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花花是老干部

3、张家有女初长成 只这一开口

　　只这一开口，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呢喃软语，但又让在场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听得不少人腿都软了，柳青云看见楼下雅座有些人眼睛里都冒着绿光。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但在听到那女子的琴声后忍不住露出赞许的目光。
　　大厅中的香炉散发出悠久的檀香味，柳青云手扶着栏杆，闭上眼，只觉得这舞台中央的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似乎有股气在身体里，随着音律流动，这琴声也让楼中的客人刚躁动起来的心瞬间就平静下来，一曲罢了，赢得满堂喝彩。琴声毕，柳青云忍不住对那名叫婉清的女子多看了几眼，对面纱下的面容也好奇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张脸才可以支撑起这么好的才华呀，柳兄，你好不好奇这名女子究竟是何容颜？”陈玉琛慵懒的声音穿到柳青云的耳朵里。
　　“陈兄难道不明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吗？无论此女子何貌，她的才华才是最值得我等欣赏的。”柳青云说出口的却是和心里不一样的话。
　　陈玉琛：“口是心非，有这般才华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期待那面纱下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呢，要是长得普普通通，那才是辜负了她这一身技艺。我觉得这女子，长得不会太差，最起码跟杨尚书家的小姐有得一比。”
　　柳青云：“你又提杨尚书等女儿做甚？”
　　陈玉琛：“你不知道吗，杨尚书家的女儿，那也是京城中才貌双全等妙人，如今我二人的老师一直在上书请求辞官，一旦皇上准了老师的奏折，杨尚书可是下任右相的不二人选，这京中多少王公贵族和官宦子弟还不巴结杨尚书和他攀个亲家吗？”
　　柳青云：“你这是何意？”
　　陈玉琛：“何意？我说得如此明白你还不知道吗，杨家都已经把杨小姐的画像送到张夫人手里了，放着京中那么多条件比你好的子弟不选，你说这是何意？”
　　柳青云脸色不太好看，明明师母知道她的身份，不帮他拒绝还命人将画像送到她府上，柳青云才是揣摩不透老师和师母的意思，想着明日不当直一定要去张府问问师母的意思。
　　台上那女子已经退了去，现在的表演让柳青云有些意兴阑珊，不待多时就约陈玉琛走了。

　　第二日柳青云骑了马就到了左相府，让小厮通报一声先去见了张梁，柳青云本欲同张梁说昨天的事，看张梁在办公不好打扰就说要去看望师母到了后堂。
　　柳青云远远就看见张岚月陪着张夫人在说话，张岚月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正想着改天再来就被张岚月叫住了：“云哥哥，你回来了，快过来，陪母亲说说话。”张岚月挥挥着手中的帕子。柳青云过去先给张夫人请安，又和张岚月打了个招呼。
　　张夫人开口：“老身还在想，云儿自己建府难道就忘了回自己的家了吗，你都多久没有回来同我们用饭了，云儿今日得空过来看我，可是不当值？今日不如留下来用饭。”
　　张岚月还未等柳青云回话也在一旁邀她：“是啊是啊，云哥哥都多久没回来了，之前以为要随父亲回老家，你还说要邀朋友送我请客吃饭都没吃上呢，今日回来就多待一会儿，大哥和二哥也要回来吃饭，正好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团聚了，一定要同我们一起用饭再走。”
　　柳青云听她们母女如是说也不好推辞，点头答应。说完就没下文了，坐在椅子上发呆，想着如何同张夫人说那些画像的事情，张夫人看柳青云似是憋着什么话想问，又想到近日往她府上送画像的事情，想着用了饭同张梁一道与她商量，便唤她几声。柳青云一脸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张夫人，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又看看张岚月，张岚月看她一副迷茫的样子知道她刚才又出神了，站起来对她说：“母亲说她乏了要休息，让我们自己去外面走走，云哥哥，我们去下棋。”说着就像小时候一样随意地挽过柳青云的胳膊，柳青云无奈地摇摇头，还没得及给张夫人行礼就被张岚月拉出去了。
　　穿过庭院，到了花园，丫鬟小厮们已经把棋盘和点心备好了。张岚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拉着柳青云坐下，邀她手谈。柳青云倒是喜欢下棋的，棋艺还挺好，和张梁那个老夫子不相上下，更不论张家的儿女，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只是她会偶尔假装输给张岚月逗她开心。张岚月兴致高昂，举着白子先行，落子后就捧着脸望着柳青云，柳青云这个时候才发现，张岚月不知不觉之间长大了，十七岁的张岚月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受家风熏陶气质清雅，如琬似花，秀而不媚，脸庞上还有细细的绒毛，皮肤吹弹可破，粉红得像个水蜜桃。她来张府的时候张岚月才一岁刚会走路，成天跟着她后面跑，自己的亲哥哥都不要，张家两兄弟甚至都有些嫉妒他们妹妹跟柳青云更亲，好在张家人的性格都比较随和，柳青云同他们兄弟二人一起长大亦亲如手足，对小妹跟她更亲一事并为介怀，甚至还感谢她把这个小跟屁虫带着，他俩才更好撒野去。

