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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蛮小姐 ...

  •   “老爷……”狄春在狄仁杰耳边言语。
      狄仁杰颔首微笑,忽又双目圆睁:“哦?有这等事儿?!”
      “老爷,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来到船舱,看着桌上一排排白药,众人不解。军医摇头称否。
      “大人,您说该不会是李将军?”张环发问。
      “狄春,去叫元芳来。”
      “是。”
      不一会儿,狄春回,李元芳没一起来。
      “元芳人呢?”
      “老爷……”又耳语一番。
      随着狄春来到李元芳居住的船舱,敲门不应。欲推竟锁。
      奇怪,元芳似乎没有锁门的习惯,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才好,叫门三声,不应,思之可能睡矣,悻悻离。
      晚,舱中吃饭,元芳依然不到,狄春前去催请,然叫门不应。
      这元芳煞是怪异,自邗沟案后常不见其踪影,明即到洛阳。休息几天也罢。转眼间邗沟一案仓皇数日,归即新年,愿无事才好。
      行至洛阳,众人下船,多日出外,洛阳繁华依然。
      “元芳呢?”狄公问。
      狄春摇头不语。
      狄公惑而亲往,门锁依然。复敲而叫门,又不应。狄公无奈先走。一路上热闹,远跟一人,默默然,缓缓然。似跟似离,然前众人无察。
      至狄府,众人欲散,狄公允。留元芳,元芳不语,低头矗之。
      “元芳,你怎么了?”狄公发问。
      “大人,卑职无事。”低头依然。
      “算了,你先去吧。”挥手置之。
      “谢大人。”不知何故,元芳显得和大人生疏了,连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从这一谢,狄仁杰也觉察到元芳的疏远,但又说不上为什么。第二天的早朝,狄仁杰为李元芳请得了休假。让他去江南转转散心也好。
      “大人,您叫我?”
      “哎,元芳啊,皇帝准许你休假了,回家里去看看吧,一个月,早去早回。”
      元芳听罢并不言语,只呆呆地站着。
      “嗯?元芳,有什么事吗?”
      “没有。卑职告退。”
      这孩子究竟怎么了?狄公惑,难道是因为小清的死让他改变了很多吗?那这个假期让他散心也好,将心中的苦闷排尽,方便日后的工作。

      江南
      一个酷似侠客,一匹骏马,一壶美酒,一次旅行。那天上日,水中船。青青杨柳,袅袅生烟,匆匆路人。景色煞是迷人。回家?回哪儿?家在何方?看着远方,尴尬笑笑,回家!那无尽的战乱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生命,要不是当年孪生姐姐拼死送自己出来,这会儿也不会站在这里了。空有一身本领,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如今又伤害了大人,怎么想都无法释怀。

      洛阳
      “老爷,茶。”
      “嗯,狄春呐。你好像有什么事?”
      “老爷,小的确实有事。”
      “哦?那你说说看。”
      “李将军他……”狄春支支吾吾说了半天都没说清。
      “狄春,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元芳都知道错了,这事儿就让它这么过去。”
      “是,老爷,小的明白了。”
      “行了,先去吧。”

      江南
      “抓小偷,抓小偷了。”男人跑在前,女人追在后。
      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你……你干什么?”
      “还给她。”冷而沉的声音把男人吓了一跳。
      “你谁啊你?多管闲事,一边儿凉快去!”
      “我再说一遍,还给她!”那坚定的语气让人不容置疑。
      “还给她?你当你谁啊?来管老子的闲事儿。走开走开。”
      “我已经很生气了,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哟,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来管爷爷我的事儿,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声音不多说,只紧握男人的手腕,男人疼得嗷嗷直叫:“好好好,算你狠。我还,我还还不行吗?”
      女人仅仅追上。
      “今天真不走运,喏,还你!”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丢给女人,悻悻离。
      女人紧抱怀中包裹,愣在原地。
      “包袱追回来了,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女人将将反应过来,急急察看:“没有少,还好没有少。谢谢这位壮士了。”说完即拜。
      被声音扶住:“没事。下次当心点啊。”
      “多谢多谢。”

      洛阳
      “老爷,好久没有案子了,真是难得这么闲。”
      “哟,你这小厮还不习惯了?”
      “是啊,老爷。这么多年了,您年纪也大了,休息也好。”
      “嗯,难得清闲。天子的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可真是大周之幸啊,嗯?呵呵。”

      江南
      “请问有人吗?”
      “哎,来了来了,谁啊?”一位老者开门,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请问,壮士,你找谁啊?”
      “哦,这位老人家,我是来借宿的。因赶路匆匆错过了宿头,于是只好打扰贵地。”
      “借宿啊,这……”
      “怎么?老人家不方便?哦,我不会白住,这些个银两……”
      不等年轻人把话说完,老者急忙打断:“不不不,年轻人,你误会了。不是钱的问题。只是……”欲言又止,似乎真有什么难处不便讲出。
      年轻人倒也识相:“老人家,要实在不方便就算了,小可叨扰了。”言罢,转身即走。
      “唉……也罢。”顿了顿,“年轻人,你随我来吧。”
      老者佝偻着身躯,缓步前行,院落甚是破旧。
      打扫了前院,安排年轻人住在东屋。小心吩咐:“晚上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言此,作神秘状。

