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花花是老干部

14、第 14 章 过了些时日

　　过了些时日，张府就来了帖子请柳青云过去，恰逢休沐，柳青云今日着一身绣了暗纹的墨绿长袍，腰系白玉带，头顶羊脂玉发冠，蹬一双鹿皮长靴，自己骑着马就过去了。
　　丞相府在靠近皇宫外不远处，柳青云过去得经过城东的几条街。她想想今日得闲便询问了苏记商铺的地址，多绕了些路。经过平康坊的时候，一条帕子从前方的茶肆楼上飘了下来，柳青云熟练地骑马绕开，那条帕子就飘到了地上。
　　只听得楼上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这位公子这般俊朗，要是接了我的帕子该多好。”
　　“哎呀，我曾在街上看到这位公子，倾慕他已久，别说帕子了，果子都扔过多次，都被他避开了。”
　　“是啊是啊，我也朝他掷过果子，你瞧，那位公子马鞍上还挂了一个布兜，你以为是作甚的，那里头都放了果子呢。若是他躲不掉的果子他便收起来都装到那个布兜里去了，也不算伤了姑娘们的心，是吧？”
　　“这般才俊究竟是哪家的公子，是否婚配？”
　　“我听说呀，这人是礼部侍郎呢！”
　　“你说笑呢吧，这位公子瞧着不过二十多年纪，怎么可能是礼部侍郎呢？”
　　“哎呀，到底是不是呀......”

　　柳青云每次过平康坊，定会有此一幕上演，她也已经习惯了，直接挂了个布兜处理那些姑娘朝她掷的果子，若掷的是帕子，飘到她前面便快速绕开去。一边躲避一边走，远远地就看到了苏记商铺，门口有马车在卸箱子，还看到了在指挥工人卸行李的小桃子。
　　于是御马近前唤她：“桃儿。”
　　小桃子抬头一看是柳青云在唤她，装作没听见不想理睬。
　　柳青云想桃儿出现在这里，看着架势那定是苏芷搬到城里来了，心情大好，又唤她：“桃儿这是不认识我了吗？”
　　小桃子撇撇嘴：“奴婢身份卑贱怎么会识得柳大人。”提着药箱就进了药铺。
　　柳青云无奈笑笑：“这小丫头片子脾气甚大。”

　　“青云。”苏芷站在门口唤她。
　　“阿芷。”柳青云下了马上前去欲要牵着她的手，苏芷退了一步脸上起了一层红晕。柳青云不明所以，苏芷眼神示意她，柳青云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站着一名男子，一身白衣，白玉冠白腰带，连靴子都是白的，不知什么身份。
　　苏芷：“柳公子，这位是家兄。”
　　柳青云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太过于轻浮让苏芷有些尴尬，往后退了一步：“哦，苏公子，在下柳青云，是阿芷的朋友。”
　　苏英持一把折扇在胸前，瞧起来也是风流倜傥的人物，刚才柳青云的轻浮让他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善：“在下苏英，是阿芷的哥哥。柳兄刚才是要作甚，似乎有些过于轻浮了。我妹妹的闺名可是你这般随便叫得的？”
　　柳青云：“是在下失礼了。”

　　苏芷拉着苏英的袖子：“大哥，我同柳公子有些话说，你先进去。”
　　苏英：“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苏芷央求道：“哥，你先进去，我一会儿与你解释。”

　　苏英用扇子指着柳青云道：“你休要放肆。”
　　柳青云作揖露出抱歉的笑容等苏英走。

　　苏芷：“你莫要介意，哥哥他只是担心我。”
　　柳青云：“不会，刚才却是我失礼了。在城中毕竟不比在你的结庐，只因我见了你一时激动，疏忽了。”
　　苏芷：“你这是要去哪儿？”苏芷看见柳青云的马问道。

　　柳青云：“我要去丞相府，顺便路过这里来看看，不想就遇到你了。阿芷，你这会儿要是没事不如随我走走，我带你逛逛。”
　　苏芷：“好。”

　　柳青云遣小厮拴了马便带着苏芷逛了起来，没走几步，一个东西就被掷了过来，柳青云条件反射地抓住，原来是一条裹了青枣的帕子，柳青云偷偷看了眼苏芷的表情。
　　苏芷看着边上捂着脸的一群小姑娘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看来柳青云还是蛮受欢迎的。
　　苏芷等着看柳青云云有何反应，柳青云朝那群女子走去，把帕子还给那女子，又说了几句话还朝她指了指，便看见那几个女子神色失望地走了。
　　待她返回，苏芷便问她：“你同她们说什么了？”
　　柳青云带着她边走边说：“我同她说，莫要再朝我掷果子了，我夫人就在一旁。”说完自然地牵住了苏芷的手。
　　苏芷抽了抽手没抽出来，脸红道：“休要胡言乱语。”
　　柳青云：“哦？苏姑娘这是反悔与我相好了？”
　　苏芷：“没有。我才刚与你在一起，什么时候就成了你夫人。”说完脸又红了，手心也在发烫。
　　柳青云握了握她的手道：“你不愿？”

　　苏芷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说：“桃儿给家里写了信，我大哥才来京的。”
　　柳青云听她有话要说：“他来做甚？”

