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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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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转了两大圈,苏疾铭也没能找到林衍的身影,心情就更郁闷了。晃着晃着,不觉晃到了别院的高墙下,一阵诡异的香风越过墙头扑鼻而来。
苏疾铭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飘身跃上墙头,摆了个自认最能展现风流自我的姿势,单腿曲起斜倚墙头,潇洒万千的甩开玉扇,仰头四十五度角忧伤望月。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串脚步声靠近,苏疾铭立马低声吟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
脚步声径直走远了。
“······”
苏疾铭摩挲了一下扇柄,脚尖一点朝着脚步消失的方向而去,并先一步藏身于必经之路的一丛花树后面,重新调整好姿势,展扇,仰头,“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
脚步声突然调转,再次走远。
“······大爷的!”苏疾铭恨恨咬牙,身影一闪寻着那道轻盈任性的脚步声再次跃上一截墙头,拔高嗓门儿吟哦:“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
“谁在那里!”伴着清叱的女声,一道窈窕秀丽的身影从墙下树后转了出来,待看清墙头上的人影后,不由惊疑的睁大了眼,“苏······家主?”
苏疾铭俯首下望,恰到好处的惊诧过后,露出歉疚忐忑的神情,道:“啊,原来是杨姑娘!苏某一时睡不着出来走走,没唐突惊扰了姑娘吧?”
杨茹将手中的剑束了回去。从刚才她就察觉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自己后面,还当是这几日来厚着脸皮纠缠她的那些别派弟子,心中颇有些不耐烦,故而没做搭理。没想来的居然是苏疾铭。
苏疾铭人长的俊美,又和蔼可亲,年纪轻轻继任苏家家主,还没什么架子,跟那些年轻气盛自以为是的弟子们不同,杨茹对他却是有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好感和向往。
想到苏疾铭夜半故意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还装模作样的吟诗弄巧,杨茹不由心跳加速,面颊微红道:“方才依稀听见苏家主在吟诗,苏家主可是有什么心事才会睡不着?”
“哎······”苏疾铭幽幽叹气,又小心翼翼坐起身望着杨茹,“我······可以下来与杨姑娘说话吗?”
杨茹看看四周,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可以。”
话音未落,苏疾铭一个翻身从墙上下来,眨眼就闪到了杨茹跟前,把杨茹惊了一跳,不过最后也没跳开,只羞涩的别开了眼。
论把妹哪家强,苏疾铭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林晚那种端方正经的出家人都让他哄得团团转,何况天真纯情的小姑娘。
一来二去,苏疾铭就把人引到院中偏僻角落的柳树下,敞开心扉聊了个透彻,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同门日常琐碎,就差一点都能把人姑娘今日穿的什么颜色的肚兜都给套了出来。
苏疾铭对姑娘的肚兜没啥兴趣,聊着聊着话题就跑远了。
“杨姑娘如此年轻有为,貌美可人,苏某先前竟未能有幸得见,杨姑娘此番应是头一回跟随门中长辈外出吧?”
杨茹被他夸了一晚上还没适应过来,脸红红道:“也不是头一回,师父外出行走,时常都会带着我们几名年幼的弟子一道,让我们跟着长长见识。只以前未曾来过乾州一带罢了。”
“原来如此。”苏疾铭不无遗憾的摇头叹息,又道:“那杨姑娘都去过哪些地方?”
“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大清了,最近的一次便是一年前,我跟着师父到过汝州。”杨茹道。
“汝州?子轩兄家就在汝州,我少年时也曾跟着父亲去过,还是那时候跟子轩兄认识的呢······”说到这里,苏疾铭面色微黯,落寞道:“说起子轩兄,苏某倒是颇有些同病相怜······”
杨茹自然知道苏疾铭为何有此一叹,李家这两年遭逢的变故没人不知晓,一年前她跟着师父去汝州的时候还刚好碰上。而苏疾铭,年纪轻轻继任家主,也是因为苏老家主的突然离世,与同样仓促继位的李继感同身受也是合乎情理之中。
杨茹不禁心生怜悯,看苏疾铭的目光越发温柔起来。
苏疾铭故作不经意道:“一年前的话······杨姑娘跟随尊师到汝州时,李老家主还未遭人杀害吧?”
杨茹沉重的摇头,“我跟随师父到汝州的时候,恰逢李老家主遇害,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我们到李家的时候,李老家主已经······”
苏疾铭讶然,“你们看到杀害了李老家主的歹人了?”
“未曾。”杨茹道。
苏疾铭微微皱眉,“那杨姑娘有没有见到李老家主的尸身?可否跟苏某描述一下李老家主的死状?”
杨茹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面露不忍道:“我当时也是有些害怕的,所以没敢多看。我记得当时李老家主就躺在祭坛不远处的泉眼旁边,衣衫躯体有多处烧伤破损,血迹斑斑,像是被利剑或内力极强的风刃划割所致,却又看不出到底是哪门哪派······而且李老家主的脸容青黑,颧骨眼球突出,又依稀像是邪祟所为。后来我悄悄问师父,师父也很难确定李老家主的真正死因······”
“这就奇怪了·······”苏疾铭喃喃道:“除了李老家主呢?其他人死状如何?”