      夜。
      深沉。
      一阵风刮过,枝桠上的树叶微微飘动,虽然是南方,可也终究抵不住这寒冬腊月天的冷气,破败的窗纸呼啦呼啦地响,丝丝冷风钻进来,桌上的烛火时不时跳动。
      “嘶溜”吸了一口冷气,他醒了。这天气怎得突然变冷?晌午还是晴朗的天。
      屋外有声响,他警觉起来,将耳贴近门缝,细微听得言语……
      “爹,那东西我们还是送走吧,放在家里会招惹麻烦。”
      “闺女,你懂什么?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恩泽,怎能轻易丢掉?”
      “可是爹,那东西毕竟不属于咱家。”
      “管他呢,看家里这么穷,赶明儿我们把它卖了,说不定还能得几个钱。你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爹爹给你攒几个钱,要嫁就嫁个好人家。”
      “爹,女儿不要嫁人,女儿就要跟在爹爹身边好好服侍爹爹。爹,您想想,那丢了东西的人得多着急?我们明天还是把它送回去吧。”
      “闺女啊,你听爹说。那东西就算不是我们捡,别人也会捡的。这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我们应该跪下诚拜上苍才对。”
      “爹……”
      不等话说完,匆匆打断:“嘘,小点声儿。你就是不出嫁,我也要把它留下,充我的棺材本儿。行了,你先去睡吧,我去看看东屋的客人睡了没。”
      “爹,你放人进来?你怎么能放人进来呢?万一那个人见财起杀心,那我们岂不是?”
      “别担心,那个人看上去很老实的,大概就是一个书生吧。他住一晚就走。行了,你快去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去市集上把它卖了,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那……”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屋外传来脚步声。看样子是那老汉来查夜了。他一跃跳上床板,被子捂个严实……

      当第一缕阳光射进来时,年轻人就醒了。屋外脚步声阵阵,似乎有官兵抓人的声音。

      “头儿,这屋里好像有人……”不等话说完,一批军官冲了进来。
      “来人,给我把这个奸贼抓起来!”
      众官兵一拥而上。
      “等等,你说我是奸贼,你有什么证据?!”年轻人倒也沉得住气。
      “证据?你住在这老头家里,这就是证据!”言罢,手一挥,五花大绑一老汉被推了进来。
      “那照这位官爷所说,你们现在站在老人家里的地上,算不算奸贼?”
      “哟嗬,好一张如簧巧嘴。看你呆会儿上了衙门还能不能如此镇定!哼!”
      到底跟了狄仁杰多年,那推断的本事也学了不少,只出门在外还是少惹事为妙。

