“龙君”……
额角贴着冰冷的地面，敖广听的头疼欲裂，帝夋也终于忍不住，将他从地上狠狠拖起，拽着衣领狠狠道:“当初龙君对朕一番情义，如今怎就说变就变？！”
“说变就变？！你要打天下，我就豁出了全族性命助你打天下！你要称王为帝，我就领着全族屈居叩首自甘雌伏！你要内无战祸，我就亲手将我的族人镇在东海炼狱！我有哪一次逆你心意？！而你呢？你如今又是如何对我？！”两人对视的眼中都熬的血丝通红，敖广一把推开帝夋，见他踉跄几步追着就反扑上去，犹如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你怕我龙族有异心，降了天鼎之火在我东海，我就甘心困在这里，还你一个心安太平！你的元辰！我以为是个可以与你冰释前嫌的好时候，亲上天庭被你用金链锁在内宫不知天过几日时过几辰！我也没想过逃开，也为了给你一个心安太平！而你呢！你又是怎么报复我的！你知道我现在想那时候说的真心有多可笑么！”
敖广揪着他，一边说一边眼泪就不自由的落在帝夋脸上:“我不求了，我只想在东海安安静静的过下去……”
帝夋躺在地上，看着上方的敖广眼泪像珍珠一般，一滴一滴落下来。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想待在东海……”
帝夋捏着敖广的腕骨，在一阵令人耳根酸软的响声中缓慢而用力的移开。帝夋坐直身体理了理衣袍:“你觉得朕是靠着你们龙族，才有了如今的天下，那就来一战吧。”
说罢，拿着桌上的剑就离开了。只留下身后的龙王又一次，再次的将额角叩在冰冷的地面，任由泪水肆虐涌出。
胸腹中的龙蛋终于彻底平静，敖广悔恨着不甘。
他恨自己曾经的心动。
也恨曾经的心软。
他悔自己曾经的情动。
也悔曾经的懦弱。
年少相遇到时至今日都变得物是人非。敖广心中哀戚的想:他和帝夋，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
帝夋回到天庭后以龙族不守天规、包乱祸心不镇四海水关为由，发兵镇压。
龙族这次不再退后，倾全族力抗。
敖广银衣轻铠，身姿孑立，丝发被风吹的飞起。一世无双的年轻龙王再没有后退，率着龙族与帝夋之军分庭抗争。
东海之水从汪洋而起，化作冲天的水龙，敖广在水浪云涌间化作青龙直上九霄。
天地间的龙是最逍遥的，帝夋捏着剑柄看敖广的身姿在云间穿梭，猛的祭出一根九转镔铁炼制的长棍扎入云端！
星斗诡布，云鬼神惊。
青龙巨大的尾部被长棍扎偷，飞速落入海中。
“定海神针……”青龙顺着不断下坠的定海神针不住的攀沿着，巨大的水泡从口中一股一股的冒出。他还不能放弃、还得出海、出去海面……
帝夋翻开衣领，从自己的胸骨处抽出一根细长金莹的胸骨，化作无边不断地铁链向下投下投去！那铁链顺着定海神针的棍身缠住敖广，又节节断裂扎进深海岩石中，将青龙严实紧密的落在东海深处。
帝夋向下望去，敖广已经在难动弹。
“你想待在东海……就替朕好好守着吧……”
群龙无首。
天兵押解着东海龙王妃:“陛下。”
没有令人惊艳的容色，美女温顺又毫无生气。帝夋挥挥手:“送去诛仙台绞杀了吧。”
“是。”
“将其余龙族尽数镇在海底。念在，念在曾经旧交，就让他们替朕镇守东海炼狱吧。”
“是。”
鸣金收兵，戏落散场。
敖广被锁着龙身不能动弹，无数铁链穿甲而过，一丝细微的动弹都令身体疼痛不已。敖广竭力将龙首往上挣动，全然不顾被勒出的血肉，终于将面颊凑在自己那片最硬的——没有被铁链伤到分毫的鳞甲上。
敖广终是松开了一口气，合上眼蹭了蹭自己的龙鳞。
最后，还好……还好……
……
春来之日，羲和逗着怀中的婴孩，突然对着身旁批奏折的帝夋道:“臣妾前几日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陛下可知龙族的趣闻么？”
帝夋露了露朱笔，“哦？”
“龙族无论男女，若是与男子欢好，都是可以怀孕的呢。”
朱笔啪嗒一声落在案牍上，在纸上溅了一圈墨。帝夋愕然回首:“你说什么——”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