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五年从师路 二刀获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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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听说了吗，极州城几个月前开了一个秦家镖局，总镖头膝下有一女，如今已是二八年华，长得十分貌美，十里八乡的青年才俊都巴望着一睹芳容呢，不知道哪家公子哥儿能有这艳福，把她娶回家做媳妇儿……”
“听说了，我也想去一趟他秦家镖局，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能叫人这么求之不得呢，哈哈哈”
“什么国色天香，不过假清高罢了，迟早也是要嫁为人妇，现在八成在挑选谁家更有钱，好一辈子衣食无忧。”
柳大成正吃的费力，听到身旁有两个男子的谈话，虽然同为男子，但那两人的语气让他十分不适，他抬头看看二人，一人身穿青色长袍，腰间一道白玉镶嵌的宽腰带显出几分富贵，另一人身材短小，披着一件长裘，鼻子下面留着两道八字胡，看起来十分猥琐。
柳大成虽然粗布短打，听他们的谈话却内心充满了鄙视。但这秦家镖局……秦家镖局？！他虽没多少见识，总晓得镖局是个什么营生，若没有过硬的武功，想要在这险象环生的乱世保人财平安，恐怕是不可能。他未来得及收起干粮，忽的从石头上站起来，跑到刚才两个男人身前，
“哎……两位大哥且慢走，请问极州城怎么走？”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各自鄙夷地看了看这个黑壮的汉子，那着长裘者轻飘飘的答道：
“莫非你也想去看一看秦家小姐的芳容？啊哈哈哈”
柳大成被这样一说，倒也不气，依旧问道“在下只是去投亲，走迷了路，刚听二位大哥说起，想必一定知道路……”
二人听此便觉无趣，青袍男子伸手朝北指了指，“你沿着这条大路一直走，出了镇子再向东走二十里便到龙虎镇，然后从那里一路向北，走五天便是了。”
说罢，二人继续嬉皮笑脸地谈论着离开了。柳大成笑着送走二人，便匆忙收起干粮，朝着那人指的路走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便来到传说中的龙虎镇。柳大成已饥饿难耐，正好路边有家阳春面，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条，足以慰藉他的长途疲惫。
五天过后，果然来到极州城。这方圆百里，怕是没有比极州城更为繁华的地方了吧！柳大成真替他的那些先辈们后悔，他们怎么没想着到城里来看看？初来极州的柳大成，就像一只刚刚从井底跳出来的青蛙，心里一遍遍感慨着天下之大。殊不知，与天下之大相比，这极州城何其渺小。
柳大成凑合吃了点饭，一并打听了秦家镖局的位置，吃过饭尚未休息片刻，便继续寻找秦家镖局所在。这柳大成豆大的字不识一个，只能一路打听，半个多时辰后，终于来到传说中的秦家镖局，漆黑的大门匾额上题着四个烁金大字，当然，他并不认识。大门敞开着，他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宽敞的院子里中间是一条石子铺砌的主路，院子一侧放置一个兵器架，各类兵器齐全，还没来得及多看，突然听到身后一众人等吵嚷着朝大门走来，未来得及避开，他也被簇拥着走进院子，
“秦震天可在？！”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粗重的眉毛在长在他脸上显得十分骇人。
厅堂正门里闻声走出一位夫人，看样子约莫三十七八岁，虽是妇人，却不似柳大成见到过的所有女子，行止间露出一股清幽怡然之气，一袭墨绿色束腰长裙却又显出几分凌厉，再看相貌，白净的瓜子脸上两道柳叶弯眉，眉下一双透亮的杏眼，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均身着蓝色短打。这夫人走到院内，扫视了院内一干人等，不紧不慢道：
“不知各位找秦震天有何贵干？”
这位夫人不仅相貌出众，声音听起来也极为舒服。
“亲震天可在，叫他出来见我！”
大汉声音更怒，却也不说原由。大概是不屑与这女子说起。
小厮介绍道：“这位是我家夫人”。
“老爷出门了，半个月后方回，有什么事便与我说吧。”
那夫人听大汉的口气，声音里也显出一丝不悦，并不叫人入厅。
大汉粗莽，但也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道明，原是半个月前他叫秦家镖局押的一趟镖在五十里外被山贼所劫，至今也未得到秦震天的一个交代，因此带人上门前来质问。夫人原是知道此事，虽是被劫，却也在秦震天的保护下并无损失，只是秦震天也因为这趟镖受了些伤，回来修养了几日待略好些，前两日复又重新出发。
