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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   “姬墨住哪间房?”林无双决定去好好教一教大侄子做人的道理,问那宫人。
      宫人指了指南面的一间雅舍,道:“那位公子住在那边,不过现在应该不在,之前我看他把酒放回去之后,又去了宫主的房间。”
      白泽的住所林无双知道,就是北面正中的那间精舍。他有点好奇林衍突然去白泽那里做什么,不会又是去找茬儿挑事儿吧?
      谢别了宫人,林无双急急赶去白泽的精舍。
      门没关严,半开着一条缝儿。
      林无双正要敲门,透过门缝儿瞥见里面的情景,不由顿住。
      只见白泽端坐于矮桌前,神色凛然,眼睛却青了一只。他还是头一回看到白泽这么狼狈的样子,其实眼睛被撮青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可问题是这伤在白泽的脸上!
      习武之人打起架来一般都会秉承打人不打脸的原则,这是哪个丧心病狂的,不讲究江湖套路,居然把这张英俊端方的脸给打成这样?!
      据说凤尧的裤子也给人划破了······
      不过引起他注意的不是白泽的眼睛,而是紧挨着白泽半倚在矮桌上的那道身影。
      那人手里掂着一只药瓶,背对房门面冲着白泽,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林无双听不见,却看见那偏着的半张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林无双皱了皱眉,总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
      如果是真的姬墨,他倒是一点都不会惊讶,可坐在那里的分明是假扮成姬墨的林衍。
      林衍什么时候与白泽感情这么好了?
      正疑惑着要不要敲门而入,一探究竟。就见林衍用手指从药瓶里刮出一抹透明的药膏,动作轻柔怜惜的往白泽眼睛上抹去。
      原以为白泽肯定会厉声拒绝,然白泽居然没有躲。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睛微微转动,看向林衍。
      林无双忽然转身,快步离开。
      他到底来这儿干嘛来了?
      还有那两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林衍痛改前非,不再纠缠他,改为倾心白泽了?风向转的这么快?
      还有白泽,为什么那么镇定坦然?
      按说他应该轻松愉快,终于摆脱粘人的大侄子了。可不知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心里烦躁的很。
      混球玩意儿!居然敢肖想染指他的大哥!这是要反天不成!
      屋内的人并没有发觉门外林无双来过又走了。白泽冷冷的看着姬墨,“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帮你上药啊。”姬墨无辜的笑笑。
      “少装模作样了。”白泽嗤了一声,抬手挥开按在眼睛上的手,问道:“林念愚呢?你们换回来了?”
      姬墨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完全没有惊讶白泽早早就看穿了两人的小把戏,把药瓶放回去,人也懒懒的伏在桌上,笑道:“我回来了,他当然要换回去啦。现在估计已经去找他心爱的叔叔了吧。说起来我真是劳苦的命,在外头替你们跑东跑西,回来还要看你冷脸,也不晓得关心人家两句······”
      “那是你与林念愚之间的事。”白泽道。
      姬墨轻轻笑了起来,“瞧你这话说的,干嘛总跟我分这么清楚。虽然我确实是为了舍利,可对你却也是真心实意的。你不待见我就罢了,可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吧。”
      白泽恍若不闻的起身,踱到窗边儿,远远的看到一道身影鬼祟的钻进了林子里。
      “你会借这个机会一并杀了他吗?”姬墨来到他身后,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玩味儿道:“他的死活我倒是不在乎,但是······舍利我势在必得。你最好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姬墨突然笑眯眯的看他,“你不是最看不得你的无双受伤难过吗?你若是杀了林念愚,你猜他会原谅你吗?”
      白泽轻轻勾起嘴角,那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笑意,但姬墨却觉得那明媚的眼底藏着淬毒的刀子,能割开人的血肉,剜出什么鲜血淋漓的东西来。
      “我若是杀了你,他一定不会介意。”
      “啊,别!当我什么都没说,马不停蹄的跑了这么多天,累都累死了,我还是先回去补一觉吧。”姬墨内心觳觫,表面讪讪的打着哈欠,一边翻着白眼,转身出了门去。
      看着他身影消失,白泽慢慢关上窗,回身衣袖微微一振,发出一声轻笑。
      清风飒飒竹叶婆娑,白气氤氲缭绕恍若仙境。湿热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味,穿过竹林便见一汪热气蒸腾的温泉池。池边还铺有发热的石板床,温泡后躺在上面睡一觉最是舒服解乏。
      林无双在池边驻足,四下看看,没人,想必这会儿也不会有人经过。他把袍子脱了扔到一旁,谨慎的没再脱去里衣,直接走进池子里。
      “真舒服······老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享受过呢,操心那么多干啥,不如及时行乐······爱咋咋地,从现在起老子要自在的享受人生,谁拦也不好使······”
      水声哗哗的响起,氤氲的热气里,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惬意仰头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这一口气还没呼完,后方忽然传来竹叶簌簌的声响。
      林无双警惕的坐起身,扭头。
      “站住!”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一刻还令他烦躁头疼的混球玩意儿。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衍居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真容,手里拎着一坛酒,一身银白靠在青翠的绿竹上,唇红齿白微微带笑,明媚的眼眸轻轻一转便是一抹春光,让人呼吸微滞。
      整的这么骚包!
      这是勾搭完了大伯,又来调戏叔叔?
      林无双面无表情的指着他脚下,“退回去。”
      林衍眨眨眼,倒是顺从的没再往前,只拎了拎手中的酒,“我来给叔叔送酒。”
      “拿走,我不喝。”
      林衍委屈巴巴的抱住酒坛,“叔叔怎么了?小衍是不是哪里又惹叔叔生气了?”