“怪就怪在这里。”杨茹心有余悸道:“当时李家死了不少人,但除了李老家主和他两个儿子死状奇惨,其他在祭坛附近遇害的弟子都是一刀毙命,身上并无过多伤痕。我猜想,应是李老家主武功高强,故而极力抵抗,才会落下如此重伤罢。我现在回想起来仍是一阵心惊肉跳。”
“不怕不怕。”苏疾铭顺其自然的的搂住杨茹的纤肩,温柔安抚:“多看几回胆子就大了。”
“啊?”
“哦,我是说,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让我们一起为李老家主哀悼吧·······”
林无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屋中静悄悄的,环视一圈,没见着林衍的身影。不由疑惑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林衍又有没有回来过。
白泽的药药效甚好,林无双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头也不那么疼了。但昨晚的梦却依稀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心口有些发闷。
这一刻,竟是难得的想马上看到林衍那张脸。
拉开门,满眼的阳光令他不适的眯了眯眼,随即瞪着院中一圈溜随风飘扬的白帆愣了住。
这是哪家的主人不幸离世了?
不对,这里是苏家,主人只有一个!
难道苏疾铭出事了?
“叔叔,你醒了!”林衍抱着一个木盆从旁边的水井后面蹦了出来。
林衍一时未能回过神,呆呆的脱口问:“你干嘛呢?”
“洗亵裤啊。”林衍道。
“洗什······么?”林无双张了张嘴。
“叔叔的亵裤啊。”林衍邀功的指着头顶的一溜白色布料,道:“我今天觉得手臂好多了,就将这一路叔叔换下的亵裤全部都给洗了!还有几条没晾上呢,叔叔等我一会儿,我把这几条晾完就去给叔叔端早饭。”
林无双目瞪口呆的往林衍怀里的木盆看去,果然还有一大团雪白的布料。
······他到底穿了多少内.裤啊。
林无双感觉自己无眼再看,又拉不下脸上去把那整整齐齐一排溜的内.裤扯下来跺进泥里,踩进水里,半天憋了一口气,调头就往屋里跑。
“无双。”
林无双差点一头撞到门上。
“······大、大哥。”
白泽白衣飘飘的从隔壁走来,“你今日感觉如何?可有好一些?”
林无双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糟糕透了!”面上却故作镇定道:“多亏了大哥的良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稍后用过饭记得再服一次。”白泽上前探了探他的脉,神情欣慰,道:“阿逸一早就去招呼宾客了,刚刚还来问过你,要不要过去走一走。”
“叔叔,杆子好像不够用了。”林衍突然在后面喊。
林无双下意识的回头问:“什么杆子?”
林衍指着怀里的木盆,道:“叔叔的亵裤没地儿晒了,还要再多搭一根杆子,叔叔帮我找一根杆子来吧。”
“杆——子——啊······”林无双淡定的回过头,亲切的拖起白泽的手臂往屋里去,“大哥刚刚说到哪里了?啊,清谈会是吧?要去······吃了饭马上就去······”
白泽莫名其妙的看看他,又欲转头看院中。
“大哥!”林无双抬手捧住白泽的脸,热切真挚的望着他,“早饭吃什么?有豆沙包吗?我想吃红豆馅的。”
白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靠的极近的脸恍了下神,亦是温柔的看着他:“······豆沙包本来就是红豆馅的。”
“哦是吗?”林无双恨不得再多出一双手,立刻将院子里的内.裤摧成齑粉,一边扯着白泽不让他回头,一边故作不闻身后林衍的呼声,用脚踢开房门。
却在这时,旁边白泽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一名容貌清俊的黑衣少年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林无双不由顿住半空的腿,转头看去。
“无双大师早上好!”姬墨收起懒腰,笑眯眯的立定打招呼。
“······”林无双看看那少年,又看看白泽,一时不好确定自己是不是认识这位大清早懒洋洋的从白泽房里走出来的少年,没敢搭话,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白泽。
不过观白泽突然有点不那么好看的脸色,林无双决定静观其变。反正林晚本来就不是个热络的性子,就是一天绷着个脸不理人也不会有人多想。
姬墨闪身挡住了两人的去路。白泽脸色顿时天青色等烟雨,阴沉的更厉害了。这么一来,林无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停了住,彬彬有礼的束了手望着姬墨,就是不开口。
“白美······宫主不给介绍一下?”姬墨浑然不觉白泽的冷眼,笑嘻嘻的看着林无双,毛遂自荐道:“久仰无双大师大名,我叫姬墨,是宫主的······亲侍。无双大师可以叫我小墨。”
原来不认识。
林无双客气疏离的点了下头。“啊,小姬啊。”
姬墨抽了抽嘴角,纠正道:“是小墨。”
林无双摸着空荡荡的肚腹,心里惦记着香喷喷的豆沙包,随口道:“好的,小姬。”
白泽很轻的笑了一声。
“亲侍?”林衍抱着盆走过来,脸色也难看的紧,越过白泽审视着一脸了无生趣的姬墨,“我以前怎么没在白宫主身边见过你?”
“啊哈哈!这不是刚换的嘛!以前那个不称职,就换我了。”姬墨挤眉弄眼的冲白泽笑笑,看向林衍,“这位是?”
“林衍。”林衍不冷不热的转过头,对林无双道:“叔叔,亵裤都晒好了,我去端饭菜。”
林无双嗯嗯啊啊的点了下头。他发誓,再也不想听到亵裤两个字了!
姬墨还算识趣,没有再跟他们进屋。趁两人进了门,拦在林衍跟前,冲林衍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
林衍放下木盆,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