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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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施主请就此止步！”
大德寺中，无情，无尘，无痴率领众弟子矗立殿前。无情双手合十，注视着缓步而来的林衍，喝道：“大德寺庙小，容不下施主这尊大佛，还请速速移步！”
仿佛看不见身前无数横指的长棍，林衍面色沉郁道：“把林晚交出来。”
无痴双目通红，哑声道：“无双师弟如今何在，你应当最为清楚！你若再冥顽不化，休怪吾等不客气了！”
“让林晚出来见我！”林衍道。
“妖孽！”无情抬手按住无痴，陡然抢过弟子手中的长棍，厉声喝道：“无双师弟生前待你不薄！你却枉顾亲情道义，勾结奸佞，使出卑鄙手段毁师弟清誉，逼迫师弟跳崖自尽！实是天理不容，罪不可恕！你居然还有脸来此叫嚣！若非念及师弟生前百般叮嘱不得伤你性命，今日便是你偿还罪孽之时！你若再上前一步，便是不惜违背师弟遗愿，贫僧也要取你性命！”
林衍抬起头，双目猩红，周身瞬间煞气大作，“我说，让林晚出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休再装模作样！无双师弟已经被你害死了！”长棍凌厉一转，无情洪声喝道：“布阵！”
“找死！”
一刹那，狂风起，树叶飘零纷飞，边缘泛着凛冽的寒光，如刀般飞旋空中，自林衍身周急速向着僧人们而去。
“啊！”未及靠近，数名弟子便惨呼倒飞而出。无情面色一沉，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痴推到无尘身后，随即足尖重重踏击地面，裹携着厚重的棍风朝林衍攻去。
无尘道：“悟院弟子听令，结降魔阵，奏佛音！”
数十名弟子出列，迅速结阵就地盘膝入定。
阵阵佛音响起，瞬间笼罩大德寺上空，结出一张金色罡咒，缓缓张开向着下方的林衍压来。
林衍仿若不见，徒手抓住无情手中的棍子，猛然发力，棍子瞬间断裂成数段，同时左手成勾，狠狠击向无情的心口。
无情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弃了手中的半截棍子，旋身飞快后退。
金罡降魔咒便在这时飞快落下。
然而就在众人等待林衍被打出原形，钉入地面的那一刻，金色的咒符忽然于半空一顿，化作一片金粉，飘零散落于林衍的四周。
布阵的数十名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无痴惊骇难当的睁大眼。
降魔阵破了！
“怎么回事？！”无情惊呼出声。
“······法玄舍利。”无尘道。
林衍面色又狰狞了几分，然而衣袍猎猎飞起，竟仿佛度了一层耀目的金光，整个人都似要乘风而起。
一名弟子惶惶道：“师父，怎么办？妖孽手中有法玄舍利护持，一般的咒阵根本无法压制他！”
无尘闭了闭眼，轻声道：“师弟一片苦心，却不想最终助纣为虐······冤孽啊冤孽······”
说话间，林衍已经闪电般跃起，铺天盖地的冰雪伴随着狂风向着众人扑来。
无尘猛地睁开眼，推开挡在身前的无情，汇聚全身内力抬掌迎向林衍。
“砰！”
尖利的碎冰夹杂着鲜血炸开。
“师兄！”无情大惊失色，飞身冲向半空，然而接住无尘的瞬间，被余力波及，亦是喷出一口鲜血，一并砸向地面。
“林念愚！”无痴嘶声怒吼，扑过去扶起两位师兄。
林衍一步步往前，分花拂叶般轻松挥开聚拢而来的弟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狼狈的三位高僧，“滚开！”
“你——”
“林念愚！还我二哥命来！”
凌厉的刀风带起纷飞的冰花，飞快割裂空气向着林衍的背心而来。林衍冷哼，没有回头，面色阴郁的抬袖向后一挥。
携着内力的刀尖撞上巨大的冰墙，并未弹开，刀尖刺入冰墙半寸，一寸寸压紧，细碎的破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寺院中。
林衍缓缓的转头，眼见着冰墙以刀尖为中心，慢慢扩散出蜿蜒裂纹，这才看清楚苏疾铭身侧还有一道身影。
姬墨一手朝天，一手握住刀身，伴随着嗤嗤的声响，自空中引下一道蓝色闪电，由指间向着刀身缓缓注入。
“你也来凑热闹？”林衍冷冷的盯住姬墨。
姬墨略显吃力的咬紧牙关，嘴角微扯，“我只要舍利！”
“你也配？”林衍眯了眯阴鸷的双眸。
“他不配，难道你配？！”苏疾铭刀尖再进一寸，眼眶通红，恨意昭然，“二哥待你有如亲子！你却构陷他于不义，害他尸骨无存！早在十几年前二哥就应该顺应天道直接除了你！”
“二哥真是瞎了眼，才会不顾劝阻亲自将你这妖孽教养在身边，十年如一日的在你身上耗费心力，以为寻到舍利就能让你踏实为人，没想却养虎为患，反害了自己！林念愚，你但凡有一点人性良知，也该立刻向二哥自裁以谢罪！”
“自裁谢罪？”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林衍突然扭曲的笑了起来。“向谁？林晚吗？”
“他那般待我，却都成了我的错？”
他抬起头，眼眶因用力而泛起微微的红色，像是在重复苏疾铭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他是瞎了眼······”
不瞎的话，怎么会每每对他曾经真心的讨好视而不见？