      一路上官差百般纠缠,让年轻人很是反感。终于到了县衙,官差在县令大人耳边言语一番,退下,那两边挺立的堂役喊着升堂的“威武”确是威武。堂外黑压压挤着一群看客,堂上跪二人,站一人:佝偻着身躯的老汉、老汉的女儿和那个前来老汉家投宿的年轻人。
      “跪下!”一个衙差迫其下跪却不得逞。
      “啪”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年轻人不语。
      “回答!”
      “如果我说,你不值得我跪呢?”
      “啪”惊堂木二拍:“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除了年轻人外,其他两个都颤颤巍巍老老实实地报名,惟年轻人无言。
      “大胆刁民,本官问话,尔岂敢拒而不答?”
      心生怒气,按下,答:“在下李邈儒。”这个名字是他的本名,是当年的家祸迫使他改了现在的名字,很多年,这个名字被遗弃了很多年,就连他自己,也快忘记这个名儿了。
      “很好,本官问你,你在王老汉家里做什么?”
      “在下路过,迷路而错了宿头,借宿罢了。”
      “哦?是吗?”
      “要不然县令大人还以为在下去王老汉家里何干啊?”
      “是本官在问你!尔如何反诘?王老汉!”
      “草……草民在。”那老汉已被吓得站立不稳,几欲倒。
      “你的同伙是谁?”
      “同伙?草民乃一种田之人,何来同伙啊?”
      “如今物证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不成?”说着,手一挥,从衙堂一侧走出一人,手捧一物,当看见那包裹,王老汉就傻了,那不是早上和女儿一起去市集上卖掉的东西吗?怎么会?
      县令打开包裹,一颗闪闪发亮的夜明珠呈现在眼前:“王老汉,你可识得此物?”
      “这……这……”
      “这夜明珠你大概不陌生吧。这可是梁王府上的宝物,尔区区种田老汉,如何盗得此物?定有同伙相助,快快说其姓名,本官可据情免尔死罪,否则……”“啪”惊堂木确是惊了满堂。
      梁王?年轻人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皱了眉,怎么又跟梁王扯上关系了?看来他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这夜明珠可真算得上是价值连城,光看那质地可就是上品。不过……区区一个王爷怎么会有如此珍贵之物?真是奇哉怪也。
      “太爷,草民冤枉,这东西是草民在路上捡的,草民一时糊涂起了贪念,这才把它带回了家与女儿连夜合计卖了它以补贴家用。”
      “哦?这么说,王凤儿是你的女儿了?”
      “回县太爷的话,凤儿确是草民的女儿。凤儿命苦,从小没了娘,一直和老汉相依为命。”
      看着堂下女子,秀色动人,县令不由得动了心:得想个什么办法让那老头乖乖地将女儿送到本官手里。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先退堂!来人,给我把他们三人押入大牢,好生看管。”
      几个衙役上前押犯人下堂。
      “别动,我自己会走!”已经一只脚踏出正堂的县令听到这话,像被挠了一下,又将那踏出的脚收了回来。“哟,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是谁啊?怎得如此狂妄?”
      年轻人又不语。
      县令急了:“带走带走!”
      “我想,你还没有那个能耐。”年轻人不慌不忙地说。
      “哦?你什么意思?”
      王老汉也算是有良心,连累年轻人上了公堂,现也急着劝他:“年轻人,算了吧,这个县太爷可不是好惹的。道歉了事吧。”
      “你这个老东西,一边去,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衙差何在?”
      “在!”
      “给我把这个老东西带走!”
      “是!”
      这苏州百姓的父母官竟是这般嘴脸,年轻人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
      “县令大人,在下笑你如此欺压百姓,如此为官,如此为政,你这县官怕是要做到头了。”
      “哦?今天我就要你看看,对本官危言恫吓的下场。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是!”
      “慢着!”
      “怎么?你害怕了?”
      “那倒不是,在下只是想给县令大人看一样东西,看罢此物,县令大人再打不迟。”
      “也好,什么东西?拿出来吧。”
      “不可,此物只能给县太爷一人看。”
      “哦?何物如此神秘?”神秘引起了县令的好奇心,他定要看上一看,“好吧,你们都退下,把门关上。”
      “是!”
      待众人散,扇门关。
      “你,现在可以把东西拿出来给本官看上一看了吧?!”
      “可以了。”说着,很是谨慎的从衣内掏出一本黄皮小册子,上面用楷体写着“官凭”二字。
      “这是……”不解之下打开,草草扫了一眼,顿时面如土色,吓得跪倒在地:“下……下官不知将军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凌大人请起。”对前后判若两人的凌县令,他嗤之以鼻,不由得计上心来,趁大人不在,何不玩他一玩?当年和狄公湖州一游,与刘员外开玩笑被大人喝斥。那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凌大人刚行如此大礼,让元芳担待不起啊。”
      县令一听此话,知道是他生气却不好表露,再跪再拜:“李将军哪里话?是凌某过错,凌某有眼不识泰山,让李将军受惊了。李将军若不嫌弃,不如今天晌午就在下官这里用餐?下官略备薄酒,为将军接风。”
      看在县令如此惶恐,他有些后悔,是不是玩的太过了?若是能从这县令嘴里得到夜明珠的实情也算是收获。
      “凌大人……”话未说完,即被打断。
      “不敢不敢,李将军还是叫下官‘凌楚’吧。”
      “凌大人,这……不好吧。”
      “李将军见外了,这有什么不好,直呼其名让下官觉得亲切。”
      “亲切?”
      “对,亲切。”凌楚拍起马匹来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看着他那满脸堆笑的奉承样儿,真是让人从心底里鄙夷。
      “那凌大人直呼元芳其名岂不是更亲切?!”
      “下官不敢。”额上豆大汗珠渗出,时不时趁李元芳不注意用袖子擦拭。
      “好了,凌大人,我们言归正传吧。那个夜明珠是怎么回事?!”
      “这……”县令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好说?”
      “倒也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这么跟您说吧。那夜明珠是梁王府上的珍宝,前些日子被盗了,梁王很是着急,发下紧急诏令让下官等在各自所管辖的州县内秘密暗查。”
      “梁王?”
      “对,就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儿,武三思。”
      “嗯,他怎么会有如此珍贵之宝?”李元芳想不通,他小声嘀咕。
      “将军,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你继续。”
      “好,下官日日查,夜夜查,终于,让下官给查到了。今天早上城西当铺周掌柜的来密报,说有人在他那里当了这个东西,细问之下,竟然是王老汉!于是下官就到王老汉家去拿人,不想错把李将军您当盗贼,下官真是惭愧。”
      王老汉?看来这个王老汉不简单,试问,一个种田之人住在哪里,县令怎么会不查而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你认识王老汉?”
      “回将军的话,下官并不认识王老汉。”
      “那你……”
      “哦,事情是这样的,王老汉家里的王凤儿可是我们苏州城有名的美女,天天上门的追求者络绎不绝,只是她毫不动心,似乎在等什么人。她越是这样,追求者就越源源不断。将军您该知道,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县衙里也有少许她的仰慕者,当然就知道她家住在哪儿了。”县令说此话时两眼放着异样的光,从语气里可以很清晰的听出他的兴奋。
      “呵呵,原来是这样。”李元芳心里有一丝惭愧,跟了大人这么多年,大人的办案手段学到不少,只是这推理能力还相差甚远,甚至不及一成。
      “李将军,李将军……”李元芳半天不应,县令叫。
      忽地回过神来:“凌县令,有什么事吗?”
      “李将军,您看这太阳高,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您若……”
      不等凌楚把话说完,李元芳忙摆手道:“有劳凌县令上心,可元芳还有公务在身,吃饭的事儿改天再说吧,元芳不打扰了,告辞。”说罢转身即走,也不给凌楚留一句说话的机会。

