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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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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无双晃了晃。
苏疾铭赶忙把话一次说完,“缥缈难产大出血,当日便去了,好在孩子虽然瘦弱,却无大碍,被我暂时养在了苏家,再有几日就满月了。”
“······”林无双愣愣的僵在那里,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缥缈死了?还生下了我的······孩子?”
苏疾铭别过脸去,轻轻点了下头。
林衍却问了一句,“未足月生的?”
苏疾铭不想理他,可看林无双那一脸震惊呆滞的模样,不太好拿捏林无双什么心情,只得瞪了林衍一眼,道:“是早产,也怪我粗心,缥缈到了苏家之后就不许人靠近,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我也实在不好硬闯,派了大夫过去,也都被关在了门外。谁想那天不知怎么搞得,缥缈房里突然就传出惨叫声,等到我带人破门而入时,缥缈已经产下一子,大出血死在了地上······想来是不小心磕绊了,才会导致早产。二哥,我······”
林无双抬了抬手。
苏疾铭立马闭上嘴,懊恼的捶了一把车板。
林无双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勿需自责,此事不怪你······”
“可······”
林衍轻轻揽住林无双僵硬的肩膀,打断了苏疾铭的话,“叔叔说的是,此事怪不得苏家主,要说那孩子也是命大,都说七活八不活,缥缈死了,孩子却是好歹活下来了,也是上天垂怜保佑。”
苏疾铭睨了他一眼,眉头微蹙,破天荒的没跟他呛声。
“那二哥是否要绕道先去一趟乾州?”苏疾铭道:“二哥放心,此事我已严密封锁了消息,暂时无人知晓那个孩子的存在。”
林无双直着眼没说话,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
他居然真的有儿子了,这么突然的·····也不算突然,早在见到缥缈的时候他就有所准备,可还是隐隐在心中抱着一丝疑惑,期待再见到缥缈时,能亲口问一问究竟。谁知儿子就这么面世了,缥缈却死了······
他都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老天爷真是要将他玩到底吗?
儿子······
他老娘盼了大半辈子也没盼到的,他林无双的儿子······
“先去扶风。”林衍见他发愣,主动替他做出决定,“孩子在苏家很安全,可魔尊凤尧还在白露宫,不先解决那边,叔叔一日不得安心。”
苏疾铭看看林无双,“二哥?”
“先听他的吧,去扶风。”林无双失神道。
他也想立马看看那个孩子,哪怕心里仍然不能接受,却也有一份难言的期待和欣喜。而且不管是不是他的孩子,他都必须先保证那个孩子不受到任何威胁和伤害。
凤尧如果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怕是不知会做出什么来,他不敢冒这个险。
原本还有些犹豫,眼下却不得不慎重的考虑,必须尽早打消凤尧某些心思,划清界限。
因着林无双下定决心,路上没再停留,快马加鞭,数日后终于顺利抵达扶风,来到白露宫的地界。
苏疾铭做事很有分寸,从白泽信中得知凤尧与林无双之间的牵绊后,谨慎的没有透露半点孩子的事情,生怕白泽无意中提到孩子被凤尧知晓。所以,就连白泽都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在解决凤尧的事情之前,林无双也打算暂时不告诉白泽这件事,等风平浪静了再说。
白泽亲自出宫相迎,凤尧也随行在侧。林无双有些惊讶,白泽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真的缓住了凤尧,没有追去山阳城。
林无双偏头看了看已经重新扮作姬墨的林衍,这一路因为突然降世的儿子,他一直心神不属,倒是没空去思考林衍改头换脸的诡异之处,现在再见到这张脸,才猛地想起不对。
林衍随心所欲的扮成姬墨,那么姬墨人呢?两人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是一直互通有无,悄悄的策划了这一切?
他记得姬墨是想要舍利的。而舍利已经被他吃了,林衍莫不是又骗人了?
“哥哥受苦了,身体可有好一些?”凤尧抢先一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拉林无双的手。
林无双急忙侧身避开,站到苏疾铭身后,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无妨,最近没怎么发作,回头再泡一泡温泉应该很快就好了。”
凤尧拉了个空,清冷的俊脸微微一黯,却也没再坚持靠近,回身对走近的白泽道:“那便请白宫主带路去温泉,尽快拔除哥哥体内的寒毒。”
白泽眼神关切的看了眼面色憔悴难看的林无双,示意手下宫人带苏疾铭等人入宫休憩,对凤尧道:“无双一路奔驰,甚是疲惫,还是先进去吃点东西,休息片刻再去温泡妥当些。”
凤尧默了默,“也好。”
这是林无双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到白露宫,果然不亏为温泉胜地,四面郁郁葱葱全不见天寒地冻的苍凉,一踏入结界之内,便是两个天地。许是有结界的保护,外面寒风凛冽,里面却温暖如春,草木葱茏,百花齐放,蝉鸣鸟叫,让人走在其中神清气爽。
白露宫就建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四面青山环绕。穿着白露宫服侍的弟子时不时会出现在山脚下,看到来人,皆会上来行礼,再安静退下。
“这位想必就是魔尊殿下了吧?不知道二哥有没有跟你提到过我,我是乾州苏疾铭,是二哥的结拜兄弟。”苏疾铭一边走着,偏头打量凤尧。
头回见着活的万魔之主,是个人也会好奇。不过看苏疾铭的表情,便知眼前这位与他想象中三头六臂的魔头形象相去甚远,着实让他失望了。
“听说你也是二哥的弟弟?比我大还是比我······咦,不对,你既然是魔,应该岁数不小了,那就是······”
林无双忽然在前面咳了一声,苏疾铭立马将那句“老不死”给咽了回去,呵呵一笑,对面色阴冷煞人的凤尧道:“干嘛老板着张脸啊,放松点,来了白露宫就当来了自己家,随意点就好。大哥这里可是收藏了不少好酒,一会儿咱们坐下好好认识认识,喝个痛快。对了,你应该知道吧,二哥最喜欢喝酒了,可谓千杯不倒,想必你们魔酒量也很厉害,放倒二哥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凤尧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看我干嘛?难道你不能喝?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有谁终于能让我见识二哥酒醉的模样呢。”苏疾铭扼腕,又转向林衍,皮笑肉不笑道:“你酒量怎么样?我还从没与你喝过酒呢,要不要一起?”
