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种》溟茫

10、十

　　天刚亮，东方才透出了一点火焰色，鸭蛋青的天，杨翎被姜半夏摇醒了。
　　杨翎一见是他，拨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就走。姜半夏叹了口气说：“是伯母让我来找你回去的。”
　　杨翎闻言脚下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生生地转了个方向。
　　姜半夏见他的方向是杨家，便随他去了，找了他一夜，他也是眼下一片乌青，一副落魄公子的形容。
　　可姜半夏没想起来，谭家也是那个方向。
　　下了一夜的豪雨才歇了半日便又重新聚够了雨水，挟了雷霆万钧的气势势要把这人间变成汪洋。
　　“这雨下得，怎么好像天漏了似的？”谭欣然坐在窗边抱怨，她身边跟了个小女孩，跟她长得有几分像，看上去却有些痴傻，七八岁的样子还在自己吐泡泡玩，像他们这种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应该在用功读书学习的。
　　杨翎借着豪雨毫不费力地溜进了谭家，谭欣然正坐在窗边，忽然看见杨翎出现在眼前，先是吓了一跳，便立刻开了窗户让他进来。
　　“羽哥，你……”谭欣然脸颊染了红晕，没想到往日在戏文上看到的那些书生偷香窃玉居然还能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杨翎在外头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这房间里只有谭家姐妹，他这是第一次看见谭晓鸿，果然是个傻子。
　　这孩子变成这样其实也是拜谭欣然所赐，刚刚出生的孩子囟门未合，头顶最是脆弱，断断是不能随便触碰的，却让谭欣然用力地戳了一下，所幸留了一条命在，只是变得痴痴傻傻。
　　当时谭欣然也快十岁了，说是个孩子也不小了，要说懂事却又好像离得有点远，反正当时她存了什么心思，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杨翎冷冷地看着谭欣然故作柔弱地说自己累了，把谭晓鸿送给了下人照顾。
　　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个瞬间，杨翎一个箭步过去，一手把她推到了门上，另一只手好似拥抱般圈在了她的脖颈处。
　　谭欣然象征式地反抗了一下，声细如蚊道：“羽哥……别这样，放开人家……”
　　杨翎冷笑在她耳畔说道：“我想吃杏仁霜。”
　　谭欣然先是捏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浑身抖了起来。
　　杨翎渐渐收紧了圈在她脖子上的手臂，谭欣然的脸色由青转紫。她像落水的人一样乱扑腾挣扎，杨翎拖着她离门远了一些，她的呼叫被杨翎扼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低沉而嘶哑的怪声。
　　眼看着谭欣然要被他掐死了，杨翎却松了手。
　　谭欣然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姐姐！姐姐！”没想到是谭晓鸿去而复返，在外头砸门。
　　谭欣然喘定了之后，先是应了谭晓鸿一声，没有呼救。
　　杨翎露出了阴鸷的笑容，他料定了谭欣然不会出卖他，这个女子也是痴情的可以。
　　“说吧。”
　　“我也不想杀人的……”谭欣然捂脸痛哭，“只是那个东西的味道和杏仁最像了……我，我，我……”
　　“谭欣然，你真令人恶心。”
　　“我知道那个贱……她喜欢吃这个，所以才……羽哥，她不过就是个戏子，她值得你对她那么好吗？”谭欣然的神色扭曲，方才还痛哭流涕，现下又换上了一张恶鬼夜叉的模样。
　　“是谁告诉你，那个东西的？”
　　“是，是我在书上看来的。”谭欣然仍在抽泣。
　　“什么书？”
　　“就是在大学图书馆里，有人落下了，我就随手翻了翻。”
　　门外谭晓鸿的拍门声终于招来了仆人，杨翎最后再看了谭欣然一眼，再从窗户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