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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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苏疾铭和姬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衍身后，亦是满脸愕然。林无双还没能缓过神来，僵硬的靠在林衍身前，怔怔看着对面的人。苏疾铭断了一条腿，尚拄着一根拐杖，模样凄惨的急声问林衍：“你刚才说什么？他不是大哥？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大哥······如果他不是大哥，那是谁？大哥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林衍如实道。
姬墨眉头紧皱，紧紧盯着对面的白泽，一语不发。
凤尧回头看了林无双一眼，转过头去，面色骤沉，对白泽道：“你······是九幽玄女？”
“谁？”苏疾铭讶然扭头。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除了凤尧和白泽身后的白露宫弟子，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因为这一句话死死的盯住了白泽，想要看出点所谓九幽玄女的影子。
可那人依旧是白泽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表情都没有改变，俊美，从容，温雅如故。
“九幽玄女？难道是我们之前在李家祭坛底下所见壁画中的那位魔女？”姬墨突然低声喃喃道，又匪夷所思的端详着对面的白泽，摇头道：“不对啊，九幽玄女不是女的吗？”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苏疾铭满心焦躁，不管不顾的走了出去，被姬墨按住了拐杖，“先看看再说，不太对劲。”
苏疾铭气急败坏的甩开他，倒是没再往前冲，先是看看犹自失神的林无双，转头冲白泽喊道：“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白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转开，看向面色阴郁的凤尧，“难得你还记得我，我真感动······”
凤尧没看出他哪里有感动的样子，冷冷的嗤了一声，“你果然没死。”
“凤无双都能够转世重活，我怎么舍得去死？”白泽微微一笑，“凤尧，你为了他不惜逆天改命，可有想过后果？”
凤尧不语，一脸“本座要做什么干你屁事”的不耐表情。
“也是，便是要你立即魂灭身消，只要能再霸占他一刻，你怕是也无怨无悔的。”凤尧不理，白泽也不觉尴尬，兀自摇头叹息道：“可惜啊，上辈子你堕落成魔，他便已对你心生厌恶，不惜与我假结连理逼你放弃，这辈子同样视你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甚至为了摆脱你，联合设计要将你在此封印。你看，这就是你痴念数百年的好哥哥，假清高真自私的无上圣僧。凤尧，我真同情你。”
便是说着怨妇般的话，白泽站在那里依然还是昔日众人眼中白露宫宫主清冽从容，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模样，举手投足，一言一笑都让人很难与另外一个灵魂联系到一起，却又毫无违和之感。
凤尧十分疑惑，以前看九幽玄女好歹还是有些娇柔女人味儿的，难道是这辈子生而为男子，便连性别根本都抛弃了？
“少在那装腔作势，挑拨是非。你笑本座是魔，你难道就不是？当年若非受你这妖女蒙骗蛊惑，哥哥怎会舍我而去。”凤尧不愿再去研究眼前这个究竟是男是女，或是个什么玩意儿，低头看看身上的束灵索，看似薄情的唇冷冷勾起，“今天将本座缚在这里，你筹谋许久了吧？便是今生，哥哥单纯善良，待你赤诚不疑，却依是不觉被你利用。哥哥是什么人，本座最是清楚明白，你以为三言两语便能糊弄了本座？你便暂时将本座缚住又如何，真当本座奈何不得你？”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若是有无双一半单纯好骗，也不会有今日这般了。”白泽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指抚过脸颊鬓角，神情稍黯。
他是白泽，也是九幽玄女。白露宫本就是九幽玄女所创，数百年前凤无双身殒后，她与凤尧有过一战，险些魂飞魄散，好在当时凤尧急于重塑凤无双肉.身，功力大减，才让她逃过一劫。之后她便遁世隐匿，借李梦之力，改换身份在尘世建立了白露宫。
可恨当时被法玄发觉，李梦凡心作祟竟也对她倒戈相向。法玄拼死要再次将她封印，坐化之时，留下两颗舍利，其中一颗封印了她的火鸟，另一颗试图打散她元神，被她躲过，舍利散落人间，而她虽未魂消，也无法再保持原形，只能一次次借身苟延残喘。
这一世，她以一缕残魂重生，化为白泽，可毕竟一次次施展转生之术太过消耗元神，神识也开始慢慢变弱。
不得不承认，这一世白泽是真的对林晚动了情的，有时候看着林晚，她甚至错觉面对的是另一个人。若凤尧没有出现，或许她还不会这么快清醒，记起自己苦苦挣扎这么多年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殿下觉得，今日将你骗到这里，我是想要做什么？”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想方设法的除去他，好与林无双双宿双飞。凤尧鄙夷不屑道：“便是你真能杀得了本座，哥哥也不会是你的，那只是你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白泽不以为意的笑笑，“殿下总是这般武断，我果然不该抱有期待······凤尧，怪只怪你太霸道贪心，总想要一个人独享你的哥哥，由此百般束缚剥夺他的自由。岂不知你的依赖和掠夺，对他来说才是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忽而又喃喃的说了一句，“你从来只顾自己的想法，可有考虑过别人到底怎样的心意？”
