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烛》空淡灵绪

9、第八章 乐师

　　华丽男子移步到帘旁的烛台边上将手中字条点燃，神色淡然道：“想必七弟有苦衷不能相言，我也就不多问。只是七弟刚刚所说定是还有方法助我得到太子之位？要知道父皇打算在三弟生辰宴会上当众封他为太子，没几天时间了。”
　　“生辰宴封太子，父皇真是和三年前一样的宠爱三哥啊！”琴音突兀的低沉下来，少年越发冰冷的说道：“明日将我以琴师的身份安排入宫，待三哥过完他最后的生辰，大哥便可安心的当太子。”
　　话音刚落，低沉的琴音迸发出一股怨念，一股杀意。华丽男子从这股杀意中莫名其妙的，心里生出了些惧怕。
　　“最后的生辰……”再次凝视着珠帘后弹琴少年，华丽男子默然想到从前性格孤僻柔弱的小孩……还有三年前蛰山捕猎盛会发生的‘意外'坠崖……
　　夜深了，那曲琴音也沉寂了。
　　次日清晨，皇宫北端，较为偏僻的乐师殿。
　　为了两日后三皇子禹乾慕天的生辰宴会，乐师们早早起床，到宫院里排练宴会所奏之曲。
　　埙、缶、筑、筝、古琴、瑟、古琴、排箫、箜篌等诸多乐器在乐师的手中时而轻灵清越，时而沉着浑厚，时而清脆悦耳，时而流转舒缓。音色云起雪飞，引人入胜。
　　宫院的高台上，一位身着长袍，须发皆白的仙骨老者宛如一棵古松般站于高台上谛听乐声的停顿转折。老者身为乐师殿掌殿者，天元三老之一的乐老，至于身份来历少有人知。
　　宫院外不远处，两名公公领着一名十五六岁身负古琴的少年走进乐师殿，一路领到乐老面前。说明来意后，乐老令一人带他先去‘乐师苑'居住，两名公公随后告辞。
　　若有所思的想了会，乐老回首转身神情古怪的望着负琴少年走至拐角直至消失。后又摇摇头叹口气道：“怕是我多想了，算起来有三年未能教他琴了……”
　　宫院外，两名公公刚踏出院门就议论起来。
　　“孙公公，宴会时节大皇子推荐琴师进宫怕不止是琴艺好啊！这几日，宫里的天可要不太平了。”
　　“不是有乐老看着吗，更何况徐公公那里已禀告圣上，咱们少说两句，小心惹火烧身！”
　　两名公公无言，慢慢走出宫道。
　　日头渐渐过了一半，世子禹乾轩天与骨浊坐于易轩六楼雅室内眺望皇都八街九陌，享受着轻风日暖的午后，二人细细品味茶点，身上被窗外的日头曛暖的金光闪耀。
　　“这么好的天只在此饮茶，骨头不觉得无趣？”轩天慵懒的伸了伸腰，无聊的把玩着蔷薇晶戒“不如陪本世子逛街挥霍，寻乐作乐可好？”
　　“不去！”
　　骨浊瞥了眼轩天断然摇头道：“在这安静的喝会茶挺好。”边关三年里，深知小虫秉性的慕天没少提起过，所谓的寻欢作乐不过是偷人钱袋逛街挥霍。就算被人抓了现行，皇城禁卫军也不敢拿他怎样。身为皇族世子甘愿当一名市井小偷，轩天倒是不在乎别人背后如何议论他，但是每次陪他逛街的慕天可没少被帝皇训斥。
　　“骨头不是说你，生活要过的有滋有味才开心啊，世子我可是经常走街串巷的行侠仗义，救济百姓于水火啊。”
　　“行侠仗义？”骨浊放下茶点一一说道：“这些慕天倒也提起过，街上碰到搭讪美女的公子哥，你就上去痛扁一顿，最后知道人家只是问个路。一个富贵子弟带着家仆围着几个车夫，你就认为是在仗势欺人，又是一顿揍，最后人家是想雇车夫运货。街上……”
　　“骨头！”禹乾轩天大声打断道：“本世子不上街了还不行，喝茶喝茶。”
　　骨浊嘲笑道：“怎么，世子殿下也觉得丢人了？”
　　“三哥也真是什么都往外说。”禹乾轩天拿起一碟精致糕点一口塞进嘴里呜咽道“你赶紧忘了不许再提。”
　　“好歹也是世子，看你那吃相。”骨浊将面前的香茗甩手扔过去。
　　一道红光闪过，禹乾轩天一滴未洒的接过香茗品也不品一口饮尽，舒畅的呼了口气道：“三哥太见色忘义了，一大早去丞相府找玥儿姐都下午了还没见过来，想晚上留那过夜不成？”
　　“理解！”骨浊浏览着窗外风景人潮道：“慕天和吕玥儿自幼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三年未见的二人干柴烈火，彻夜长谈也不为过。”
　　“照你这么说，三哥的喜酒今晚就能定下日子了？”轩天又沏了杯茶，细细品味。
　　“悬!”骨浊想了会摇摇头道：“慕天喜好琴歌酒赋、吟风弄月，身子骨不似本少主这般体态健壮，一夜怕是喝不上喜酒，至少三五夜吧。”
　　噗！
　　轩天一口茶水喷了出去，呛了半天。
　　皇都·丞相府。
　　皇都有两座府邸最大，一是东面的大皇子府，一是南面的丞相府邸。
　　身为贵族之首的吕何生喜爱建造庭院，府邸的每座院落都亲自设计。府中玉阶彤庭，居有家仆百人，可吕何生还是对府邸不甚满意，时常拆了又建，建了又拆。旁人对此不解，唯有丞相之女吕玥儿知晓其中意味，府邸再大终不是家。
　　丞相府后花园一处别院，几名丫鬟静候在拱门外，时不时的听到有欢笑声从院内传出。
　　院内长有一棵百年碧梧，梧桐树被深秋染了一身的华贵，又落了一地芳华。
　　还是身着那件金丝袖袍，三皇子禹乾慕天站在百年碧梧下，一边轻轻的推起坐在秋千上的吕玥儿，一边谈说北域边关的逸闻趣事。虽然遇刺之事慕天一字未提，可吕玥儿心里也明白北域战乱之地，一名皇子身在边关要承受多大的危险。
　　用过晚膳，二人依靠着坐于池边凉亭看着金鱼戏水，彼此诉说三年来的思念。
　　“慕，这三年真的好想你。”挽着心爱人的衣袖，吕玥儿美目盼兮道：“池里的莲开花三次，盼你三年。来年花再开时，慕可要和玥儿一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