      走出苏州衙门,抬眼看了看明朗的天,一时间想起大人竟百感交集。还记得面对失忆的自己,大人一遍又一遍地教导,就只为唤回自己沉睡的记忆。而自己却……真想马上回到大人身边。
      李元芳言出必行,马蹄奔腾,尘土飞扬……

      洛阳
      “来来来,吃饭了。”狄公笑从心起,招呼大家吃饭,“自大趸船下,我们就没再一起吃过饭,都坐下,坐下。”
      “谢大人。”
      “谢恩师。”
      “元芳此行休息得可好?”狄公开门见山,倒让李元芳无所适从。
      “哎,元芳,你倒说说这假期都游玩了哪些地方,也好让恩师分享之。”
      “我……卑职去了江南,苏州……”
      话未完,被打断。狄春入,在狄公耳边言语一番,狄公脸上表情由惊转喜,继而开怀大笑:“好,好,快带进来。”
      狄春出,不一会儿,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被带了进来,看见狄公,怯怯地喊了声:“大人。”
      “哎!”狄公喜而应,又说,“狄春,你也坐下一起吃饭。今天可真是热闹了。”说着又添了两副碗筷,自是将那少年安排在自己旁边。
      席间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夹杂在众多陌生人间,男孩表现得有些不自在,这一点狄公当然发现了:“人老了,记性也差。忘了介绍,这是边璐阳,以后就住在狄府了。璐阳,这是曾泰曾大人,李元芳李将军,我的管家狄春。”
      “是,大人。曾大人,李将军,狄总管……璐阳这厢有礼了。”说着,拱手作楫。
      “狄春,吃过饭后给璐阳收拾出一间屋子来,我看,就元芳隔壁好了。元芳,你意下如何?”
      “全凭大人。”
      “好,元芳啊,璐阳年纪与你较轻,但习得一身好武艺,你们彼此之间要像兄弟一样和睦。”
      “是,大人。璐阳,有空你我切磋一下?”
      “大人过奖了,璐阳几次都是巧胜,何来好之说?与元芳兄切磋是璐阳的荣幸,岂敢称拒?”
      狄公笑。
      “若是元芳把那晚差点儿杀掉恩师的狠劲儿用在璐阳你的身上,怕是要此命休矣。”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打破了原本其乐融融的宴席。
      听过此话,李元芳愣了一会儿,突然起身,退至一旁,脸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惶恐。
      “啪”狄仁杰怒摔碗筷,碗砸在桌上,裂了;筷砸在碗上,断了。脸上的横肉颤抖着,将狄春等人吓坏。
      “老爷,您没事吧?!老爷,老爷……”
      “恩师,您……”
      “不会说话!”不让曾泰把话说完,忿然丢下此言,拂袖离去。

