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不负时光》青城蓝一

3、忆时光（3） 那个男子，

　　2007年7月25日，周三，晴。我请假在家做饭，订了蛋糕，买好礼物，就等林光年回家。
　　礼物是一块天王表，花掉了我整整一年的积蓄。听同事说，送男人礼物最好是送手表，我在网上搜索，也是送表，挑了很久才买了这块表。希望林光年会喜欢。
　　下午五点，他准时到家，我去门口接过他的皮包，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每次他下班回来，最喜欢我的投怀送抱。
　　“哥哥，生日快乐！”我拿出礼物给他，他接过就打开看了，还要我帮他带上，“谢谢老婆，以后我会一直带着的。”
　　“真的，那你要一直带着。”吃过晚饭，我们在阳台上的转椅上看夜景，过了一会，林光年拿着戒指，单膝跪地，“乐乐，嫁给我吧，以后我会让你幸福的。”
　　“好。”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一直不就希望能够嫁给心爱的男子吗？反正我们早晚要结婚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光年说想要一个孩子，我答应着，跟他讨论到时候生的孩子是像我还是像他，他笑我傻瓜。其实，我就希望以后，孩子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
　　后来，在公司上班，因为我的一个粗心，把公司的一个大单子弄丢了，同事们开始对我指指点点，后来又不知道是谁说出我和林光年的关系，这下大家更是对我说三道四，更有长得漂亮一点的同事，当着我的面去追求林光年。我的失败感顿时像潮水一样袭来。
　　最后，我又辞职了，这一次，我在家乖乖的做家庭主妇，每天准时做好饭等他回家。
　　年轻的时候，心理承受能力不好，遇到一点点打击，就被打趴下。
　　心情不好，我也不会跟林光年说，遇到困难，我也不会去打扰他工作，我试着自己解决问题。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开心，因为在上海一个朋友也没有，我连个诉说的人都找不到。到后来，我每天都在强颜欢笑，每天除了买菜会出门，其它时间都呆在家里，也不再关心别的事情。
　　渐渐地，我把自己过成了一座孤岛。
　　十二月份的时候，每天早起，我都会干呕，后来想想不对，去医院做检查，知道是怀孕后，我的心情终于好些了。晚上想告诉林光年这个好消息的，可是，他有事，要加班。年底了，他更忙了，我因为怀孕，天又冷，每天都睡得很早。经常我睡着了，他还没有回来，睡觉的时候迷糊中，我才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可是早上很早，我刚醒，他就走了。
　　那年元旦，林光年因为公司业绩突出，把年会举办的地点定在了一家五星饭店，他交待我，晚上盛妆陪他出席。
　　（七）
　　晚宴在五星饭店举办，邀请了许多成功人士位临。我那天化了淡妆，搭配礼服，出于安全我只穿了一双平底皮鞋。我打算今晚告诉他我怀孕了，而且已经三个月了。
　　我在休息室休息，林光年在外面忙碌着，在休息室，我见到了郭文静，她有一头黑色长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长得又高又瘦，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都是淡淡的优雅，我知道，她是林光年的青梅竹马，也是前女友。
　　我的嫉妒心和自卑又开始作祟，但还是保持镇定。礼貌地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乐忆。”
　　“你好，我是郭文静，林光年的好朋友。”她说这话的时候，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你知道光年哥哥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吗？”
　　“为什么会对我好，当然是因为爱我？”
　　“呵，因为爱，你确定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八年前，我和他高中毕业去海岛旅行，那天我们出海，没有关注天气，在大海上突发台风，我们被困在一个叫珊瑚的小岛上，海浪很高，一波波冲上小岛，我们四周全是海水，当时我们非常害怕，足足过了40分钟，救援人员才到，那时我们已经泡在海水里，生命垂危，以为会死的。
　　可是没有，我们获救了，在惊慌中，光年哥哥为了抓住安全绳，踢了那位救援的海警一脚，然后救我们的海警就被浪卷走了，后来，我们知道了那个救我们的人叫乐景民，他有一个女儿名叫乐忆，那年乐忆12岁。”
　　“不，不可能，你骗人，你骗人……不可能，当时，别人告诉我们，是两个孩子，不是你们，更不是林光年。你骗人……不可能……”
　　“我没有骗你，不信，你可以去问林光年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可依然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告诉我，我爸爸是因为林光年而死的，那怕救人是他的工作，可终究是因为林光年才死的。
　　如果……
　　我在宴会厅找到林光年，大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宴会马上开始。可能我脸上的恨意太明显，他看到我的表情，直接拉起我往外走，是啊，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不能在里面闹。
　　饭店门口，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照在人身上看不清表情：“林光年，我问你，你是因为什么才对我这么好的，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爱你，乐乐，你今天怎么啦？”
　　“林光年，你到现在还在骗我，你是不是打算骗我一辈子？”
　　“乐乐，你到底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我爸爸是乐景民，一名海警。”
