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相伴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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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琮一回到相府就大病了一场。
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中，他心底有片静默的海。沉浮在那片海上，他仿佛回到了最向往的那段岁月。没有矛盾，没有分离，只有他和他的阿沄，竹马竹马，年少懵懂。
“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谢琮，今年三岁。就住在尘衣巷口。”小谢琮拉着身旁初次见面的小男孩的袖口。
“我，我叫杜沄，三岁。也住在尘衣巷。”白衣服的小杜沄还有些腼腆。
小谢琮叼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叶子，“杜沄，杜沄……你的名字真好听。我以后就叫你阿沄了好不好？”
小杜沄歪着头，微笑：“行。”
小谢琮“噗嗤”一声笑出来，“阿沄，你真乖。又乖又好看，像个小丫头似的。”三岁的谢琮根本就没见过小丫头长什么样，只觉得杜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就应该是好看的“小丫头”。
杜沄气的满脸通红，他虽然小却也知道一个男孩子被人说像个小丫头绝不是什么好事。“你才是小丫头呢！”他不懂为什么初次见面谢琮就如此油嘴滑舌。
谢琮一愣，开心地笑了：“行啊，我们都是小丫头咋啦？”嘿嘿，好看的阿沄居然也觉得他好看！他真是太高兴了，从小到大还没谁这么夸过他呢。
杜沄皱皱眉，嘴角抽搐，心想我们对丫头这个词是不是有些误解。
当然，懂事以后谢琮就再也说不出自己是丫头挺好这种话了。
如果他们永远是那样的孩子该有多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谢琮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美好都只是南柯一梦。由于现实的痛苦过于撕心裂肺，梦境的安宁方显得格外失真。
但是，即使是虚假，他也打心底想沉湎在虚幻中。
他只想待在有阿沄的地方。其他或真或假都不重要。
可惜，他还是残忍地被人从那个世界抽离。谢琮从梦中惊醒，恼怒地支起身，却在发现坐在床前之人便是短短时间已经苍老几分的父亲。
谢予担忧地端起汤药，一时间谢琮把涌到嘴边的的怨言生生咽下：“父亲，您歇息罢，我很好。”
谢予最听不得儿子一次次说“我很好”，“不用担心”，这些话，这些年来儿子官位一步步增高，最骄傲自豪的也一向是他。当谢予总是愧疚地觉得他忽略了儿子内心藏得很深的秘密。
谢予轻轻拉起谢琮的手：“小琮，爹这些年一直没有管你，但爹只希望你在最痛苦的时候能把你心底藏着的事情告诉爹。”
谢琮俊朗的面庞苍白如纸，他咳嗽几声，正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忽如雨点的敲打声不知如何竟有一丝熟悉。谢予与儿子对视片刻，前去拉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面庞过于白皙都有些苍白的小男孩，五官精致俊美。谢予暗暗奇怪，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小男孩的面容似曾相识，可不知什么缘故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男孩走的不快，步伐间是超乎年龄的稳重与乖巧。小男孩走到谢琮的床边，明亮的眼睛反射着光芒。
谢琮一看见小男孩，就呆住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小心翼翼仿佛试探般地问道：“阿沄，是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好像唯恐声音大些了就会把美丽的梦境击溃。
小男孩没有直接回答，斜着头望着谢琮。不知多久才低声问道：“谢相，你可否记得十八岁时的约定？”
谢琮瞬时间呆滞了。他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话语间又是一阵苦涩。
小男孩笑了起来，谢琮一时间又怔住了，这是阿沄，他绝不会认错。杜沄的一颦一笑，都是镌刻在谢琮骨血里的执念。
小杜沄点点头，“好，那么今夜再叙。有个人让我传话给你，说抱歉。还有，他一直在等你。”
陪你等到梅子黄时雨，如果不能一起去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那么就相伴归故里。
谢琮死死扣住了之间触感冰凉的戒指，声音有一抹颤抖，“阿沄，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小杜沄不置可否，“再见咯！”说着还挥了挥手，刹那间就从谢琮面前消失。
谢予走近，看着儿子面色红润了些许，终于舒了一口气。他惊讶的问：“那孩子，真的是神仙？”
谢琮低低地笑起来，眸色温柔：“是啊，他是神仙。”他是神仙，也是他谢琮唯一的救赎。
他的阿沄一直都是最美丽出尘的谪仙人，无意坠落人间，他一个凡人何德何能与他相遇，相知，相恋。如今人世间虽已沧海桑田，但誓言从未变过，他们对彼此的爱恋从未变过。
这一夜，深夜奔走的佣人仆役望见相府门大开，寒风瑟瑟，两个小男孩手拉着手相携而去。其中一个小男孩正是白日拜访的那个孩子。
大启朝不信鬼神，可此情此景由不得他不信。佣人浑身颤抖，急急忙忙追至街口，二人踪影全无。
是夜，谢琮薨于荣兴四年四月初九。
（正文完）
有鸣剑珠匣堪负桎梏沉枷
有凉风浅呷六州歌头唱罢
行棹身明达执圭兼天下
少年锋芒比肩夸且将狂云驾
若不曾披肝沥胆走荆棘眉目河山四季
若不曾雕翎纶巾共担敌人间恋朱碧
偏要将意气酿作绝情句学谁分坐割席
却为何醉眼里总是当年相对咏常棣
有浮屠高塔 孤寒几番冬夏
有红墙青瓦 尽览枯荣生杀
旧语咽烛蜡誓言缺一划
人情冷暖霜白发泪比酒辛辣
若不曾披肝沥胆走荆棘眉目河山四季
若不曾雕翎纶巾共担敌人间恋朱碧
偏要将意气酿作绝情句学谁分坐割席
却为何醉眼里总是当年相对咏常棣
回首处畅快琴书半杯棋 泼墨斜阳晚絮
怕再见明月松冈露依稀 故人满尘衣
莫笑我春来不敢闻杜宇悔当初轻别离
想陪你等到梅子黄时雨相伴归故里
——慕清明《饮尘衣》
PS：致敬什么的还是在正文里面更严肃对不对？喜欢慕清明姐姐的词和瓜瓜超级好听的演唱！爱他们！如果又坚持看到这里还没有听过饮尘衣的小伙伴们一定要去听啊！我就当自己在免费给瓜瓜打广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伴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