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夕野

12、跟随 黑衣

　　竹心大街上，已到深夜，不见人声鼎沸人来人往，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抹青色绕着一抹白色转圈儿，在一片朦胧的雾色里显得格外活泼，仿佛可以扫清空气里看不见的阴霾。
　　白澈被廖清吵得烦不胜烦，步伐越发加快。
　　“白澈，你去我家住吧？”
　　“……”
　　“你在这里有亲戚吗？大半夜的好多客栈都已经关门了，你看这大街上，是不是一个人都没有，一家店也没开？” 说着他还仿佛验证自己一般绕着整条街指了一圈，然后大喊一声，“有人吗？？”
　　白澈轻轻叹了口气，视线放到了廖清得意的脸上，“我……”
　　还没说完一个字，廖清忽然伸出了右手，扶向白澈的脸上，冰凉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滑过雪白如玉的肌肤，微微顿了一下，扫去了在微风中飘向白澈脸颊的一缕发丝。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白澈打了个机灵，一愣，随即下意识的后退，夜晚隐藏住了他不易察觉的红润脸颊。
　　“头发，我帮你弄一下”廖清笑眯眯的盯着白澈不自然的害羞神情，心里有一丝的得意，他对于自己所做行为产生的影响十分满意。又开口道，“你真的不去我家住？”
　　白澈还在心惊胆战中回不过神，抬头正要回答，可突然间脸色急剧转变，瞳孔微缩，随即闪电般绕过廖清冲了出去。身后两个白衣男子也立即追了上去。
　　廖清也算反应敏捷，伸手也还不错，撒开退也跟了上去。
　　夜色之下，只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飞速的闪过街角，飘似的消失了踪影。
　　廖清看不清黑衣人，只跟着眼前的一抹白色，脚下跟50米冲刺一样快速的交换向前。终于在廖清差点就累断气了的时候，白澈终于停下来了。
　　眼前所见，是竹院的西南方围墙。
　　“你们俩去周围查看一下”白澈转过头朝身后俩小生吩咐道
　　俩小生手脚麻利的立刻消失在夜色里，转眼间就无影无踪了。
　　廖清累的扶在墙上直喘气，一只手紧紧按住因为缺氧而砰砰乱跳的心脏，果然是好久没锻炼了。
　　“你没事吧”白澈转过身来，本想上去扶一把，可一想到在大街上那一幕，又羞红了耳朵，将准备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廖清却一点也没有跟他客气，眼尖手快的一把拽住白澈要撤回的手，顺带把自己整个身体压在了那条单薄的手臂上，闭眼装死道“哎呀，不行了，快死了”趁机用余光瞅了白澈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白澈另一只手拉起来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喘着说道“你摸，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白澈几乎是碰到廖清身体的那一瞬间就把手缩了回来，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然后一把推开了廖清。
　　廖清没有防备，一下就摔了个屁股蹲，
　　“卧槽”廖清低哼一声，愤怒的看着白澈爆出了对他的第一次粗口“你有病啊”
　　白澈沉沉低下头，紧紧握住了拳头。见两个小生从黑暗中走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怎么样？”
　　“无人”
　　白澈立即恢复了冷淡又严肃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高墙之上，竹园内的方向。
　　廖清见白澈摔了他竟然还这么没诚意的扶也不扶一下，瞪他瞪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这么美的一张脸，怎么偏偏就是个榆木脑袋？
　　正盯的入神，白澈转过了身，直直的望进廖清闪着一丝光亮的瞳孔里，道“你没事吧”
　　“废话，当然有事了”
　　白澈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轻轻说道，“我要进竹园一趟”，语气像是请示批准
　　廖清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一句“那你进去呗”
　　然而下一秒，他就突然想起来自己是竹园的主人，进家门前自然是要打声招呼的。见白澈正要往大门方向走去，他突然叫道，“等等”
　　白澈转身，“嗯？”
　　“要是那个黑衣人在竹园里，你们从大门口大摇大摆的进去，把人给惊动了怎么办？”
　　廖清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又过去拉住白澈的胳膊道，“学人家飞进去呗”
　　白澈似乎很意外，呆呆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一双手，入了迷
　　廖清见白澈不回应，又捏了捏白澈的肉
　　白澈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将自己眼底的慌乱抹去，轻声道，“嗯”
　　廖清立马跳了起来，道“带我一起飞！”
　　白澈终于明白了廖清的这点小心思，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转身对两个小弟说道，“你们去找地方落脚，我一人进去看看”
　　“是”
　　随即反手抓住廖清的胳膊就伤了墙顶，随即转身落地，整个过程轻飘飘的确是非常干净利落。
　　脚踩到地面的一瞬，白澈就把手放开了，仿佛自己触碰的是什么烫手的物件。
　　廖清还沉浸在又飞了一次的喜悦中，咧开嘴笑着追上了白澈，道“白澈，教教我吧”
　　“什么”
　　“飞”
　　“轻功关乎骨骼与内力，你幼时未曾下功夫，如今骨以定型，恐怕难了”
　　“没事，我愿意学，你有空教我好不好”
　　白澈避开廖清闪烁耀眼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嗯”
　　“哈哈，好嘞，白澈最好”
　　“还不知何时能教，能否教成，不必夸我”
　　“我肯定能学会”，廖清笑起来，“所谓能师出高徒嘛,对了，你知道黑衣人去哪里了？这竹园挺大的”
　　“不知”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华风殿”
　　“你不是不知道黑衣人哪里去了嘛”
　　“猜测”
　　“那为什么猜是廖华”
　　白澈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是，廖华本应该跟你一起去歼灭聂氏余党的”
　　廖清又笑起来，望着身侧如画的月下侧脸，许可的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步伐绕过偶尔巡逻的人群赶到华风殿，在拐角处黑暗的窗外，听到了廖华浑厚严肃带着愤怒的嗓音，“岂有此理，他想怎样”
　　另一个声音回复道，“他要您拿出证据”
　　“哪来的什么证据，我亲眼看见的还不算证据？他是不是傻了”
　　不知为何，廖清竟然觉得语气里有些亲昵的责怪，更像是情侣间的误会导致的吵闹，“你告诉他，我会帮他拿到的”“是”
　　“下去吧”
　　“是”
　　“哎，等等”
　　“公子，还有何吩咐”
　　“你告诉他，我想见他，”
　　“是”
　　随即，殿门被打开，果然是追逐的那个黑衣人，只见他探出个脑袋，左右张望后，整个人飞快的跳出来，随即隐藏在了黑暗中。
　　廖清看着无动于衷的白澈，道，“不去追？”
　　白澈摇了摇头，注视着黑衣人失踪的方向，“此时去追恐怕会打草惊蛇，况且他只是个传话的”
　　廖清转念一想，道“也是，刚刚那人说那个他会来的”
　　“嗯”
　　“好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什么？”
　　“要不要去扶清殿睡觉？”
　　“.……”
　　“有个偏殿，我没让你和我睡，干嘛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
　　“我…”
　　“罢了，快走吧，现在是真没客栈了，不睡你就准备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吧”说着他自顾自往前走了去，
　　白澈咬了咬牙，犹豫了好一阵，在青色的身影消失的前一秒，终于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