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猥琐受的自我修养》和风初畅

24、第二十四章 以往在采阳

　　上官鹤麟倒是未曾察觉我与小王爷之间的小儿女之态，只淡淡说道：

　　“说出来不怕二位公子笑话，老朽当年也曾立志悬壶济世，普渡苍生。如今想来，实在是自不量力。韩公子的毒，老朽本应倾尽毕生所学，竭尽全力施救，能解一分是一分，这不仅是功德一桩，也算是未曾辜负老朽当年的鸿鹄之志，只不过……”

　　上官鹤麟犹豫了片刻，又别有深意地看了我和小王爷一眼，悠悠道：

　　“岁月不饶人，如今老朽已是行将入木之人，行一次医，须得耗费掉不少元气，尤其是韩公子所中之毒，非同小可，老朽若下定决心要救，必然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莫说二位公子是舟水的故交，便是陌生人，老朽又岂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听了这话，我刚想表达谢意，不料那上官鹤麟眼神凌厉地瞪视了我片刻，又语重心长道：

　　“只是……老朽固然愿意鞠躬尽瘁，毕竟活到这把年纪，早已看开一切，别无所求，可唯一记挂于心的便是小女梦芹的婚事，自从舟水他娘亲辞世以后，老朽深感痛心，渐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这诺大一个上官世家全靠小女一人打点，上上下下，巨细靡遗，也真真难为了她，因着要照顾这一大家子人，小女忙得连婆家也未来得及寻，如今已过了双十年华，却不知如何是好。唉，真令老朽日夜悬心，若这桩心事不了，老朽还哪有心力去治病救人，行医济世……”

　　说完，他轻咳了咳，又给一旁的大管家使了个眼色，大管家心领神会，只不停地冲我挤眉弄眼。

　　我也不去理睬，心里却是明白着的，这老头儿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一个意思：治病可以，但也不是没条件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先把上官梦芹的婚事解决了，否则一切免谈。

　　此刻再看那上官梦芹的大饼脸上透出的几丝红晕，我已了然于心，女壮士对小王爷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便要许终身，早就觊觎多时了，依照她彪悍的作风，再加上有她爹的威胁，看样子对拿下这门亲事是势在必得。

　　只可怜了她那柔弱的弟弟，此时正愁眉苦脸地望着小王爷，他心中必定愤愤不平，明明这美人儿是他先发现的，怎么就让别人坐享其成了？！还要变成他姐夫，让他天天看得着，摸不着，多闹心啊……

　　我又用余光瞥了瞥小王爷，却见他适才悲痛的神情已渐渐平复，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一丝笑容，他的心思比我要玲珑剔透百倍，怎会听不出上官鹤麟话中有话？！

　　可，按他以往的脾性，拐弯抹角都不会，碰上这样的事必定是直筒筒地严词拒绝外加毒舌一番。怎地此时不怒反笑？莫非他真喜欢……那女壮士？审美观如此独特？口味这样重？

　　一思及此，我心里仿佛有团火在烧，气得快冒烟了，几乎冲口而出，道：

　　“不行，我不同意！”

　　话一出口，全屋子的人都惊诧莫名地望着我，却见那上官梦芹已是怒不可遏，许是气得不轻，腮帮子上的肉不停抖动。

　　这一刻，我为我的冲动付出了代价，我真害怕她会像我小时候在采阳山上遇到的那位彪悍小姑娘一样，冲过来用爪子扯我的头发，须知要养成我今日这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可不是一盒芝麻粉，一罐何首乌便能办到的，它耗费了我多少的心血与银两啊。

　　以往在采阳宫时，师兄弟们每天除了练功之外就是做面膜，涂霜抹粉，滋补养颜……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下，我依旧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把买面膜和脂粉的银两都节省下来买护发品，只一心想着保养好我的秀发，这是种什么精神？这是强大的钉子精神！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我对我的头发有着火一般炽热的爱！

　　想到这里，我匆忙用双手护住了头，好在女壮士只用眼神狠狠羞辱了我一番，并未有实际行动，秀发得以保全，我松了一口气，然而转眼一看，上官鹤麟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他不悦道：

　　“甄公子说的话好蹊跷，不同意什么？老朽可听不懂了。”

　　此刻我脑子里的火已经渐渐灭了，冷静一想，人家只说了操心上官梦芹的婚事，又没明说非得让小王爷负责，我这不是纯属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么……我饶是个脸皮再厚的人，此刻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了。

　　上官鹤麟见我答不上话，又一脸心虚的模样，他冷哼了一声，转而望向小王爷，道：

　　“老朽早就听舟水提起过，韩公子门第极高，家风甚严，又颇具涵养，对下人亦是宽厚得很，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老朽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罢，主子的事，奴才竟要做主，且在这厅堂之上胡言乱语，老朽可是头一回见，真真开了眼界！”

　　我看不惯这老头拐弯抹角的骂人，也听不惯他说话时那阴阳怪气的语调，于是微微垂下了头，做出恭敬状，只在心里默默鄙视他。

　　却听得小王爷嘻嘻一笑，道：

　　“老先生休要与一介下人认真置气，以免有损身份威严，也怪在下管教无方，回头在下必定将这粗俗没文化的奴才好生训斥一番，还望老先生大人有大量，多加海涵。”

　　虚伪！我听了他这番话，不由得撇了撇嘴角，把适才对他的那几许柔情抛之脑后，还真把我当下人了，哼，说我粗俗没文化，等着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我这么一想便立刻瞪了小王爷一眼。

　　上官鹤麟闻言脸色稍霁，看上去对小王爷的应答煞是满意，频频颌首。

　　小王爷看我不服气的模样，只是淘气一笑，又转而向那上官鹤麟行了个礼，诚恳地道：

　　“适才老先生提及梦芹小姐的婚事，却不知在下是否有此荣幸，与梦芹小姐缔结良缘？”

　　我一听这话，顿时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