“好啊——”
“他不喝。”林无双道。
“我能喝的。”林衍颇有些悻悻,最讨厌某人拿他当小孩看了。
谁知,说完,林无双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回过头去,凉凉道:“那你随意。”
“······我不喝就是了。”林衍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道:“动不动就闹脾气······”
苏疾铭离得近,隐约听见这句,脸瞬间就黑了,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这一路上,再看林无双与林衍在一起时的气氛,明显与早前有了些不同,好像更疏离了,却又好像更多了些说不出的亲密,那种虽然两人离得远远的,眼神都没有半分交流,却让旁边的人插不进去的诡异错觉。
看看,又来了!
为什么很平常的对话,此时听两个人说来,莫名的就仿佛在看一对恋人在打情骂俏?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
那可是你二哥,端方自持,圣洁高雅,怎么会······何况对方还是二哥的侄儿。
还有这个凤尧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是亲兄弟吗!
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荼毒绝世无双的二哥!
二哥莫不是命里跟女人犯冲?
倒是喜欢二哥的女人,还真都死光了呢······
一想到这样的二哥居然儿子都有了,苏家主突然就感觉世界幻灭了。
啊啊啊啊!这世道是怎么了!
“哥哥喜欢喝酒?”凤尧突然道。
“什么?”苏疾铭傻傻的转头,突然间火冒三丈,咆哮道:“你不是他弟弟吗!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叫!”
四周忽然一片死寂。
有人莫名的抬头,“咦?天怎么忽然间黑了?”
林无双猛地刹住脚,冒了一身冷汗。
“······呵呵,他最近来了大姨妈,情绪起伏不定。”林无双心惊肉跳的将苏疾铭拉到身后,瞟了眼上空聚拢的黑色骨鸦,头皮发麻的冲凤尧笑道:“阿尧千万别跟小孩较真······你饿了不?大哥说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回去洗洗,一会儿前厅见。”
“哥哥饿了?”凤尧问。
“饿,好饿!”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大姨妈?”苏疾铭没好气道。
林无双痛苦抱头,拉住一名随行的宫人问明自己的房间,毫不犹豫快步离去。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爽,不想看到任何人!我想去睡一觉,都别来烦我!”
不管了,谁爱作作去吧!
“二哥这是怎么了?”苏疾铭张嘴结舌。
“可能是大姨妈来了。”林衍道。
凤尧:哥哥有大姨妈?本座怎么不知道。
白泽:······
当晚的酒宴,林无双没有参加,无人打扰的睡了一觉起来之后,还奇怪居然真的没有夜半闯门骚扰的,只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人进来替他掖过被子,动作轻细温柔,闻着气味应是白泽。白泽离开后,就再无人进出,一夜好眠。
对于这个结义大哥,林无双感觉真是没得说,不管什么时候,做什么,都叫人如沐春风,心里暖烘烘的。
这么好的男人,居然这么一把子岁数了还单着身,真是没天理啊!
白露宫建造风格非常奇特,不像当代坐北朝南的殿宇楼阁,所有屋舍围成一个巨大的圈,中间则是一片种满各种花草树木,山石横斜,泉水汩汩的天然花园。
温泉便在花园深处的一片竹林里,接近中央白露台的位置。
林无双体内的寒毒已解,无需再借温泉驱寒,但为了拖住凤尧,在大德寺师兄们赶到之前,他不得不继续装模作样的去泡一泡。
听说最迟明天师兄们就到,白露宫的人已经出城迎接了。说实话林无双心里还有些犹豫不安。本来打算一见面就找凤尧好好谈谈,然经过昨天那一通混乱顿时就将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现在想起来忽然又有些心慌意乱。
他绕了一圈,恍然发觉周围好像太安静了些。于是随手拉住一名路过的宫人,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昨天那几个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
宫人恭谨有礼道:“大师还不知道吧,昨晚芳菲阁设宴,几位客人喝着喝着就打起来了,一个时辰前刚刚打完散场,应是各自回房休息了。”
“什么?打起来了?怎么打起来的?有没有谁受伤?”林无双吓了一跳。
“在下也不晓得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总之突然就动手了。”这名宫人昨晚并不在芳菲阁伺候,也只是道听途说,眼下正准备去找同伴仔细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老实巴交道:“大师别担心,倒也不严重,除了苏家主一条腿骨折,被人抬了回去,其他人都还好。宫主脸上也挨了一下,那位魔尊殿下倒是没受伤,就是裤子被划破了······”
林无双张了张嘴,又问:“那林······姬墨呢?他昨晚在不在宴上?”
“大师是问与您一道来的那位黑衣公子吗?那位公子也在的,不过好像没动手,那会儿我看他走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抱走了殿里所有剩下的酒呢。”
“他没动手?”林无双非常惊讶,总觉得这么安分守己太不符合林衍一贯的作风。
他不知道,林衍确实没动手,光动嘴了。
不过,他细细一琢磨,就闹明白大致怎么个情况了,肯定又是不怀好意的大侄子在一旁煽风点火挑弄是非了。
真是到哪儿都不肯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