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少年侍郎 “什……什 ...
-
“什……什么?云儿,你可是在说笑?你怎么……怎么会是?”张梁和张夫人听到柳青云从口中突出“女子”二字,不可置信地看着柳青云,无法相信自己十年前带回来的小子居然是个女子身份,这真是个天大的乌龙。更何况柳青云入太学,现今还成了侍读,他们夫妇二人都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娶亲的问题,而是若被知晓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柳青云接着说:“当初被老师和师母收留,只觉得既然被老师当作男子,那便做个男子,我孤身一人,苟全性命于此,做事总比用女子身份要方便,现今老师问起我不得不告知。身份一事,请老师和师母放心,我自会处理,只要我不与别人太过亲密,是不会别人发现的。”
张梁:“荒唐!你……你……”张梁气得说不出话,张夫人抚着张梁的胸口给他顺顺气,看着柳青云的眼神从听到她身份的震惊变成了疑惑又变成了了然,给张梁顺顺气又给他端了一口茶,宽慰张梁道:“老爷,云儿身份一事到底还是要怪我们一开始就误会了她,再说她在这世上已无亲人,现如今最亲近的就是我们,云儿被我们收留后,老爷便开始平步青云,如那和尚所说,云儿就是我们张家的贵人不是,现如今云儿都已经入朝为官,前几日你还同我说翰林院的同僚们对她也青眼有加,只要身份一事不被人知晓,她在朝中也好成为你的助力……”
“妇人之见,我当然知云儿天赋异禀,是做官的好料子,若是能在朝中助我那自然是最好。但她身份一事若被知晓,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我们张家同犯欺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张梁听张夫人说到贵人二字,脸色变了又变,既然能够接受柳青云给他改运一事,思索一翻后也就没那么激动。
柳青云略惊讶他们夫妻二人对她身份一事居然反应还算淡定又再道:“我知道身份一事一直瞒着你们是我之过,但学生感恩老师收留和教养之恩,如今坦白原因,若老师不能接受,我不日就搬出张府去翰林院官舍,就算有一天身份暴露,也不会连累张府。”
张夫人反应最快,给张梁又喂了口茶堵住他的口,温和地对柳青云说:“云儿可不要说那些混话,身份一事暂且就我们三人知晓不要再告知他人,官舍就不要去了,对你更加不便,在张府有事我们也好帮你应付解决。那些上门问亲的管家夫人,我全部给你回了。现今你已经入朝,你也知你老师如今在朝中是水深火热,进退两难,你要多帮你老师,你可明白?”
柳青云顿了一下,握着椅子的手稍微松了一些,又看着张梁的反应,张梁似乎觉得张夫人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柳青云看着二人的神情,心里有些打鼓,但是他们的反应出乎她的意外,比想象中的淡定多了,不过又想到张夫人迷信的说法,觉得他们这样的反应也没什么奇怪的。不一会儿就退出来,留他们二人在书房里说悄悄话。
来到花园才松了口气,看着园中的池塘发呆,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只跟他们说了自己女子身份的事,要去再跟他们说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定会把她当作怪人处置了。她重生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没有在历史书上出现过的朝代,五年,也学会了这个时代为人处世的方法的原则,深刻明白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也不过尔尔,当初被张梁收留,他们误以为她是男孩子,她也将错就错,以男子身份在这个世界活着,也想在这个世界立足,才去考学,去做官。
跟张梁夫妇坦白了身份以后,不久也就搬了到了官舍,在官舍一住就是三年,三年从侍读当上了侍读学士又在二十一岁就成了翰林院最年轻的学士。
此时为岚兮国齐桓帝文景三十年,张梁已经登上了岚兮国历史的舞台,成为岚兮国吏部尚书,接过他老师铲除奸臣,匡扶岚兮国江山社稷的重任。
文景三十五年,张梁,柳青云,联合左相和一干反对右相王思之把持朝政的官员,把王思之赶下了台,这时王思之年近古稀。同年,左相和张梁上书请求辞官归老,同王思之关系甚密的官员及其门生都被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处死的处死,皇帝以朝中刚经历这等风波,朝中无人可用为由,一再驳回二人的辞官请求。这年,柳青云为礼部侍郎,搬出官舍建府。
这年柳青云二十六岁,年纪轻轻已为礼部侍郎,但却还未成家。知她在朝中带领言官之流为反王之事做舆论,是当今右相的左膀右臂,是张梁的学生,如此下去在朝中一定会成为重要人物,为了把女儿嫁给柳青云找张家做靠山的人又再次把张夫人的门槛给踏破了。张夫人派人去跟柳青云说此事,她坐在书房看着桌上管家送来的各家小姐的画像,又听得张府下人如是说,头越来越大,看着看着都气笑了。内心os老子都二十六了,在这个朝代还未成亲难道他们不管我是不是有啥毛病还赶着往我府里送?