      “元芳,开门!”狄公敲门不应。
      边璐阳跟在狄公身后,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对他来说还甚是陌生。
      “元芳……”狄公急急地叫着,毕竟元芳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的已经十天之久了。
      在这十天之内发生了很多事情,曾泰调任长安。边璐阳正式在狄公身边任职,狄公老家人捎了一封信来给狄公说是他的孙侄女狄曦若不日将到洛阳来玩,打算暂居在狄府。这狄府变得热闹起来了。
      “璐阳!”
      “在!”
      “你去叫点人来,把门给我撞开!”
      “大人,不用,卑职有招儿。”说着从腰间拔出竹刀,“哗”地砍开了门。
      狄公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元芳,元芳……”
      只见李元芳躺在榻上,上衣已被汗水渍湿,紧紧地咬着嘴唇,嘴唇干裂,已经咬出了血,颤抖的手紧握成拳……
      “元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元芳虽然紧闭着双眼,但那转动的眼珠倒是给人一种讯息——他还活着。
      “元芳。”狄公心疼的说不出话来,想给他探探脉,但根本抓不住他那颤抖的手。
      “来,璐阳,按住他。”
      “是!”璐阳把刀收起来,死死地按住躺在床上不住颤抖的李元芳。
      “有点虚火,脉象无异常啊,怎么了?元芳!”狄公无法理解是什么导致元芳如此。
      过了好久,李元芳的那干涸的嘴唇终于蠕动了一下。还是璐阳聪明,把耳朵凑了上去,听得真真儿的。
      “璐阳,他说什么?”
      “回大人,元芳兄就说了三个字:‘大人……疼……’”
      “难不成是他的背伤发作了?来,璐阳,搭把手,我们把他翻过来。”
      “是!”
      狄公和璐阳把李元芳翻了过来,轻轻地揭开上面一层衣服,看到的情形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背上大块肉已经腐烂流脓,血与脓混杂着,将衣服染得是红红黄黄。原先的陈年老伤也通红。
      “大人,这……”璐阳见此情形,吃了一惊,虽然他知道若是跟了狄公,今日的元芳将会是他日的自己。但也没见如此。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烧壶热水然后让狄春把我的药箱拿来!”狄公是着急了,话说的有些硬。事后他也后悔,万一璐阳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从此和元芳结下了梁子,那可就不好了。
      “是!”璐阳飞奔而出。
      时间虽然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对于狄公甚至元芳来说像过了一年又一年,看这伤势的情形,怕是发作了几天。而元芳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进食进水,对伤病的休养本就无益。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狄春带着药箱、璐阳端着热水回来了。
      “元芳,忍着点啊。”狄公先打好招呼,后用湿巾擦拭那些个溃烂之处,每触及一处明显能感觉到元芳一抽搐。
      好不容易擦完了伤口,该用酒精消毒以便上药了。用水擦元芳都抽搐那用酒精岂不要了他的命?
      不能直接用酒精,狄公作了如此决定,他把酒精与水混在一起,让它的浓度一点一点增加,一遍又一遍的擦,就这样,一下,又一下……不知过了多少下,终于可以上药了。那白花花的白药撒在伤口上……
      “好了,放他趴下让他好好休息吧。”收拾好一切琐事,狄公这才得空擦汗,“璐阳,你住他隔壁,多照顾着点他啊。”
      “是,大人!”
      “好了狄春,我写个方子,你去抓药,一日三次。”
      “好的老爷。”

      “边将军。”
      “哎,他怎么样了?”
      “刚喂了药,睡了。”
      “好了,你先去吧,我来照顾他。哦,对了,曦若明天就要到了,大人让你收拾一下。”
      “那小的这就去了。”
      “嗯。”
      璐阳坐在榻边小凳,看着这个长自己多岁的将军,不由得发笑,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好吗?为何这般憋屈自己?
      “你一定在想,元芳为什么憋屈着自己,对吗?”一个长者进来。
      循声望去,璐阳微微脸红,没想到会被看穿:“大人。”
      “元芳性格内敛,一般不会说起自己的想法。若是有一天他能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就好了。”

      狄仁杰下朝回来,左思右想觉得事态怪异。
      “怎么了大人?”
      “哦,是璐阳啊。”
      “老爷,孙小姐已经到狄府了,我给她安排在西跨院了。”
      “哦?我去看看。”
      推开门来。
      “你是……曦若?”
      “叔爷,曦若拜见叔爷。”
      “好啊好啊,狄府热闹起来了啊。嗯?哈哈哈。”众人沉浸在欢乐中。
      曦若倒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些长辈们在笑什么。
      “曦若不懂了?呵呵,曦若,你先歇着吧。到了吃饭的时候狄春,喏,就是他,狄府的大总管会来叫你的。”
      “好的叔爷,曦若拜别叔爷。”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声音清脆的像百灵鸟儿,甚是惹人喜爱。

      “璐阳叔,你刚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
      “曦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刚做了桂花糕请你尝尝。”
      “哦,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事。”
      “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找大人。”
      “叔爷那里有狄春叔伺候着,你看,我刚来没几天,这狄府上上下下我还都不熟呢,你就权当是陪我转转嘛,好不好嘛,璐阳叔?”
      “转狄府找狄春去吧,他比我对这里熟。”
      “那你找完大人可以陪我了吗?”
      “不行。”
      “为什么?”
      “元芳兄病了,这些天有好多军政要务要处理,我得帮他。”
      “元芳?就是叔爷经常提到的那个李元芳吗?”
      “嗯。”
      “听说他官职比你高诶,怪不得叔爷经常提起他。”
      “你还有事吗?”
      “啊?没了。”
      “那我走了。”说罢,离开。