　　苏芷：“他说爹娘让他来接我回去早日成亲。”
　　柳青云听苏芷说这话便有些冒火，忍了忍想爆粗口地说：“他们要你嫁什么人，你可知道？”
　　苏芷：“是福建巡抚的大公子。”
　　“哈哈哈，福建巡抚？”柳青云突然笑起来让苏芷有些疑惑。
　　苏芷：“你作何发笑？”
　　柳青云：“阿芷，我且问你，这福建巡抚之子和我，若是让你嫁一个，你选哪个？”

　　苏芷已经习惯柳青云的直接：“我与你有情，我当然选你。那福建巡抚之子不过纨绔子弟一个，更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柳青云：“好，我便当你答应了。”
　　苏芷：“我答应你什么了？”
　　在苏芷面前柳青云脸皮实厚：“你不是说要嫁于我么。”
　　苏芷：“你又胡言乱语，我不同你讲了，兄长还在等我。”
　　柳青云：“好，我送你回去。”

　　到了苏记门口，柳青云牵了马，叫住苏芷：“阿芷，你过来，我还有句话同你说。”
　　苏芷走到柳青云面前问：“何事？”
　　柳青云凑到苏芷耳边用只有她两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回去记得同你哥哥讲，我不是登徒子，是你的相好，莫要让他误会我了。”
　　苏芷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点点头。
　　柳青云见苏芷点头应下，心情大好，利落地翻身上马同苏芷道别：“那我先走了，你且安顿好，我过几日来寻你。”

　　张府。
　　柳青云：“老师，师母。”
　　张梁：“日前你师母同我说了你的事，我派人去查了那女子。”
　　柳青云：“老师想说什么？”
　　张夫人：“云儿，你若是觉得定一门亲事可以免去一些麻烦，我们也不会阻挠你，但是我听老爷说，那苏小姐已经有了婚约，这怕是不妥。”
　　柳青云：“云儿知道，是同福建巡抚王其年家。”
　　张夫人：“你既然知道，这般行事岂不是坏了苏小姐的名声？”
　　柳青云：“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学生才更应与苏家结亲。老师，您先前因为福建一带的匪患提过此人，此人是王公公的耳目。”
　　张梁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张夫人便说：“我先让人去个云儿准备他喜欢吃的菜。”

　　张梁：“你想说什么？”
　　柳青云：“王公公虽然在之前的事中帮了我们不少，但如今他为司礼监掌印才几个月，马上就拉拢了不少朝臣，提拔了不少没有实干的官员，这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卖官鬻爵。如今陛下已过天命之年，日日寻丹求药越来越无心朝政，长此以往，学生只怕宦官专权和朝廷官员中的朋党之争让朝政混乱不堪，老师之前的心血就白费了。”
　　张梁摸着胡子说：“你的意思是想从这福建巡抚下手？”

　　柳青云：“正是。福建是我朝重要的港口，是我朝海上交易必经之地，也是漕运在南方的起点，福建巡抚确是一油水极大的职位，我听闻其一年的养廉银可有一万五千两甚至更多。”
　　张梁：“这王其年可是二品大员，要办他就相当于拔老虎的胡须，你觉得该如何入手？”
　　柳青云：“一是治匪止盗。王其年在位多年，没什么特别的政绩，一味鱼肉百姓，导致民不聊生这才有了诸多匪患，且他与盗匪勾结，剿匪也只是做做样子，沿海倭寇一直来犯多年未绝，说不定他和倭寇也有牵连。
　　此事在福建他一人说了算，但陛下已经开口要治匪止盗，这就不是小事了。二是其放任其独子横行乡里，欺压良民，强抢民女，不学无术纨绔子弟一个，他儿子的老底要是翻出来想必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大麻烦。就算弄不倒他也必将元气大伤。”

　　张梁：“动了王其年，就相当于断了王公公一臂，一旦如此，必将陷入新一轮争权夺利的局面，那这朝中就无太平之日了，你待我权衡考虑些时日。”
　　柳青云继续说：“我还想请老师上书陛下，对全国官员实行政绩考核制度，地方官员的升迁和降职都由每年的政绩作为标准，这样在一定程度上可避免地方官员在其位而不谋其职。”
　　张梁思考了一番道：“此事倒是可行，但还需具体的方法，今日先搁着。”
　　柳青云：“是，学生回去后会拟一份方案出来。”
　　张梁：“接近年关，你等礼部官员要将相关事宜准备好，你之青词颇得陛下赏识，不要出了差错。”
　　柳青云：“多谢老师关心，学生记住了。”
　　张梁：“你与苏小姐的事，也先放一放，没有必要得罪王家人。”
　　柳青云：“此事学生晓得分寸。”
　　“叩叩叩”，这时门外响起一个丫头的的声音：“老爷，夫人让我过来请老爷和柳大人用饭。”

　　用完饭柳青云又去见了张夫人：“师母，这是我编写的棋谱，娘娘入宫前没来得及给她，请您得空代我交予她。”
　　张夫人接过放棋谱的盒子说：“日前我进宫同月儿说话，说是有喜了，你呀不久就可以当舅舅了。我还同月儿说，让你当小皇子的老师，她也觉得好。”
　　柳青云听闻张岚月有了身孕，自然是开心的，但又有些担忧，这事放在皇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