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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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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孙剑南做了同桌,江逸微的学习劲头一天比一天高涨。
她也学着叶美芝,下课了不挪窝,把做了半拉的题目搞完再出去活动。
她现在的学习目的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丢脸,或者说,能更为体面地丢脸。
在孙剑南眼里,江逸微还是徘徊在班级十几名左右的中上等学生,虽够不上很好,但也决不能说差。
得出这种印象,是因为孙剑南对江逸微的数学成绩一无所知。
她数学已经不是瘸腿的问题,而是断腿的问题。
但再过两周就要月考,江逸微这点形象马上就要保不住了,是时候为尊严而战了。
江逸微近来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逢做不出题,就盯着左前方那个白底的印有“yudeyizhong”的校服想问题。
想着想着,就能看到缪斯女神朝她微笑。
但女神不微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新时代的望夫石。
啊不,什么望夫石。
江逸微收回思绪,继续解题。
“江逸微,门口有个叫杨扬的找你。”
放下笔出了门,江逸微差点被迎面而来的曾淼泼了一身热水。
倒是教室里面的人先发声:“啊曾淼!热水怎么都洒了,周深她还在等你呢!”
“等等!我再去接!抱歉啊,江逸微,刚才走的太急了。”
“没事。”
江逸微揪起袖管,不让冒着热气的袖子接触皮肤,即便如此,自手腕近手肘的部分,仍被袖子里氤氲的热气烫的龇牙咧嘴。
“三水真是的,四只眼睛也看不清路。疼不疼啊?”
杨扬见了,立马把江逸微手腕捞了过去,小心把袖子卷到肘部,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吹气降温。
江逸微被他的阵势吓到了,急急缩回了手背在身后,红肿的皮肤碰到粗糙的的布料,又是一阵难忍的刺痛。
“停!别动手动脚的!有话就说!”
杨扬抱起了胳膊以证自身清白:“行,怕某人误会是吧?”
江逸微很严肃地看着他。
杨扬率先告饶了:“行了我的大小姐,别瞪我了成吗?我不开玩笑了,说正事,说正事哈。你把这个给叶美芝。”
江逸微无语。
“你上次送苹果还嫌害的她不够?也就你爸看在事出有因的情况下把这件事压下去了,要不然她和你都得背个警告处分。现在还送?”
“别激动啊,我这次送的不是礼物,你瞅瞅,真不是!”
他手里拿着一份化学试卷,笔记是他本人的,比平时工整多了。
“既然不是礼物,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我这不是怕她不收嘛,我只是请教个问题而已。你拿过去,她不给我面子,也不能不给你面子。”
“她要是扔到垃圾桶里呢?”
江逸微说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从苹果风波以后,但凡不熟悉的人送来的东西,叶美芝都是二话不说扔进了垃圾桶。
“那算我活该。”
江逸微还是面有难色——给叶美芝送东西,就意味着她必须站到成溪面前。
“我靠,江逸微,你们换座位了啊?”
江逸微回头,正好看见成溪和叶美芝颇有默契地以同样的姿势看书的画面,平静道:“才看见啊?”
“她居然和成溪坐在一起了!江逸微你怎么不好好管管你家成溪啊!”
我家的成溪?
“……”
江逸微真想找针线过来把杨扬的嘴巴缝上。
“行了,你快走吧,我给你送就是了。你闭嘴!。”
把杨扬强行推了出去,江逸微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每次和杨扬见面,他都能把江逸微的情绪刺激到最高值。
他上辈子大概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古董,所以这辈子上蹿下跳不安分得像个跳蚤。
她拿着那张试卷慢吞吞走到自己桌子上,刚要下决心送东西,却被不知何时进来的孙剑南看到了手上的伤。
“江逸微,你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被热水烫了。”
说完,她就转身,来到了成溪和叶美芝那一桌。
叶美芝正在看一份英文报刊,见有来人掀起了眼帘。
“叶美芝,这个给你。是……杨扬拿来的,他说要向你请教个问题。”
叶美芝接过去,看也不看,让成溪起身,直接往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大步流星走去。
“你手怎么了?”
江逸微才意识到,自己卡在前后两个桌子之间,刚刚递过试卷的红肿手腕横亘在成溪面前,宛如一个超清晰的镜头特写。
“呃……”
她没想到,搬到新据点后和成溪的第一段谈话,竟然是以这样方式开头的。
“刚不小心被热水碰到了,”江逸微耸了耸肩,“不过不碍事。”
江逸微转身欲走。
“有药吗?”
她以为这只是礼貌性的问候,不涉及进一步的交谈,所以再次转身的时候,竟然带着点压抑许久的欣喜。
她笑了笑:“没有药,待会下课我叫周深和我一起去买。”
成溪愣了一秒,点了点头。
回到座位,江逸微左思右想还是不妥。
不知道杨扬那个试卷有没有重要的用处,上课没卷子该是要挨罚的。她又悄悄溜到教室后面,从废纸堆里把杨扬那张试卷捡了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被拒绝了,作为使者,也得把东西好好还回去。
江逸微心道,这次就是教训,下次无论杨扬送什么东西,怎么求她,她都不答应了。
再答应,她就是狗!