      “璐阳叔,你现在有空吗?”曦若的小脑袋从窗棂上探了进来。
      “怎么了?”
      “叔爷出去了,我一个人很无聊,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不能。”
      “为什么啊?”
      “因为我很忙。”
      “那,你忙你的,省出一张嘴来陪我聊天不就好了吗?”
      “做事要专注,聊天会分心的。”
      “那我陪着你,只要别让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怎么都好,我进来了啊?”
      “别进来。”
      “为什么?”
      “我要出去了。”
      “你去哪儿?我陪你。”
      “不用。”
      “为什么?”
      “小丫头,你的问题还真是多诶。”说这话时,璐阳抬起头望着一窗之隔的曦若,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忽闪忽闪,“我要去看元芳兄了,男人房间,女人免进哦。”
      “那我在外面等你。”
      “怎么,你打算当我的小尾巴啊?”
      “才不呢?”曦若转头噘起了小嘴,“我叔爷的官比你大,也应该是你当我的尾巴啊。”说着做了个鬼脸,等再看向屋内时,屋子空了,一个人影都不见。

      “元芳兄,你感觉好点了吗?”璐阳努力把元芳扶起来,但又不让他的后背靠到榻沿,怕弄痛了他。
      “好多了,多谢璐阳关心。”
      “元芳兄客气了,我们是兄弟嘛,难不成李将军不愿意认璐阳这个兄弟?”
      “没有,咳咳,元芳能识得如此好的兄弟真是此生之幸,又岂能相拒呢?!”
      “啊!原来你在这儿啊!一转眼就没了人影。被我抓到了吧?!”曦若毫无顾虑的闯了进来,得意洋洋的认为自己还是抓住了从眼皮下溜走的边璐阳。
      璐阳见曦若如此莽撞,急得使劲给她递眼色让她出去,可曦若却认为是璐阳跟她闹着玩,她还就不领情,偏不走。
      璐阳见曦若像是故意与他作对般耍性,便安置好元芳,拉着曦若急急出去。
      “你干什么?!”曦若摔开璐阳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似是对璐阳此般轻浮于自己很是恼怒。
      “对不起了曦若,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凭什么?你当你是谁?让我出去我就出去?!”
      “算我求你了好吧,我们出去说。”璐阳低声央求。
      见他们俩人纠缠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来,元芳倒也宽容:“算了算了,璐阳兄弟,就让她留下来吧。就当多个说话的人。”
      “这……元芳兄,你是不知道她……”璐阳急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没事,璐阳兄弟别太在意。丫头,元芳今天实在是不方便,你就自找一处坐下吧。”
      “多谢,你应该就是李元芳吧!”
      “怎么?你知道在下?”元芳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毕竟目前为止他对这个小丫头的印象还很好。
      璐阳给元芳倒了一碗水,端给了他。
      “嗯,我常听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说起,他们都说你是大英雄。”
      “英雄倒说不上,元芳只是做自己份内之事罢了。”
      “好了好了,你聊够了没有,我们快走吧!”璐阳在曦若耳边低低地说。
      “你怕什么?放心啦,叔爷不会找你麻烦的。”曦若坏坏地看着璐阳,笑了。
      “这小丫头倒是可爱的紧呐,璐阳,她是你妹妹吧?!”
      “啊?嗯嗯,是。”璐阳连忙点头答应着,就像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才不呢,我喊璐阳叔叔。”
      “哦,倒是元芳眼拙。”不过话说回来,元芳也奇怪,既然是叔侄关系,那璐阳为什么如此匆忙答应小丫头是他妹妹呢?大概是年轻人罢!
      “元芳兄误会了,曦若确是璐阳的妹妹,她平日里喜欢开玩笑,再加上我长她多岁……”璐阳自己也知道他的谎言越编越离谱,已经到了曦若再不同意离开谎言就编不下去的地步。
      “长她多岁?曦若?”这个名字元芳似是在哪里听过,他不解的看着璐阳,像是要把璐阳看穿般。
      璐阳被元芳看得发毛,手心里已出了一层汗。
      “哦,曦若就是我的名字,叔爷说我辈分小,这里的年轻人我都要叫叔叔姨姨。”
      “你叔爷是?”元芳已经猜到了八九成,拿碗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璐阳知道已经是事态毕露了,但他还抱有最后一线希望,但愿曦若别说的太直白。
      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希望被彻底毁灭:“我叔爷就是当朝宰辅狄仁杰狄大人啊!”她说得是那么的不经意,仿佛一切都置之度外。
      “啪”一声脆响,璐阳回过头来看元芳,那碗掉地上,碎了。
      “你呀!跟我出来!”这回不顾曦若抗争,不顾她的抵触,甚至不顾她威胁于他要把他的蛮横无礼告诉叔爷强行拉她出屋,“我等会儿再找你算账!”说完又转身急回屋内,看见元芳蹲在地上拾掇碎掉的物什。
      “元芳兄,你休息我来吧。”
      “不用了,本就是我的过错。怎能再麻烦别人?”
      璐阳当然清楚元芳指的是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元芳兄,那件事你别太放在心上,毕竟那不是你的过错,你当时……”
      “璐阳,我知道,我只是不能原谅自己,我当时唯一记得的就是大人了,可我却……唉……”

