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猥琐受的自我修养》和风初畅

22、第二十二章 只是美少年

　　这一日，大管家请我去议事大厅，说是上官老先生准备召见我与小王爷。我甫一迈进大厅，顿觉气氛诡谲，却见一位老者端坐于厅堂正中央，他虽年事已高，却生得鹤发红颜，精神矍铄。

　　上官卓言与上官梦芹分立于他的两侧，却神色各异，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含羞带怯。

　　大管家冲着我眨了眨眼，我便领会得这就是上官鹤麟，便恭敬地朝他行了一个礼。

　　上官鹤麟微眯着眼将我和小王爷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紧不慢道：

　　“你们是舟水请回家的贵客，理应视为座上宾，丝毫不得怠慢。只是这几日老朽在闭关修行，倘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二位公子多加宽宥。”

　　他声音洪亮，谈吐间不卑不亢，神色肃然，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我慌忙道：

　　“老先生言重了，我们在这里白吃白住，承蒙恩惠，已是万分感激，却哪里还敢好歹不知，挑三拣四。”

　　上官鹤麟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微微点了点头，又将小王爷细细端详了半响，道：

　　“老朽听舟水说起过这位公子的病情，适才大致看了一看，这位公子许是中了邪教之毒，此毒最是犀利难解。按常理来说，老朽的刮痧术只能起到延缓毒发时辰的作用，至于想要彻底剔除毒素，这世间仅有两人能做到：一位便是噬心岛的冷心仙君，另一位则是奄美小岛的不二法。”

　　“不二法？他会解毒？小可孤陋寡闻了。”

　　我对不二法的认知全来源于李寅仙，据他说，不二法这个人异常神秘，又因样貌奇丑无比，一般不轻易露面，江湖上见识过他庐山真面目的人寥寥无几，并且但凡有见过他模样的，都会被抠出眼珠，割断喉管而死。李寅仙大约是唯一一个与他正面交锋过，却还生还在世间的人。

　　大约在二十年前，我尚未出生之时，李寅仙与这不二法大战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比试，却终究只是打成平手，偏偏李寅仙这人个性极强，虽未有统领武林的野心，但却因极端爱慕虚荣，而不能容忍江湖上有谁的功夫高过他，甚至与他不分伯仲。

　　遂，他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采精修炼。

　　据传只有采阳神功练到第十层，对阵不二法时，才险险有些胜算。只是要练就这采阳神功之最高境界，须得采集九九八十一位极品美少年的精气，并且将他们的心肺掏出来做药引子，每日加水后以小火煎服。

　　只是美少年世间确实不少，但能称之为极品的，却是极为鲜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冠绝当世之四大美男子，只要能得到其中一位的精气与心肺，则李寅仙成就绝世神功指日可待，偏生这四位妙公子虽不曾练就绝顶武功，却各有一番造化，李寅仙多年来处心积虑，竟一个也抓不住。

　　这恰巧分居于东西南北的四位美男子，其中之一便是东音谷的筠谦公子，如今细细想来，说的可不就是小王爷么，筠谦正是他的字。

　　东音谷的谷主武艺虽比不上李寅仙，但那山谷极是深陡，便是拥有再精湛的轻功，也无法毫发无损地降至谷底。据传谷中有一条通往底部的秘道，外人是永远不得而知的，那是个神秘的世外桃源，无人胆敢擅闯，唯恐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王爷在谷中长大，从未离开，直至束发之年，故而李寅仙一直未有机会下手。待到小王爷甫一出谷，便遇着了我，阴错阳差间，又令李寅仙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其二则是本朝的镇南侯：陆旬阳，这位美人儿可厉害了，他身兼柱国大将军，手握兵权，又掌管禁军，兵士们被他的绝世容颜和翩翩风采所吸引，争先恐后地为他卖命，他又因擅长笼络军心，通读百家兵法，尤好排兵布阵，故而屡战屡胜，他功勋卓绝，又位极人臣，一时间声名鹊起，被百姓们奉为“战神”，便是连当今天子也忌惮他三分，邻国兵士更是闻之色变。

　　李寅仙在武学方面的造诣虽比他高一些，单打独斗或可取胜，只是围绕在陆旬阳身边的兵士便有数十万，李寅仙凭借一己之力，自然是拿不住他，于是很早便断了这份念想。

　　其三则是邻国天子安裴君的娈宠方清舞，据传那方清舞生得清如皎月，绝世出尘，舞技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安裴君听了坊间的诸多传言，便下令四处搜寻他，本是遍寻不着，可那方清舞也真真倒霉，无意间被一佞臣发现，遂献给了安裴君，方清舞本已有了深爱的恋人，故而在安裴君的殷殷恳请之下，只不情不愿地跳了一曲霓裳羽衣舞。他只是随意一跳，举手投足间轻飞曼舞，柔美之至的舞姿顿时令安裴君惊为天人，于是强取豪夺，占为己有，将他囚禁于后宫，以供每日狎玩，生生将他与恋人拆散。

　　那时我去舞衣山采药，常听得周围的百姓们议论，说这方清舞整日冷若冰霜，对安裴君从未展过笑颜，成天给脸子看，可那安裴君不顾满朝文武的弹劾，依旧贱兮兮地专宠于他，爱得跟眼珠子似的。

　　李寅仙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却哪里能与天子为敌，况且他时常须得派我们去邻国的舞衣山采药，不搞好外交怎么行。便说那安裴君为方清舞不惜一切也是极有可能的，李寅仙还怎敢惹他，于是对那方清舞的觊觎也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