回到座位,上课铃响,朱老师又穿着她那标志性的细胞分裂的衣服,颇具气势地走了进来。
江逸微觉得自己逼仄狭窄的座位突然变得无比空旷,仿佛从连绵的大山走到了宽阔的平原。
定睛一看,突如其来的空旷,是左前方和右方的空缺造成的。
朱老师也发现了班里数一数二的两个学生齐齐不在,眯了眯眼睛:“人呢?”
鸦雀无声。
江逸微觉得自己作为同桌,有必要说点什么,正欲开口,孙剑南一个急刹车立在教室门口。
“报告!”
朱老师眼风扫过去,孙剑南行礼进了门。
她刚张嘴讲话,又被成溪的报告声打断。
“抱歉,老师。上卫生间来迟了。”
朱老师刚挂上嘴角的冰碴也被成溪这声真挚的抱歉融化了。脸上是春风春雨般的温柔:“进来吧,再迟一点就耽误听课了。”
不迟到就能好好听课了?
江逸微撇嘴。得亏是这两位,要是自己,恐怕会不得house。
孙剑南回座位的幅度挺大,从外面带来的三月初的凉气轻飘飘地扑到了江逸微脸上。
她脑洞大开地觉得,身边塞了一只跳舞的北极熊,但抬头看见朱老师锐利的眼神,硬生生把嘴角的笑意憋了回去。
“哎,江逸微。”手肘又传来轻微震动。
莫不是又压到了他袖子。
江逸微盯着黑板,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往外侧挪了挪。
“低头!语文课,为什么听那么认真?”
她低头,手边搁着一个红色包装的药膏。
“烫伤药膏,抹上吧。”
江逸微吃惊地望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谢。”
“一块两毛钱。”
她想把那句“谢谢”憋回去。
*
整整一节自习课,周深都趴在自己的桌面上。
江逸微起初有点担心,但联想到曾淼着急忙慌地替同桌接热水,就有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课前她从包里掏出了几片止疼药,连着水杯一起带到周深桌前,看着她喝了下去,才安心回自己的座位抹烫伤膏。
“周深病了吗?”
“这个……女生间的小秘密。”
孙剑南不以为意,继续低头兴致勃勃地解一道奥数题。
据说他和(3)班的第一名打赌,每天给对方出一道题,谁能难倒对方谁就赢,而输了的那一个,要承包赢家第二天的下午饭。
江逸微连看的兴趣都没有,打赌用的题目,肯定超难。
学霸找乐子的方式都如此变态。
她无奈叹口气,捞起铅笔又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也算是忙里偷闲了。
信笔涂鸦和为月考刷题的重要性不是一个量级的,但她就是鬼使神差地在自习课上画起了速写,就像毒瘾上身一样,并且恬不知耻地觉得前者才是更重要更富有意义的一件事。
画着画着,目光不由得向左面漂移。
“你发现了吗?成溪最近老睡觉。”
江逸微吓得猛吸了一口气。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孙剑南的脸。
“我也发现了。”
她早发现了。现在更是,成溪拿书挡在头上,只留一个低伏在桌面的背影。
两个人就成溪开始窃窃私语。
“他前不久刚代表学校参加完竞赛,可能还没缓过来。”
“不可能,你在开玩笑吗?那个竞赛根本难不倒他。”
孙剑南意味不明地笑着:“江逸微,你怎么一点儿也不了解成溪啊?你把他想的那么弱。”
一点儿也不吗?
江逸微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嘴上还逞强:“我和他才坐了一学期同桌,当然没那么了解了。”
“你知道他几点睡几点起吗?”
“十二点睡,六点二十起。”
“不熬夜?”
“一般不熬夜。”
“不熬夜都能瞌睡成这样,他上课都做些什么?”
“不那么重要的课偶尔会听,剩下时候是在刷题,少部分是近几年的中考题,模拟题和老师根据他水平单独发的试题,大部分是竞赛和奥赛题。”
“不过,他还是很尊重老师的,每一科的作业都做,除非老师告诉他,他不用交了,他才会不写。”
孙剑南嘴角勾着笑:“反正那点作业也花不了他多少时间。”
“确实如此。”
“他刚转学过来那会,课程进度能跟得上我们吗?”
课程进度是一致的。
江逸微刚要张口,忽地察觉有一丝不对。
孙剑南却不停地说着:“江逸微,成溪辅导书上那个小女孩是你画的吗?”
小女孩?
水冰月?
江逸微点头。
“他让你画的?”
江逸微嗤笑:“没有,怎么可能,要画也是流川枫,他一个大男生,打死也不会让我画那么卡哇伊的少女在他书上的,还是封面上那么显眼的位置。”
“我比较奇怪的是,据我了解,成溪这个家伙,不喜欢别人在他书上乱画的。”
“我们一起在年级部准备竞赛的时候,要在他辅导书上写解题过程,他都有点抗拒。你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往他辅导书上画那么少女心的漫画人物的?”
江逸微愣了半晌。
喜欢在书上乱画的家伙,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完美中枪。
江逸微讪讪笑着:“可能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