　　柳青云表情淡淡地落子，实则心里在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输给她，天气也有些热，不知不觉额头上冒出来些细汗。落完一子，轮到张岚月，抬眼却看到她盯着她看，问她：“怎么了，怎么不落子？”心想是不是她下手太狠张岚月解不开棋，张岚月摇摇头：“云哥哥想方设法让我，我都看出来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你上次同我下棋是多少年前，我棋艺精进了好多，你这个招都是三年前的了。”柳青云听了有些尴尬地后脑勺：“是啊，月儿你已经长大了，我还把你当小孩，是我不对，我……要不你罚我？”
　　“呵呵，好啊，小瞧我，当然要罚你。”张岚月笑道，把手伸过去，柳青云以为她要和以前一样弹脑门就闭上了眼，迟迟没等到弹脑门就感受到了一张手帕拂过她的额头，还有淡淡的香气。张岚月帮她擦掉额头的细汗，等柳青云睁开眼，又给她擦去鬓角的汗，始终用一种无比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柳青云因为身份原因不喜欢和别人接触，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把张岚月的手拉住：“月儿妹妹，这似乎有些不合适。”张岚月听了害羞地手回手，把玩着手帕，“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与我男女有别，幸得这是在府里，要是在外面被人看着，会有损你的清誉。”
　　张岚月对柳青云的态度有些失望，说：“知道了，云哥哥，我也只对你这样，你是我哥哥，就算他们看见了，又有什么好说的，我才不怕呢！”
　　“唉……”
　　“我没罚你呢，我不弹脑蹦儿了，我罚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一个问题？好，只要我答得出来，那就罚我一个问题。”
　　“唔……我想问云哥哥，就是，就是近日府上来了好多人采访母亲，我看着她们都拿了自己女儿的画像，我知道她们都是来同母亲问……问你的……”张岚月越说越小声。
　　“嗯？怎么说这个？”
　　“那些画像我也见过，还有那杨小姐和刘小姐来府上我也曾见过，都是个妙人，我想问云哥哥，你钟意哪位姑娘？”张岚月憋红了脸，问完就把脸埋下去看着棋盘。
　　柳青云想不到她会问这个，不多加思索就告诉她：“我一个都不中意，当然，不是因为她们不好，就是我不中意，我已经跟师母说过了，我不娶亲。”
　　张岚月听她如是说如同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又想到自己的事，又接着问：“那你可知道，其他府的夫人来采访母亲不仅仅是为了给你说亲的？”
　　柳青云拿起一旁的点心咬了一口：“嗯？还有什么事？”
　　张岚月看她那愚钝的样子急得直想跺脚，还是忍不住说：“那些夫人不仅是来给你说亲的，还有，还有给我说亲的……”
　　柳青云：“哦？还有给妹妹说亲的，那不是好事嘛，跟我说说，你看上哪家公子了，我同大哥二哥一起给你掌掌眼？”
　　“没有，没看上，谁都不中意。”张岚月听柳青云这么说更加着急，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些公子哥儿，都是些练武的粗人，不练武的书读得也没柳青云好，反正看谁也没有柳青云顺眼，更何况他们一个屋檐下长大的，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她小时就觉得她长大以后是要嫁给柳青云的。
　　张岚月这么觉得可柳青云只是把她当妹妹，更何况她的身份原因，怎么能够娶亲呢。柳青云这时候并未能体会张岚月的意思，只是作为一个哥哥应该关心一下她才这么问。在张岚月的眼里，柳青云的话和无所谓的样子就是对她的不在乎，让她伤透了心。难道她表达得还不够直白吗，柳青云这个榆木脑袋真是气死她了。
　　张岚月有点难过有点生气，偏过头去不理柳青云，柳青云这时还在不停的吃点心喝茶，她自己的府上还吃不上这么好的点心，她还以为张岚月是害羞了不想理她。

　　这是张府的两兄弟回来了，远远地就跟柳青云打招呼：“云弟，你回来啦，好久不见为兄可是真有些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