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种》溟茫

5、五

　　“柳长官，升官了嘛。”杨翎瞄了一眼他的肩头。
　　“杨翎，”柳永宁脱了帽子随手扔在一旁，“你现在涉嫌谋杀你的父亲，杨国宇。”
　　“我没有。”杨翎一字一顿道。
　　杨太太自然是不相信杨翎会杀杨国宇的，只是太多线索指向他。
　　首先他有动机，杨家里里外外都知道这爷俩儿为了招弟的事情见面就吵，半个月前杨翎才被杨国宇打得在床上趴了好几天。其次，杨国宇是被毒死的，而杨翎最近就在查毒药的事情。
　　现在就看毒死杨国宇的到底是什么了。
　　杨太太想保释杨翎，但是警察局不肯放人，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被警察局下了禁令不许来见他，毕竟她也是嫌疑人之一。
　　杨翎就这么被关在了牢里好几天，待得柳永宁再来看他的时候，只见他形容憔悴，下巴一片胡茬，和眼下的乌青倒是遥遥呼应。
　　“你父亲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柳永宁将档案递给他。
　　“呵，这回你们的效率倒是很高嘛。”
　　杨翎没有打开那份档案，只道，“说说吧，是什么毒死了我爹。”
　　“水银。”
　　柳永宁似乎对这档案倒背如流，“是累积性的，其实你们早该有所察觉，他的口腔有水银线，脚上也有毒疮。”
　　杨翎听完立刻打开那份档案再仔细看了一遍，捂脸痛哭。
　　柳永宁等着他哭了一阵之后才说，“杨翎，你最近是不是在研究水银？”
　　杨翎胡乱擦了把脸，答道，“对。”他的眼里都是红血丝，猛一看很是瘆人。
　　柳永宁彻夜未眠，杨翎已经被关了一个星期了，然而在杨家却找不到令杨国宇中毒而亡的水银，谭家终于来人把他带走了。
　　杨太太对谭家的搭救很是感激，谭欣然眼泪汪汪地看着杨翎，却碍于父亲在场不敢向杨翎诉衷肠。她哭得眼睛肿的像烂桃子一样，杨翎也是累得很，两家人没再多作寒暄。
　　之后杨国宇的葬礼谭家和姜家都帮衬不少，杨太太还和杨翎一起上门去道了谢，在谭家还谈到了杨翎和谭欣然的婚事。
　　“妈，欣然还小呢，等她把大学上完吧，而且我爹才刚刚走了，现在也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杨翎对着谭老爷还是要恭敬一些。
　　回去的路上杨太太却埋怨杨翎不先把婚期定下。
　　“之前谭家硬是拖了那么久才把我弄出去，不过想给我个下马威，还有就是让我多吃点苦头，叫我对他们家感恩戴德罢了。”杨翎冷哼。
　　“再说了，我不会娶谭欣然的。”杨翎转向窗外，不想看杨太太那气急败坏的脸，如今杨国宇不在了，他才是杨家的当家人。
　　不过事情自然没有杨翎想得那么容易。
　　杨国宇死得突然，杨翎弑父的流言早就传遍了商界，虽然杨家的货物商誉向来良好，却顶不住这种脏水往身上泼。如今快到年底，好些商户的契约也到期来续约了，杨翎摆了宴会，却没几个人来。
　　来的不是有子弟和杨翎熟悉的，就是那些狠角色，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大家怎么不动筷子呢？”宾客入席，却没人动那些酒菜。
　　姜半夏在他身边，立刻起身应和，“就是就是，来来来，算我越俎代庖，先干为敬！”
　　他一口就闷了一杯，酒杯向下以示干了。
　　不料却有人扬声道，“姜少爷提防些的好。”那人冷笑道，“免得把小命交代了。”
　　杨翎脸色铁青，只见那人大马金刀地坐着，睨着眼，挑起半边嘴角，一身匪气。
　　“这是云南的白爷。”姜半夏在杨翎身边附耳道。
　　“白爷，何出此言，是晚辈哪里招待不周了吗？”说着就连喝三杯，自罚。
　　可是现场还是无人举箸。
　　“好酒！”忽然听得白爷那桌传来这么一声，那人声音洪亮，杨翎离他不远，震得心神一荡。
　　“好酒！”柳永宁又斟满一杯，起身举杯敬了杨翎。
　　一些和杨翎私交不错的人也举杯来敬，这尴尬的情形才终于缓过来，杨翎挑衅似地走到白爷身边，“白爷，请。”
　　这场鸿门宴终于是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