　　林光年的脸色煞白，依然没有开口。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像无底的旋涡。
　　“你到现在还要骗我吗，为什么，你就不能坦白些，我爸爸是乐景民，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怒火无法控制，怨恨像颗种子种在我的脑海里：“林光年，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爸爸不会死，我妈妈也不会一蹶不振，我唯一的弟弟也不会被送到叔叔家寄养，而我也不会因为没钱而上不了大学，都是因为你，你凭什么瞒着我，到现在你还不肯坦白吗？”
　　“林光年，你记住，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想呆在这里，我要离开上海，永远离开。奔跑中，我听到尖锐的刹车声，而我被汽车重重的撞到在地，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液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感觉好累，好想睡一觉，在失去意识之前，林光年已经奔跑到我身边，他的眼神中都是恐惧，我听到他在撕吼：“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后来，我就睡着了……
　　手术室外，林光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的手上满是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
　　没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走出来，“先生，你太太怀孕十二周，而被撞到的位置正好是小腹，现在子宫内大出血，情况紧急，我们需要切除子宫，她的内脏受损也非常严重，情况很不乐观，你要有心里准备。
　　“什么，她怀孕了？”
　　“是的，怀孕十二周，胎儿已成型，可惜呀……”
　　“医生，不能切除子宫，她还这样年轻……”
　　“先生，如果止不住血，她会有生命危险的。”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她……”林光年哭着衷求医生。
　　“我们会尽力的，但，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
　　一小时……
　　二小时……
　　三小时……
　　四小时……
　　五小时……
　　医生说手术成功，虽然病人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以后不能再生育。”
　　林光年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似乎一直在做梦，梦里，我看到林光年抓着我的手说对不起，他一直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那样绝望。我一脸懵：“林光年，别哭，我这不是还活着吗？”我试着安慰他，他起身，说去洗把脸，他的肩膀还在抖动，那是哭了很久才会有的样子，此刻，他的背影都写满落莫，我突然想去抱抱他，可是，我动弹不了。
　　梦醒了，我的意识开始清晰，林光年说，我出了车祸，然后送到医院抢救。那我的孩子呢……
　　“哥哥，我的孩子呢？”
　　“乐乐，孩子没有了，你不要太难过，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没有了……哥哥……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去休息吧。”我没有哭，也没有再追问其它的事情。我想，这一切都是命，是我和林光年的宿命。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我终于能下地，我去照镜子，发现自己脸色苍白，此刻窗外正飘着雪花，白茫茫的一大片。
　　快过年了，我有点想家，也很想念妈妈。今年春节，我要回家了。
　　在医院住了近半个月，终于可以出院，我的心情很好，出院前，我决定去找医生问清楚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医生办公室外，我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听到林光年和医生在交谈，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我站在门外偷听。
　　“医生，待会你别跟乐忆说切除子宫和不能怀孕的事，我怕她接受不了。”
　　“好，我不说那么多，让她注意身体就行。”
　　“医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林先生，病人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怎么会，不可能，我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听到有脚步声，我转身回到病房。
　　这个秘密林光年并不打算告诉我。像之前瞒着我父亲的事情一样瞒着我。这样一来，更坚定了我离开的信念。
　　我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我决定离开，离开上海，离开这个让我遍体鳞伤的地方。
　　我离开那天，火车站外一直飘起雪花，雪不大，落地便融化。
　　我微笑着拥抱林光年，他的怀抱很温暖，那一刻，我真想一直就这样抱着他。可是，我已经决定离开，永远地离开这个我深爱的男子，也怨恨着的男子。
　　“哥哥，记得按时吃饭，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
　　“哥哥，我走了。再见！”
　　我拿起行李，在检票口，我停下，回头，想最后再仔细看看这个我深爱的男子，我想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终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