      “你哭什么?”
      “呜~~~你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还说呢?!你刚才为什么推我?”
      “你……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啊,你知不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你又没告诉我不能在元芳叔面前说我的身份。”
      “我没告诉你,是啊,我没有说过你不能跟着我来吗?”
      “说过……”自知理亏,曦若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了,头也跟着低下,忽又抬了起来,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可是,谁让你先前不说清楚?!害我好奇,现在你还反倒来怪我!”
      “你怎么能蛮不讲理呢?”
      “我就蛮不讲理,怎么了?你欺负我就是不对,你要道歉!”
      “狄大人回府……”守卫的高声宣称使曦若仿佛找到了靠山的文弱书生。
      “好,我道歉,我们过去说好不?别吵着元芳兄休息。”
      “为什么要过去?你只是我叔爷手下一名小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璐阳、曦若,你们都在这儿啊。”果不出所料,狄公一回府就直奔这里来看元芳。
      “是,大人。”
      “那你们是……”狄公看着勉强露出笑容的璐阳,有点疑惑他们到这里来的动机。
      “叔爷,我要告状!”
      “哦?小丫头要告谁的状啊?”
      “曦若要告的人就在您身边,边璐阳边将军!”
      “若儿为什么要告他呢?”
      “边将军欺负我,他对我拉拉扯扯,这一点李元芳可以作证!边将军就是把我从他屋子里推出来的!”
      狄公有些两难,一边是自己的侄孙女,一边是自己的部下。
      “璐阳,可有此事?”
      “是的大人。”璐阳倒也懂事,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争辩,大人会很为难,不如就一口应下来,顶多就是打军棍,他年纪轻,受得住。
      倒是曦若有些着急,她只是想吓唬吓唬璐阳,没想真的告他,万一叔爷动了怒,罚了他,那自己不是成了罪人了吗?以后再无聊的时候就没人陪自己了。
      “你……真的欺负曦若了?”狄公知道这丫头自幼蛮横,而璐阳是一个老实孩子,不会做过分的事情,这一点很像当年的元芳。
      “是的大人,请大人责罚。”说着单膝跪在地上将铠甲武器卸下。
      “唉……”狄公轻轻地叹了口气,“来人呐!”
      “在!”
      “给我拖下去打八十军棍!”
      “是。”
      “等等……”声音从屋内传来,只见元芳身着白色单衣就这么出来了,“大人,卑职能证明璐阳无罪,不可打啊!”
      狄公怎么可能不明白呢?这八十军棍打下去,身外伤倒不算什么,关键是万一把人心给打散了,以后谁还敢为他所用?但是,兄长把孙女托付给自己,若是照顾不好,甚至是委屈了她,对兄长,也不好交代啊。
      “谁也不可多言,打!”
      “大人,万万不可,您这军棍下去,怕是要将人心打散了!”
      “元芳!你什么意思?”
      “大人,三思啊!”
      “叔爷,我看,我看就算了吧。我开玩笑的,您别,别真打啊!”
      “开玩笑的?”
      “对啊,叔爷,曦若开玩笑的。”
      “但是军法不能开玩笑,国法不能开玩笑!”……

      “璐阳,你怎么样了?别吓我啊。”
      璐阳趴在案上,没有理她,倒也不是不想理,只是现没有气力罢了,毕竟是八十军棍打了下去。
      “璐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吓你,没想到叔爷真的会打。我错了,你说句话好不好?”
      璐阳刚想张嘴说话,“哇”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那案纸上,斑斑点点,像梅花绽放。
      “璐阳,璐阳,你怎么了?璐阳,你醒醒啊!”璐阳任凭曦若摇晃,纹丝不动耳。
      “快来人啊,出事了!”曦若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叫人,可惜府里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说的话,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狄春叔,真的,我对天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璐阳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孙小姐,小的还有事,您找别人玩去吧!”
      “不是,狄春叔,璐阳真的出事了,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孙小姐,您看李将军住在边将军隔壁,他目前属于养伤时期,您要玩游戏去找他。小的还有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好,哎,你别走啊,狄春叔!”
      “笃、笃、笃”屋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哟,怎么是你啊?”
      “李……哦不,元芳叔,我,我找您有点事。”
      哟,我们的狄大小姐什么时候学会懂礼貌了?元芳倒是没把话说出口:“有什么事吗?坐下说好了。”
      “我说了,您不会不相信我吧?!”
      “不会,说吧。”
      “璐阳叔,我……我是说边将军,他喷血了。”
      “哦。”
      看元芳除了答应一声外,再无旁的反应,曦若急了:“你不是说你相信的吗?”
      “对啊,我相信。”
      “那你……”
      “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相信呢?!我去找叔爷,叔爷把我推给狄春叔,狄春叔又把我推给你,到底有没有人相信我的话?!”
      “有啊,我相信了。还有事吗?”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曦若说完跑了。
      元芳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这孩子的玩心还真大,也难怪,孩子嘛。”

