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烛》空淡灵绪

11、第十章 天域王

　　再吞咽一大口酒，天域王放下酒坛意犹未尽道：“帝皇不知，在北域常年征战时有动乱夜袭，衣食起居都要从简以便随时应对。”
　　“……这些年为了帝国四方安定，王劳苦了。”
　　“话不能这样说，如果没有帝皇你维持这天下秩序，帝国还不早乱了。”天域王将坛中酒一饮而尽豪言道：“你我二人一权主内一军安外才是整个天元！”
　　“好！为了如今的盛世天元，朕与王今夜畅饮不醉不归。”
　　几声杯酒对碰，两坛见底。
　　帝皇欢颜道：“方才城外响起龙吟，就知是王一路化形赶回。这一桌的佳酿只为你接风，一会还有出好戏为你洗尘。”
　　“能为我洗尘，这戏子又是何人？”
　　“一名琴师。”帝皇见天域王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又道：“派他入宫是朕的嫡长子傲天，已知会乐老令他前来弹奏几曲添些乐趣。”
　　“我那大侄子派的人，那倒是要好好欣赏。”天域王提酒轻饮一口询问道：“说起来，这几年我家那小子没少让帝皇你烦心吧？”
　　“王过言了，朕这个义子看得可比皇子还要亲，怎会烦心。”帝皇又说道：“轩儿平日就是爱玩乐些，倒是跟王年轻时一个样。”
　　“那就好，爱玩乐就让他玩乐吧。”禹乾炙天放下酒坛，语气自责道：“絮晴在生下他两年后就走了，我在边关驻守常年征战也没时间照看。每次年冬祭祀归来时，这孩子见了我只爱笑着，从来不把心里话讲出来……”
　　“轩儿自幼是孤僻了些，不过好在慕儿时常与他一起玩乐。见他俩玩闹的情景常常回忆起与王入世历练的那几年。那时的青春是何等的自在风光！”帝皇缅怀起往事一番感慨。
　　“是啊，年轻时没什么顾虑，只要是想做的就去做，一腔热血不知惹了多少仇家……说起来帝皇决定册立慕天为太子可是因为他与我家那小子玩得来？”
　　“不错。”帝皇默然了会道：“自先祖入仙人门下以来，禹乾氏世代守护仙阵成为曾经的镇殿者，现在的皇族。而每一代禹乾族人注定有一名得仙阵传承的婴儿诞生，朕与王孪生同胞同得仙阵传承，先皇也正因如此一直犹豫不决。这一代只有轩儿一人得传承，未来注定要镇守圣殿，为了轩儿能辅佐皇权只有慕儿可坐帝位。其实……王若同意，轩儿也可当太子？”
　　“不可，我家那小子贪图玩乐哪里懂得治国安邦，当个逍遥王爷倒是能胜任。”天域王毫不思索的拒绝道。
　　咚咚--
　　一阵叩门声打断殿内两人畅谈，门外一侍卫传声道：“启禀圣上，乐师异仇已带到。”
　　“异仇？”一旁的天域王慢慢品味起坛中美酒：“凭这名字进宫就当斩了。”
　　帝皇宣了声进殿威严端坐，礼承殿两扇金镂殿门被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沉重的推开，白袍着身，背负古琴的少年低首走入殿内，脚步轻缓不紧不慢，至殿中的琴台边盘膝而坐摆放古琴，抬头双目凝视高坐宴席上的两个掌管帝国大权的统治者。
　　“你这乐师进殿不跪，面圣不拜，好大的胆子！”见这乐师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有心试探的天域王怒喝一声甩手酒坛抛向乐师异仇面门。
　　彭！
　　异仇不躲不避任由酒坛砸来，一声呼啸，酒坛破碎美酒沾湿衣袍。抚了下额头上被砸红肿的地方异仇仿若无事一样说了句：“三年未见，王还是那样傲慢无礼。”
　　“你认得本王？”天域王霍然站起烈焰灵力腾燃聚在手心道：“报上你的真名，也让本王知道即将死的是哪个仇家？”
　　刚才抛去的酒坛虽是试探，力道却能令北域巨兽昏死，那乐师竟然无事。天域王多了几分戒备，对此人的身份也好奇起来。
　　“我的真名你们不知道吗？还是这三年你们已经忘了那个喜爱弹琴的小孩？”异仇拨动几下琴弦调试着音色语气冰冷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用顾忌曾经，不用顾忌你们的生死。”
　　喜爱弹琴，三年前……
　　“你到底是何人？”
　　望着异仇的样貌帝皇隐约想起一个孩子，三年前的一个孩子。
　　“我是何人？”
　　异仇冷笑几声眼神闪烁的看着帝皇，嘴角微翘似嘲笑，似痛恨。手抚衣袖闭目拨动琴弦，弹奏起师父今夜传授的那首约定之曲，绝谱第七·忘尘。
　　手指拨动琴弦的那一刻，整个大殿响彻清灵古雅的琴音，众乐之首的绝谱每段音律似映射人心中所牵之事，让它沉醉、消散。随着流转舒缓的曲声，帝皇双目渐渐无神，内心被引浸在过往中不能自拔。
　　原本有所戒备能够焚毁那张古琴的天域王也随琴音响起散去手中烈焰灵力甘愿陷入回忆，身为天元战神常年以杀戮为友，战场为家，看到过太多生生死死，心境比帝皇还要坚韧。可王的内心埋葬柔情的地方还是想再看到一人，一个逝世的无法忘记的人。
　　“絮晴……你回来了……你？”
　　天域王喃喃自语着：“轩儿那小子贪图玩乐……是我这爹没当好，你可回来好好教他？轩儿这么大还未见过你，他一直把你的画像挂在床头……”
　　看到王的心渐渐被琴音所控，异仇心中的恨解了一分。幼时在深宫每天面对你们这些人的冷语嘲讽，每当看到母妃脸上的悲伤和无奈，幼小的我只有无助和痛恨。当初对母妃傲慢无礼的王啊，我异仇会让你以后见谁都要低头折节避让三分，让你成为一条只会汪的狗！
　　片刻，修长的手指压住最后一根弦，曲毕，余音绕梁回荡殿堂久久不能散去。
　　“王的心事已经说了，你的往事这么难开口吗？”
　　留意着帝皇陷入回忆的神情，异仇倒是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对做过的事是否悔恨过。看着帝皇脸色苍白起来，异仇又道：“王还知道他这个爹没当好，你呢，配当一个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