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流向我》香糖果子

32、第 32 章

　　周二晚，成溪破天荒地在晚自习铃声结束那一瞬收拾书包，起身回家。

　　江逸微拽着周兔兔的胳膊，飞速下了楼梯，说着些有的没的，目光却在身后搜寻。

　　黑黢黢的夜里，实在看不清楚什么。

　　左后方十米外有一个个子比较高的人影，独来独往，但她不确定就是成溪。

　　“江逸微，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你老往后瞅，是找谁呢？”周深直接上手，把江逸微的脸扳了过来。

　　“我在听啊！”

　　“明天要开始课间体训了，要跑八百，好惨啊。”

　　“不要说了，八百就是除数学之外我的又一噩梦。”

　　“不过高兴的是呢，明天就要根据期末考试换座位了，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和孙剑南坐在一起啊？要是真有机会，我到底是选三水还是选孙剑南呢？”

　　“要是……”

　　周兔兔叽叽喳喳说着，两人就到了校门口最窄的一处。

　　江逸微看到了。

　　成溪刚推着自行车拐过来，正对上江逸微和周兔兔两个人。

　　“再见。”成溪倒是首先道了别。

　　江逸微摆摆手，刚想回个再见，可这样郑重其事道别有点怪怪的，开玩笑说：“不再见了，反正以后天天都得见嘛。”

　　成溪嘴角微弯，点了点头，橘色的灯光让他的脸如水般温柔。

　　等成溪走远了，周兔兔立马发挥八卦的心思，挤着江逸微：“小微微，成溪是不是喜欢上你啦，喜欢你啦？”

　　江逸微堵上了她的嘴巴。

　　“唔唔唔，那你明天是不是还要选成溪身边的座位？我倒想着和你坐一起呢！”

　　周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从江逸微怀里挣扎出来，颇感没趣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好吧，当我没说。他上次背着你出校门，整栋楼的全部女生都扒在窗户上看呢。”

　　“整栋楼！”

　　“全部女生！”

　　“扒在窗户上看！”

　　江逸微捂脸：“周兔兔，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兔兔一脸嫌弃：“你又没问我。”

　　*
　　第二天课间，郑威一声哨响，把初三（2）班全体带下了楼。

　　上学期期末正是天寒地冻的时间，晨跑和课间操都暂时取消了。这学期天气回暖，便要准备4月底全市的体育测试。

　　体育满分三十分，最后得分要计入中考成绩里面，关系到每个学生的录取情况。育德一中对此也不能不重视。

　　“全体同学听着，一到十九班，从旗台开始依次排好，文体委员整队。”

　　“为了保证全体同学队形动作的整齐划一，年级部在保留各班文体委员的基础上，每三个班指派一名总文体委员带队，下辖的三个班，听总问题委员的指挥。”

　　“各班先跑三圈，再由各班的问题委员带到操场练习八百、立定跳和仰卧起坐等项目。”

　　江逸微在队伍倒数第三排外侧站着，正听着里面女生窃窃私语，说着会不会是三班的校草来带队，好兴奋好期待之类的话语，身旁三米外不知不觉站上了一个小麦色肤色的男生。

　　“咻”一声钻耳的哨响，江逸微一个激灵。

　　转头，杨扬正冲着她不怀好意挤了下眼睛。

　　“小魔女，我来找你了。”

　　天，为了对叶美芝下手，他把势力都渗透到了年级部上层，成为了一到三班的总文体委员！

　　“预备，跑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杨扬吹哨定下了前三个班跑步的节奏，各班的文体委员再根据他的哨声喊口号。

　　不愧是常年打篮球锻炼的人，懒了一个寒假的江逸微，跑完两圈已经气喘吁吁，而杨扬还能从容不迫地整理他被风吹乱的刘海。

　　“咳咳，我来点评一下二班的情况。”杨扬挺胸背着手，一副军区老干部的样子。

　　江逸微有预感，一位叶姓女生要倒霉了。

　　“这位女同学，跑步的时候手不要乱摆，记住，你是在跑步，不是在左右筛筛子。”

　　出人意料，他说的不是叶美芝。

　　队伍中爆发出一阵轻笑。

　　“还有这位女生，现在的天气应该不算很冷，手就不要缩进袖子里了好不好，要不然看起来像是断臂的老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扑倒，我都忍不住要去扶你。”

　　“这位女生，你的问题不大，姿势很标准，但为什么总是踏不上步子呢？你应该……”

　　他在人群里张望着，最后瞄定了叶美芝：“你应该向这位同学学习一下。”

　　“这位同学姿势标准，身姿优美，迈步迅速，落地轻盈，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如果满分一百分，我可以给她打99.9分！”