“咳咳,嗯……这杨尚书家的小姐看着真是如天仙一般,螓首蛾眉,秀丽端庄……诶,这个,这个刘尚书家的小姐也不错,就是瘦了点,柳兄,你怎么不看呀?”听闻这声音,柳青云才想起一旁还有个人,这个和她同届的榜眼,同在翰林院为侍读,是右相的门生,现在是户部侍郎。
听着他的话柳青云气更加不打一处来:“你觉得好你要啊,没看见我已经焦头烂额的还在说风凉话。”
陈玉琛放下画像,拂了拂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尴尬地笑道:“不了不了,这等艳福在下可享受不了。再说家中已有佳人,陈某这辈子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柳青云:“我信你个鬼,醉春楼那些小红小绿又是什么,你就不怕我告诉嫂夫人去。”
陈玉琛:“什么小红小绿,人家姑娘有名字的,而且,我又没跟她们做什么,都是去听曲子,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不怕你去跟我夫人说呢!”
柳青云似乎想到了什么,转了转眼球,突然靠近陈玉琛,眯着眼问:“陈侍郎果真不怕?”
陈玉琛噎了一下喝了口茶,心虚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语重心长劝道:“柳兄,我知道你心怀天下,想要造福我岚兮国百姓,以前一直以王思之把持朝政,霍乱朝岗,不除王党一日为由不考虑儿女私情,但如今王思之已被打入天牢不日处斩,其党羽也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你此时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你如今身居礼部侍郎,是多少人眼里的香饽饽,多人大人都想跟你拉攀亲戚,你取了他们的女儿,以后仕途不是平步青云?这府里这般冷清少了些人气,我看这府里就缺一个女主人,也可以陪你说说知心话,不要老是把我拉出来,我都没时间陪我家夫人。”说到最后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怨气。
柳青云白了他一眼说:“呵,你是怕我拉着你没时间去醉春楼找你的红颜知己吧?”说着把那些画像让下人抬个火盆来都给烧了。看着火焰和灰烬,柳青云说了句让陈玉琛喷茶的话:“你带我去醉春楼吧。”
陈玉琛擦擦嘴和衣襟,回味了一下柳青云的话,明了地诡笑:“哦~原来柳大人想儿女私情,原来是……原来是不懂啊,哈哈哈,我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这天天拉着我陪你吃茶聊天,不说去醉春楼,我还以为你爱慕我了,虽然我朝有许多王公贵族有钱公子哥儿好这口,但我……”
“得得得,快收起你丰富的想象力,陈大人,你什么时候带我去醉春楼?”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
“好。”
醉春楼
天色渐晚,平康巷成了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方。醉春楼灯火通明,是平康巷最耀眼的一家青楼。柳青云到了这个世界十年,从未接触过这些秦楼楚官,一直以为这青楼就是给客人提供性服务的地方,只有青楼的头牌才卖艺不卖身。