凤尧轻轻皱眉，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魔尊殿下的心很小，从来只装得下一个哥哥，对于别人的风花雪月，统统不放在眼里，能被他在意的，也只有可能会威胁到他与凤无双两人之间感情的存在。哪里想过，逼凤无双与之成亲的人，居然打的是他的主意。
怪只怪娘们儿家家的心思太蜿蜒曲折，一根筋儿的魔尊殿下方向感欠奉，生生想岔了。此时再听这一番别有意味的言论，殿下纡尊降贵的稍作思索，顿时便醍醐灌顶。
魔尊殿下数百年来修身养性甚有成效，只要不和他抢人，就淡定心宽的多了，略一沉吟，看着白泽道：“既然你对本座如此情深，为何还绑着本座？”
白泽扑哧一下笑了。
凤尧身为万魔之主，身在高位，直来直去惯了，脑子转不过弯来，先前诱林衍入冰河那一桩便是差不多耗用了他全部的脑细胞。可其他人却从白泽的话里听出了猫腻。
就连浪dang成性不知真心为何物的苏疾铭都及时反应过来，震惊叹服的看了蠢萌蠢萌的魔尊殿下一眼。但紧接着就精神紧绷起来，迅速挡在了林无双身前。
白泽也笑够了，隽美清丽的双眸微转，便有苏疾铭阻挡，也不妨碍他笔直的看住了至今一脸茫然无措的林无双，对凤尧道，“你看，当年他一心求死，那就让他死了就好了，你偏偏费尽心思的复活他，让他多受一世苦楚，又是何苦？”
如果目光能杀人，凤尧已经用一双小刀似得眼将白泽杀上百八十回，死无全尸了。
林衍紧紧抱住林无双，往后退了一步。“你以为困住凤尧，就能对叔叔怎样吗？有我在，你休想伤叔叔分毫！”
“······大哥。”苏疾铭脸色煞白，不敢置信的讷讷道：“不该这样的······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你要杀了二哥吗？他可是二哥啊！你一向最喜欢的二哥！大哥，你醒一醒，不要被控了心神！”
“他不是被控了心神。”一直沉默不语的姬墨突然出声，神情古怪道：“他本来就是九幽玄女。”
“不······不是的，不会······怎么可能······”苏疾铭犹自不甘相信，猛地丢开拐杖，踉跄回身抓住林无双的肩膀，“二哥，你快说句话啊！大哥被附了体，他一定不是真的要这样的，你跟他说，不是这样的，快点把他叫醒啊！”
林无双艰难的转动眼珠子，双目失神的看了苏疾铭一眼，又看了看凤尧，最后转向白泽，眼中的痛色一闪而逝，轻轻推开了林衍直起身来。
“叔叔······”
林无双无力的抬了抬手，止住了林衍的话。
事情来得太突然，到现在他脑子里都还是一团浆糊，理不清什么跟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白泽。
曾经做过的梦，在祭坛下看到的壁画，以及白泽的话慢慢串联起来，他突然就明白了，可脑海里猛然塞入太多，又一下被清空，整个人都感觉无比疲惫。
他不清楚自己来这世上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像时时刻刻都在迷茫，被迫接受与选择，最后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是什么。
一切都是骗局。
如果之前林衍对他的欺骗，设计，折磨，都是执念作祟，想要绑住他。那么白泽的亲昵，关切，引诱，最终却是为了要他的命。
他看看闭目端坐在白泽身后的师兄们，心腔猛地抽紧。
如果白泽将大德寺师兄们请来不是为了封印凤尧，那么就只剩了一种可能。
他不是圣人，也无力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好歹。若是在几个月前，他大可以表面装得大义无私，再暗暗寻找保命之法，将自己置之度外。而今遭遇了这一切如虚似幻的恩怨纠葛，一切与自己无关，却又脱不开关系，身陷混沌囹圄，无法挣扎，不知如何挣扎。他突然觉得累了，心想：算了，何必再多牵扯这么多人的性命呢？只会让自己欠下的罪孽越来越多。再有下辈子，都不知该怎么还了。
像上一次面对林衍的逼迫，他惯常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首先想到的，唯有软弱逃避。
这一次也一样。
他也确实不知自己能有什么堪与争夺捍卫的。
便是林晚那般悟性高远的圣僧，不也窝囊的选择了逃避，生生将烂摊子丢给了不怎么争气的自己吗？
所以，也谈不上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林晚也好，林无双也好，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他按住苏疾铭的肩膀，将他推给姬墨，迎着白泽犀利直白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
装了这么久的大师，第一次，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有了从容淡定的气度风范。
“既然如此，你想要我怎样便直说了吧，至于旁人，与此事无关，也就不要再牵连无辜了。”
“叔叔不可！”林衍气急的冲上来，死死抓住林无双的胳膊，用力之大几乎要抓碎他的手骨。
他太了解林无双了，此时林无双的表情，让他想起了当日在断崖上那撕心裂肺的一幕，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旧事重演，再次眼睁睁看着林无双从他眼前消失离开。
他抬头怒视白泽，“你无非是为了凤尧，何必做的这么绝？你以为杀了叔叔，凤尧就会甘心与你厮守吗？他只会恨你，事后再杀了你替叔叔报仇！你们前世的纠葛我不清楚，也不关心，但是前世的凤无双已经死了，现在在你眼前的只是林晚！你要谁，要和谁在一起，都随便你，你如果不想叔叔妨碍你们，那我带叔叔离开，走的远远的，再不出现便是了！你明明知道，叔叔根本无心跟你争，也从来不喜欢凤尧！”
“小衍，别说了。”林无双只觉窝心。想想这都什么事儿啊，自家兄弟枉顾伦常就够丢人了，现在还牵扯出一段三角，甚至四角恋来。男不男女不女，还要加上个不好界定的小精灵，一锅乱炖，他还能强撑着火烧一般的脸皮站在这里已是足够心志坚定了。偏生这无所顾忌的精灵大侄子还当众高声叫板，将里里外外都剖析了个彻底。
是嫌他脸皮不够厚，再糊上一层烂泥巴，增光添彩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