      月亮高高地挂在枝头,一个女孩坐在树下小声抽泣,离璐阳喷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任凭她磨破嘴皮子,仍旧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她。
      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抬起泪眼:“元芳叔……”
      “曦若,不为人信任的感觉不好受吧?!”
      “嗯。”
      “同样,犯错误并不可怕,但并不是什么事都能拿来开玩笑的。就拿今天这事来说,你只是为了玩而与大人开玩笑,而大人身为一个长辈,自然对你的每一句话很是信任。为了你,他不惜错打了自己的属下,作为你来说,只是玩了一次,但是你可能不会想到这次误会带来的后果将会是什么,或许璐阳从此以后不再信任大人,这对你有好处吗?”
      “元芳叔,您别再说了,曦若知道错了。”
      “好了,天晚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元芳叔。”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曦若痛改前非,元芳叔还会相信曦若吗?”
      “当然。”他微微一笑。
      “那……算了,我带你去看个东西吧。”
      “什么?”
      “反正说出来也没人会信,不如眼见为实,”
      “怎么?你?”

      来到璐阳屋前,曦若推开门。
      “璐阳,璐阳!”元芳看见璐阳倒在案上,案纸上的血迹已干,呈褐色。他抱住璐阳,急急地唤他,可他毫无反应。
      “璐阳……是哥误了你啊!璐阳……”元芳探过璐阳的颈脉,已经没有动静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叫大人!”
      “我不去!你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说过你们会后悔的,我要让你们后悔!”
      “你……闪开!”元芳推开站在门口的曦若,跑去找大人。
      “我是布娃娃吗?你们怎么都喜欢把我推来搡去的?!”

      “大人,他怎么样了?”
      “没事,我留点白药给他擦擦就好。”
      “那他?”
      “元芳兄,不给曦若一个教训怎么行?既然你也知道犯错误并不可怕,那你为什么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呢?”躺在床上的璐阳调皮地笑着。
      “大人,我……”元芳脸红的低下了头。
      “元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你还是在那种情况下……”
      “大人,您别说了,元芳知道错了。”
      “好了,今夜月寒,老夫要回去睡了。”
      “大人,卑职送您。”
      “就这几步路,璐阳,看到没?元芳是嫌我老了。”
      “呵呵……”

      “璐阳叔,我跟您商量件事儿。”
      “嗯。”璐阳伤好后,曦若又跟个小尾巴似的跑前跑后。
      “您能不能别跟我爹一样曦若曦若的叫我?”
      “那叫你什么?”
      “可以叫我若儿啊,我娘就是这么叫我的。”
      “我不是你娘,曦若。”
      “真没意思,我找元芳叔玩去。”
      “别去!他那儿忙着呢!”
      “就你不忙啊?!他忙,他总是忙,还拿你当兄弟吗?一天也见不到个影儿的。”曦若有点赌气。
      “行了,我也忙,没看我忙得都差四脚朝天了吗?让一下,我拿东西。”
      “我说你一个小小的游骑将军整天呆在狄府里,一不带兵二不阅公文你忙什么啊?”
      “反正我忙就对了。”
      “璐阳。”
      “什么事?”璐阳没有听出来这次曦若没有管他喊“叔”。
      “那天我看见元芳叔在后院练武呢,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切磋一下?我想看。”
      “哦。”
      “哦什么啊?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
      “那什么时候嘛。”
      “以后再说。”
      “别以后嘛,今天?还是明天?”
      “以后再说。”
      “你……哼!”
      “让让让,别挡着我好不好?”
      “咦,这个盒子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
      “别那么小气嘛,就看一眼。”
      “不行就是不行!”说着,一把夺过盒子放回原处,见曦若有些不高兴,于是逗她,“曦若啊,你那么想看我和你元芳叔切磋武功,那么你希望谁赢呢?”
      曦若想了半天,小声说:“元芳叔……”
      “那行了,不用比了,我不如他。”
      “璐阳叔,别生气嘛,我希望你赢还不行吗?”
      “我没生气,我真不如他!”
      “没比怎么知道?比一下嘛。”
      “不用了,我不如他。”
      “璐阳叔,真的别生气,我也希望你赢啊。”
      “我没生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曦若就该回家了。
      “璐阳,曦若要回家了,你不去送送她?”
      “不用了。”
      “你为什么不送我?”曦若推开门大声质问。
      “你又不是没人送,我为什么要送你?”
      “你……元芳叔,你看他,蛮横!不讲理!”
      “好了,你们继续吵,我出去转转。”
      “要出去也是她出去。”
      “边璐阳,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是我出去?!”
      “因为这是元芳兄的屋子,不是你出去是谁出去?”
      “那你也应该出去!”
      “为什么?”
      “就按你说的啊,这是元芳叔的屋子,我们这些不属于这里的人一起出去。”
      “我是男的,你一个女人跑到男人屋子里来凑什么热闹?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我走行了吧?!”说完就跑了出去。
      “哎,璐阳,你……”
      “没事,她还会回来的,这一个月这种情形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我都厌了。”
      曦若这次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带着一份思念,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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