大汉一众人等听完夫人的解释，并不十分相信，一口认定他秦震天躲着不敢出来，一定要见他说个明白。
柳大成看夫人言语间并无狡辩，看着她那双眼眸，就知道没有在说谎。更何况，若秦震天真在，何故让一个妇道人家出面，他的面子也还是要的吧。
在多番劝说之后，大汉虽有动摇，却并无立即离开的意思。柳大成觉得他们太过为难一个女子，便笑嘻嘻的站出来道：
“各位大哥，夫人已经说明缘由，这镖局大门敞开做生意，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要不这样，各位大哥若是不放心，不如让夫人给个期限，等当家的回来了再给各位一个交代也不迟。”
说罢，柳大成朝周围的人赔笑着看了一周，并弯腰作了一个揖。
大汉略略扫了一眼柳大成，见他衣服穷酸装扮，更气道：“你是什么东西？”
被大汉噎了一下，柳大成依旧笑道：“我不过是路人，但见这位夫人对各位似乎并无虚言，这偌大的镖局，总不至于因为这一单生意砸了招牌，等当家的回来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各位大哥也实在不必为难一位女子，大哥您说呢？”
虽然话不多，倒是戳到了大汉的心里，若秦震天真不在，这样一帮人闯过来似乎显得自己欺负了一个妇道人家。见他面有犹疑，夫人也略笑笑道：
“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我们秦家镖局向来言而有信，再过十天半月，诸位自会得到满意的答复。”
大汉见夫人淡定如此，也许是自己误会了秦震天，自己在这极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话已至此，若还咬着不放，似乎失了大度，干咳了一声道；
“也罢，既然夫人如此说，我等就再等半月，若还不见回复，到时再来叨扰。”
说罢，大汉带领一干人等离去。只留柳大成还笑嘻嘻的站在院子里，夫人看他虽然粗糙普通，但看他刚才所作所为，想来也是个老实善良之人。
“这位小兄弟，刚才多谢你了，请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柳大成听那夫人柔柔的声音与他说话，一时间有点害羞，忽又想起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便借着胆子噗通跪倒在夫人面前，把夫人吓的后退两步，满脸疑惑的看着他道：
“你……你这是为何？”
“夫人，小人柳大成，是专门前来拜师的。”
“拜师？”
“嗯，听闻总镖头武功不凡，大成所在的村子常常受山贼所劫，就连我未过门的媳妇也惨遭他们杀害，我娘也因此一病不起，前些日子也死了，小的只想学好武功，以后不再受人欺凌，夫人若让小的留下，小的甘愿当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说着，柳大成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噙满泪水，咬着嘴唇使劲压抑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夫人见他如此，料定他应该不至于说谎。
“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春天就十六了。”
夫人看他满眼的泪水，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略有颤抖，大概提到亲人的离去让他十分伤心，他比女儿还小一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正好镖局也缺个打杂的，便道：
“这样吧，你先留下，等天哥回来，再看他的意思吧。”
柳大成听罢，感激涕零，连忙又磕了几个头，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夫人命人带他去吃了点饭，并安排了住处。在秦震天回来之前，柳大成勤勤恳恳，劈柴挑水打扫院子。
十日之后，秦震天平安归来，还给夫人带来许多新奇玩意儿。那秦震天，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声如洪钟可震天，一脸络腮胡显得分外粗犷豪放，对夫人却是体贴细腻，每每听到他与夫人讲话，就与对他人十分不同，似乎怕声音太大吓到夫人。凡夫人所愿，他便尽力满足，从无二话。夫人见柳大成为人老实本分，也替他说了几句话，秦震天便豪放地收了他为徒。