被龟奴接引着进入醉春楼,才发现这地方别有洞天,外面就是一家不甚起眼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的俗气的门,除了醉春楼三字写得还颇有名家风范,不知道是哪位风流大家提的字,进得大厅,有些像现代的仿古高级餐厅,一共有三层,除了楼中延伸到最中央的天井做舞台,周围就是阁楼雅间和楼下没有隔断的雅座,甚至还引了一条溪流围住舞台又穿过各个观赏的位置,流水潺潺,里面还有鱼在游。柳青云一时欣赏起来,在心里夸赞这个老板的独出心裁。
柳青云随陈玉琛入了楼上的雅间,开了门正好可以看见楼下舞台,不一会儿一个看似老鸨的女人带着几个姑娘端着些酒食就进来了,老鸨笑盈盈地问候陈玉琛:“陈公子今日好雅兴,难得来光顾我醉春楼,”又瞧见一旁若有所思其实是在欣赏装修的柳青云,“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曾来过我醉春楼吧?今日运气好,前几日我们这儿新来了位琴师,弹得不错,还未曾登台,今儿晚些时候您二位就好好欣赏,奴家先告退了。”陈玉琛跟老鸨几句寒暄又给了她几个碎银,老鸨就满意地走了。
柳青云很满意,这个老鸨不像电视剧里的老鸨一样对她搂搂抱抱,旁的姑娘也有礼有度,虽然是多看了她几眼但也不曾像电视剧里的一样直接过来坐在她的腿上给她喂食敬酒。
看着柳青云还算满意的神情,陈玉琛招呼一旁的丫头倒酒,然后冲她努努嘴示意,柳青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冲他点点头示意好,可多喝几杯。陈玉琛跟旁的一个丫头说了几句话,丫头就出去了。陈玉琛调笑柳青云:“柳兄,看你这表情一定以为我要带你去什么好地方没去成有点失望啊?”
柳青云给他白眼:“确实跟我想象中那些乌烟瘴气之地大相径庭,难得在平康巷还有这么清雅的地方。难怪你不陪我喝茶而要来这醉春楼寻你的红颜知己了。”抬手又敬了陈玉琛一杯。
正说着一位穿着比刚才的丫头要精致的姑娘带着丫头抱着琵琶就过来了。进来看见陈玉琛先做了个万福,,又给柳青云欠了欠身,示意丫头把琵琶递过来,落座后又再俯首,一双纤纤玉手放在琴弦上,犹抱琵琶半遮面,缓缓开口:“陈公子好些日子没来,不知今日想听什么曲子?”玉娘笑眼看着陈玉琛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却在看见柳青云的时候有了些起伏,但随即被她隐了去。
陈玉琛:“我今日带了位朋友,你可称呼他柳公子,他先前未曾到过醉春楼,平日里也不见他听曲,只他这个人喜静,玉娘你随意弹奏就好。”
“是,那奴家就给柳公子奏一曲塞上曲吧。”玉娘又是一俯首。
一曲罢,陈玉琛忍不住给玉娘鼓掌,玉娘嘴角微微上扬,又看像柳青云,似乎在等柳青云的评价。
“此曲入五脏,调身心,除烦去燥。曲调舒缓流畅,休身养性之妙音。”柳青云倒是不吝啬她的评价。
玉娘想不到柳青云开口就是这么高的评价竟然有些意外:“柳公子能听懂奴家琴中真真意,可不似陈公子所言那般不懂音律,陈公子,你可要自罚三杯了。”
“哈哈哈,好好好,想不到柳兄平日似个闷葫芦,今日不邀你来此,还不能发现你这闷葫芦的葫芦里居然还是有些货的,今日来的值,这三杯酒,我喝!”柳青云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也敬了他一杯。
说笑间便听得楼下传来嘈杂声,好奇的二人出门站在走廊上看到楼下舞台开始有仆役和丫头在摆放琴,想必今晚的主角马上就要出场了。楼上各个包间听得楼下攒动也纷纷冒出头来。
大约过了一柱香才把舞台布置好,就看见从那个对着舞台的房间开了门,一个丫头打着伞,伞下的女子带着面纱,缓步而来,娉婷婉约,让人忍不住对面纱下的面容遐想联翩。等女子落定,楼里嘈杂声也停了,都在等着这女子开口。女子俯首,:“奴家婉清,在各位客官面前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