　　叶美芝和杨扬打交道多了，对他养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敌对态度，现在听着杨扬这些拍马屁的话，只有一脸不屑。

　　隔着几排，江逸微都能看见周兔兔惊掉的下巴。

　　课间操结束，杨扬嘿嘿笑着蹭了一下江逸微肩膀：“怎么样？硬的不吃，我这就来软的。这招怎么样？软不软？”

　　江逸微的脸直抽抽。

　　*
　　下午课间活动，班主任胡平拿着上学期成绩单如约而至。
　　江逸微上学期的成绩如泰山般岿然不动。

　　成溪正在给江逸微讲一道化学计算题，听胡平说排座位的事，下意识地望了江逸微一眼。

　　江逸微回了一个微笑：“先排座位吧？待会再讲。”

　　成溪点了点头。

　　江逸微权当他默认了继续坐同桌的邀请。

　　“全班起立。啊，成溪，你坐哪里？你要坐原位的话就不用起来了。”

　　“对，老师。我就坐原位。”

　　成溪象征性地挺了挺身，就当做完成了选座的流程。

　　站立的人面面相觑。

　　全班只有成溪一个人坐着，四十多双眼睛挤在一处，一部分盯着他，一部分盯着胡平手里的成绩单。

　　第一的好处数不胜数，关键时候能不受形式主义的规则束缚就是一个。江逸微在心里给成溪鼓着掌，眼神不经意间瞄到了面色如常的孙剑南。

　　他心里应该有那么一丝触动吧？以前享受这个特权的，曾经是他。

　　“第二名，孙剑南。”

　　孙剑南下台，毫不犹豫地选定了中间一组第三排的座位，从方位上讲，是成溪的右后方。

　　“第三名，叶美芝。”

　　江逸微以为叶美芝会坐她原来的位置，毕竟她这个人对于选中的座位很“长情”。

　　但她没有！

　　她径直走到了成溪的旁边，在江逸微刚起身的座位坐下了！

　　落座的那一瞬间，还对成溪礼貌地笑了笑！

　　江逸微如同遭受重击，在人群中突然觉得莫名地拥挤。

　　十平米的地方站不下四十个人，一个座位也容不下两个女生，即使这两个女生的身躯都显得瘦弱和单薄。

　　江逸微心里五味杂陈。

　　怨得了谁吗？

　　是怨排名在前，选座位理所应当的叶美芝，还是怨没有把身边座位护好等着她的成溪。

　　不，谁都怨不了。

　　要怨，也许只能怨自己。

　　江逸微为自己做了一阵心理疏导，果然好受多了。

　　周深艰难地扒开几个男生的肩膀，牵住了江逸微的手。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周深以自己的行动告诉江逸微：“我在。”

　　胡思乱想之间，胡平念了江逸微的名字。

　　残存的理智引着她向前走，但一阵情感的激流把带到了中间第二排。

　　坐在这里，坐在孙剑南的前面，就和成溪刚来育德一中一样，她和他之间隔着一个过道。

　　隔着一个过道，隔着一个银河。

　　“江逸微。”孙剑南喊住了她。

　　“嗯？”

　　“前面那个凳子有问题，还没修呢。我这里有空位，要不坐我旁边？”

　　面对昔日并无过多交集的又一尊大神发出的盛情邀请，江逸微很没骨气地舍了前面那个位置，坐到了孙剑南旁边。

　　等等，她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成为了孙剑南的同桌。

　　在成溪还没到育德一中之前，那个每次听讲坐第一排，每门课提前四十分钟做完试卷，在其他人听不懂题目的时候和老师谈笑风生，把超纲题当做送分题的孙剑南。

　　可成溪和他同为大神，但气质却如此不同。

　　成溪对别人都是冷冰冰，不多事的样子，但有求必应，相处起来却觉得还算温和可亲。孙剑南虽然八面玲珑，和班里谁都没有过节和龃龉，却让江逸微觉得难以亲近。

　　她和成溪坐惯了，知道成溪脸上虽然没有时时挂着笑，却几乎从不生气，而这位……

　　此刻，江逸微却觉得孙剑南身上熊熊燃烧的学习火焰已经烧到自己了。

　　她只能转头，笑容僵硬地问候了一句：“嗨，你好。”

　　下课铃一响，周深作为江逸微尽职尽责的闺中密友，不经召唤便屁颠屁颠地跑来拉江逸微一同去卫生间。

　　当然，江逸微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很大程度是她的好奇心驱动的。

　　“天啊，小微微，你快告诉我，你和成溪之间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们怎么不坐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