话说这秦震天，不知从哪里学的武艺，一把二三十斤重的大刀使得虎虎生风，却从未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做人师父。其实夫人怂恿他收徒弟，也并非没有私心，他夫妻二人，膝下只有一女，名叫秦小婉，对，就是传说中国色天香年方二八的那位姑娘，虽然秦小婉不似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那般娇弱，却终究是个女孩子，以后没有兄弟姐妹互相照应，怕二老离去她会无依无靠。而柳大成，为人实诚，孑然一身，既然奔着拜师而来，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作为秦震天的徒弟，想来对小婉也会如姐姐一般。
而在秦震天回来那日，与他一同回来的，有位一袭黑衣的女子，腕上缠着红色缠带，腰间配一把柳叶刀格外显眼，漆黑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带子高高束起，眉目之间流露出几分英气，细看下去，相貌像极了夫人，这位女子，便是秦小婉，她五官看上去却比她母亲更加标致，传说中的“国色天香”放在她身上却显得有些柔弱，她身材虽单薄，却显得英姿挺拔。柳大成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女子，一下子看傻了眼，秦震天咳嗽的喉咙都快破了，才将他拉回过神来。自此，秦小婉这个人的样子深深地烙在他心里。但他自知身份卑微，并未做他想，只是日日盼着能见她一面便心满意足了。
秦小婉身为女子，力道虽比不上她那个父亲秦震天，但柳叶刀在她手里却是使得一绝。秦小婉自小便不似其他大家闺秀一般娇生惯养，而是从六岁起便开始习武，且饱读武学典籍，悟性极高，十四五岁便自创了独属于自己的一套柳叶刀法，刚年满十六，便与父亲一同押镖出行。外面传说中的多少公子哥儿前来秦家镖局只为见她一面的传闻倒是不虚，柳大成也隔三差五见到有人探头探脑的从门口向内看，不过除了随父亲外出押镖之外，秦小婉多数时候都在后院习武读书，因此他们并不能轻易见到。虽然外表看上去秦小婉有些难以靠近，慢慢熟了，柳大成却发现她其实是个爽朗的姑娘，柳大成想要学习读书写字，她竟毫无推脱，爽快的答应教他。柳大成的心里自此便种下了一颗种子。
柳大成虽然一介农夫出身，但一心求学，日日勤学苦练，在武功和学识上成长迅速。不出五年，人已变得越发舒朗开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粗黑的汉子。秦震天的一手刀法，已融入到柳大成的骨子里，若二人对阵起来，凭借着年轻力壮，兴许柳大成还能占上风。在他在他私心里，除了最初学武功的意愿，他还想着能让自己变得优秀起来，这样与秦小婉站在一起也不显得差距过大。
几年来，柳大成多次随秦震天和秦小婉出门，也不止一次遇到歹人，两年前有一次他为保护秦小婉，身中两刀，差点丧命，幸好救治及时才得以活下来，至今背上还有两道骇人的刀疤。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原来那种子在他心里也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他待秦小婉，不可谓不用心。
上门求亲的富家公子倒是不少，秦小婉却每每都有理由拒绝不见。她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他的一双父母也拿她没办法。而每次有人前来提亲，柳大成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唯恐她哪天答应了。
秦小婉出生在正月初三，在秦小婉二十一岁生日这天夜里，大家热热闹闹的为小姐秦小婉庆祝了生辰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柳大成一个人在河边练武，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银光，不及躲闪，对方的刀已直直向他胸口刺来，他迅速抬手用自己手里的刀将那刀向身侧一挡，二刀撞击，他也被逼的后退一步，定睛一看，竟是秦小婉。
“小婉？怎么是你？”
柳大成实在疑惑，为什么秦小婉会忽然袭击他？
秦小婉却不答，又迅速出刀，柳大成不明所以，但看她来势汹汹，只得一边见招拆招，一边着急的问她怎么了。如此打了半刻，秦小婉方才住手。见她停下，柳大成也才收了刀，走到秦小婉身边，关切地再次问道：
“小婉，你到底怎么了？”
秦小婉抿了一下嘴，欲言又止。转身朝河边走去。柳大成内心不安，连忙跟上，与她并肩同行。见她不愿说话，也不敢继续再问，只默默陪她沿着河边走着，秦小婉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柳大成，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我二十一了……”