不瞎的话，又怎么会在失忆后，分辨不清他恶意的亲近，像个傻子一样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瞎的话，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想要的其实从来都那么简单？
欺骗也好，伤害羞辱也罢，他要的从来都只是他一次认真的注视！想要他明白，后悔他自己做下的一切，给他一个真实温暖的怀抱！
为什么不能成全他！
为什么到了如今，却所有人都来指责他，告诉他这是奢侈，是妄念，是卑鄙肮脏的肖想！
他要的从来都不多，为什么他都不肯给，要百般躲着他！
然而同样的话听到苏疾铭耳中，意味却骤然变了。因为满心怀恨，急于报仇，他并没有发现林衍的异常，没有发现林衍此时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林衍此刻跑到大德寺到底要做什么，只当是逼死林晚之后，还不觉痛快，又杀上大德寺，要彻底毁掉林晚曾经呆过的地方。因此心中更加愤怒怨恨。
“他哪般待你？”苏疾铭怒红着双眼，用力抓紧手中的刀，一点一点逼入冰墙之内。
“林念愚，你究竟是如何说出这般丧尽良心的话的？”
“二哥一生坦荡无我，独独待你倾尽全心，最后却换来如此下场！到底是谁的错？！你告诉我，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
“我不清楚你到底在不甘怨恨什么，我也不理解，你的那般所谓哪般。我只知道，二哥为了你，几乎付出了一生的心血！他从来没有哪点对不起你！”
“一生的心血······是这样吗？”林衍低低的笑了起来。
刀尖再进一寸，坚固的冰墙上裂纹再次延伸扩散。姬墨暗自一喜，霍然松手，一掌打在刀柄上。
砰！
“而你做了什么！”苏疾铭的怒喝声，伴随着冰墙最终炸裂之声冲上云霄。雪色的刀尖急速穿过片片碎冰，刺入低头呢喃失神的林衍肋下。
“我做了什么······”
鲜血顺着刀身滴下，与冰雪相容，在脚下氤出一滩浅红。林衍却像根本不觉痛，怔怔的立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低垂的眼，看不见那双眸底的情绪，只泛白的唇角始终勾着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恶毒的弧度。
刀尖入肉三寸，却因飞扬的碎冰霜雪影响了视线，终究偏了心脏的位置，点在了肋骨上，再不能前进半分。
苏疾铭霍然ba刀，再次扬起。
姬墨也紧跟而来，迅捷的身影半空劈掌冲下。
林衍没有动，却因ba刀的动作晃了晃，胸前衣襟嗤啦一声，被锋利的刀光划破。一枚黑色的物件应声落地，滚到了苏疾铭脚下。
苏疾铭余光扫过，已经快要再次刺入林衍胸口的刀霍然停住。
“乌骨哨······怎么会······”
握着刀柄的手指剧烈的颤抖起来，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刀柄捏碎，否则不足以抵消此刻心中的震惊与恨意。
“不！不可能······”苏疾铭狠狠抬眼，淬毒刀刃般的目光盯住面前的人，好半晌儿，突然近乎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你吗？难怪······难怪当日二哥隐忍不言，刻意隐瞒，原来他早就猜到是你了······二哥他怎么这么傻！”
姬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吃惊之下稍一犹豫，一掌劈向林衍的天灵盖。
然而就在这时，林衍却猛地抬起头来，看都不看半空逼近的姬墨，轻轻一挥袖，姬墨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他阴沉沉的盯着笑出泪来的苏疾铭，势若千钧的往前迈出一步。苏疾铭抬袖狠狠抹了把泪，猛地扬刀，刀尖点在了林衍的喉前。
林衍垂眸看了一眼，停住了脚步，眼睛里的冷芒却分毫不减，“你说什么？”
“阿弥陀佛······”无尘在后面轻轻的念了一声佛。
苏疾铭恨红双眼，道：“你自己做下的事你忘了吗？或者你来说一说这乌骨哨是怎么回事？先前是我说错了，二哥从来都不瞎，瞎的是我，是我们所有人，竟然都被你纯真可爱的外表给骗了！若是早知你的真实面目，何至于任由你一再伤害二哥至此！林念愚，你好深的城府，好歹毒的心思！”
“你说二哥待你苛刻，不满他限制你习武修行。你自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是因为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吗？一个人妖结合的孽障，体内流着妖血，充斥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妖性，若非有人逼着你每日抄经念经，清心涤神，受佛光浸淫护佑，你以为你现在会像个人一样站在这里？那日指摘辱骂二哥的人，恐怕早已将你这邪魔异类撕碎，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呵！你说二哥从来不在意你，冷硬无情，可是二哥却记得你每一年的生辰，用尽心思都想要给你过一个圆满的生辰！而你，林念愚你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埋怨？！”
“生辰？”林衍慢慢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