      是啊,他怎么了?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是自己求之不得赶快甩脱这个大麻烦,有人接手乃是万幸之事。虽然想想有那么点对不住白泽,但当大哥的,替小弟分担些许苦恼受点罪也是分内之事义不容辞。看白泽似乎也没多少抵触的意思,这该是皆大欢喜喜大普奔之事啊!
      可就是压不住好气怎么回事!
      林衍眨着一双明媚的大眼,道:“叔叔别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耍心眼了,叔叔让我干嘛就干嘛,不让我干,我就老老实实呆着,保证什么都听叔叔的。只要叔叔别再不理我,赶我走。”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无双气沉丹田,忽然从水里站起来,左看右看,盯住了旁边的水瓢。
      用水瓢从池子里舀了一瓢水,冲林衍指指,“看好了。”
      林衍立马认真的专注的看住了······林无双湿漉漉的裹着薄衫的躯体。
      被打湿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布料紧紧贴在紧实修长的身体上,清晰可见肌肤的粉白颜色,肌肉流畅精致的线条。日前留下的红斑点点便似覆盖在雪地里的朵朵红梅。
      水波一簇簇打过来,簇拥在腰窝之下,朦胧的烟气里,水中两团浑圆宛如刚出笼的大白馒头。
      林衍咕咚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看到什么了没?”林无双问。
      “啊?啊!没、没看清楚······”林衍赶紧收拾好表情,一边在心里想着“好看好看再看千遍也不厌要是能再近一些看个清楚就更好了”,一边一本正经的摆出一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的真诚嘴脸。
      林无双气结,不耐烦的又重新舀了一瓢水,哗啦泼到地上。
      “这回看明白了吗?!”
      林衍这回一脸莫名,“明白什么?”
      林无双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道:“覆、水、难、收!”
      “······”林衍满心的旖旎顿时烟消云散,张嘴结舌的愣住,好半晌儿方讷讷道:“那个,叔叔······你要不再来一遍看看?”
      谁说的覆水难收,在他这里,别说一瓢水,一缸水他也能给一滴不漏的收回来。
      化水为冰,圆转如意,你见没见过?
      林无双却打定主意不给他展示才能的机会,把瓢子一扔,脸黑如墨的往竹林外指指,意思不明而喻:闭上嘴,赶紧给老子滚出去!
      林衍灰头土脸的原路打道回府,走到竹林入口处停住,看看手中的酒,再扭头看看烟雾缭绕的林子,干脆蹲到了地上。
      叔叔正在气头上,虽然不知道在气什么,不让近前。那他就等在这里,等叔叔气消了再好好哄哄。
      叔叔神马的,最是心软好哄了。
      这一蹲就是一个上午······
      远远的,身穿白露宫仆服的老翁领着一个孩子经过第三次。孩子懵懂的咬着手指头问老翁:“爷爷爷爷,那个人好奇怪,一直蹲在那里往温泉里偷窥,莫不是变态?”
      “嘘!别胡说!”老翁捂住孩子的嘴,正色道:“也许人是在那儿拉屎呢。”
      孩子叽里咕噜道:“可他都蹲了一上午了。”
      “哦,可能是没带纸。”老翁道。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送纸?”
      “别管闲事,赶快去把那边的常青树修一修。”
      ······
      林衍嘴角抽搐,默默的转了个身。算算时间林无双已经在里头泡了两个时辰了,仍不见人出来,难道是睡着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无双确实睡着了,不过只睡了一个时辰就来了个没顶之灾把自己给呛醒了。他准备回房间再接着睡,可走到一半就看见入口处蹲着的雪白一大团,立马又折了回去。
      他刚刚留意到温泉的另一头有条小路,不知是通往什么地方,正好过去看看。
      穿过竹林顺着小路走了没多远,一座巨大的习武台出现在眼前。白石为底,上刻沉肃的黑红二色图案,从一侧看不出究竟,若从上空大抵能辨识出什么图案。
      林无双恍然记起,这院中的温泉与白露台相近,这座石台应该就是白露台了。
      白泽所说的设有缚魔阵的地方便是这里!
      从来到白露宫之后,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若非不得已之时,他总是不愿伤害凤尧,毕竟······
      此时此刻,站在刻有阵法的白露台前,这种焦躁不安更是瞬间放大了数倍。
      到底是什么?
      缚魔阵他并不陌生,随手便能画来,只是如今法力不再,画一万张也不顶屁用。
      天下缚魔咒大同小异,区别只在道佛所秉持的底线原则。他没去了解过道家的缚魔阵法,不过看还是能看出个大概的。
      这个缚魔阵显然不属他们佛教。
      佛教的缚魔阵意在度化魔息戾气,道教的缚魔阵却重在镇压,破除。杀伐之气略重。
      但这的的确确仅是一个缚魔阵,不会对魔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顶多就是回去休养个把月的事儿。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只是在缚住凤尧之后,将其封印起来。
      大约封印个三五年?
      那之后呢?
      如果三五年后他还活着,自然可以解除封印放凤尧自由。可若他死了呢?凤尧就要被关一辈子?
      不不不,他还是急切欠考虑了,应该再慎重的想一想,到底怎么对待凤尧才是对大家都好的方式。
      且不说封印能不能又何时解除的问题,被关多年,有一日重获天日,凤尧一定会报复大杀四方,到时又将是一方惨剧。毕竟凤尧不是林衍,魔发起狂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
      “哥哥原来在这里,泡过温泉,寒毒可缓解了些?”
      林无双霍然转头。凤尧黑衣猎猎飘摇,正从林中走出,看起来是刚从温泉那边过来。
      林无双陡然一个激灵,喊道:“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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