大成连忙点点头，“嗯，我知道啊，今天不就是你生辰。”
秦小婉似乎有点生气，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已经二十一了！”
柳大成不知道她为何生气，呆呆地望着秦小婉，却从她眼里看到更多怒意。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
“柳大成！如果明天我就嫁人了，你会怎样？”
柳大成被她问的一愣，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如果有一天秦小婉嫁人了，他要如何？他的心意憋在心里好几年了，几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担心，害怕哪一天秦小婉就相中了哪家公子，可是在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配不上这个完美的女子，所以他从未敢对她表明心意，即使他可以豁出命去保护她不受伤害，也从未有一丝唐突之举。可是今天，秦小婉如此气冲冲的来质问他，如果明天她嫁人了，他会怎样。这是何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柳大成有些吞吞吐吐：
“我……”
秦小婉一拳打在他肩头，从小习武的她，这一拳下去，让柳大成吃痛不已。
“我要等你等到什么时候？！”
“啊？”
柳大成瞪大了双眼看着对面的秦小婉，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这不是开玩笑。
“柳大成，你不会想说从来没想过跟我在一起吧？”
这句话问出来，柳大成再无犹疑，立马慌乱地答道：
“想过，想过千千万万次，每日每夜都在想！可是我……”
“可是你什么？！”
“可是我怕我配不上你……”
秦小婉终于松开了她握紧的拳头，脸上的怒气也终于消去几分，她其实是怕的，她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此主动毫无避讳，即使爽快如她，也毕竟是害羞的。平日里柳大成待她的好她都能感受到，从那次柳大成差点为救他死了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她等啊等，只是等了这么久，等到自己已经二十一岁依然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那句话，她不得不急了。
柳大成这才知道，这么几年秦小婉一直在等的人是他！
“小婉，我早已无父无母，只身一人来到此处，多亏了师父师娘收留并教我武功，也多亏了你教我读书，才有今天的我，从见你第一眼起，就已被你深深吸引，做梦都想娶你为妻……”
柳大成顿了顿，一手轻轻握住秦小婉的手，小婉也并未闪躲，就那么被他握着，却害羞地低下了头。
“小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
柳大成的声音里流露出无限的温柔和决心，他是眼睛里也蒙上一层柔光。
秦小婉想到那次他为她不顾性命，心里一惊，连忙堵住他的嘴，却羞怯怯说：
“谁要你的命……”
柳大成从未见过如此娇羞的秦小婉，内心越发躁动欢喜。暗暗地想，他一定要像师父待师母那样心疼秦小婉。
第二日，柳大成就用这几年来存到的所有的钱去购置了聘礼，虽然不多，但那是他的全部。他来到师父师娘面前求娶秦小婉，并立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婉，并与小婉一起为二老养老送终。秦震天虽然粗糙但也早已对女儿的心思有所察觉，让柳大成作女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他们的女儿便不用离开二老，柳大成为人老实善良，对小婉和秦震天夫妇也没话说，他们秦家，从来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家，也从来没想过要攀附富贵，夫妇二人恩爱多年，只盼着女儿也能找到一个能疼她爱她的如意郎君就满足了。
如此，秦大成没想到自己做了多年的美梦竟然成真了！他竟然要娶秦小婉为妻子。柳大成心想，他定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五年从师路 二刀获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