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红烧仙人掌

7、阴魂不散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海州市。
　　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陆一南和颜默肩并肩从公安局走出来，皆是一副心思沉重的表情。
　　陆一南抬手接了几滴雨，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陈队长说的话。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死者的身上皆有数十道伤痕，更甚的是，他们是被拔了舌头才被扔进河里的……”
　　拔掉舌头，扔进河里……
　　陆一南闭上眼睛，试图将这段记忆遗忘掉。
　　颜默在大厅抽了一把伞，于两人中间打开，“走吧”
　　陆一南陡然睁开眼睛，转身看向颜默，眸里一片黯淡，“颜默，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出现罪犯”
　　颜默：“你问我我问谁？”
　　陆一南：“……”
　　哎哟，这个人真的是……
　　颜默把陆一南送回宿舍就走了，陆一南没问他要去哪，头也不回地爬楼，回438。
　　回到438，刚打开门就被一只迎面飞来的枕头砸个正着，陆一南拿着枕头发呆，武友钱的声音响起：“臭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
　　陆一南把枕头扔回去，坐在一张椅子上叹了口气，“我刚从公安局回来”
　　武友钱大惊，“你这吃个饭怎么还把自己吃进公安局了？”顿了顿，又问：“你该不会是又喝酒了吧！”
　　“……”陆一南嘴角一抽，他上次喝醉酒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陈末一脸关心，凑上来问：“发生什么了？”
　　陆一南：“龙王河死了三个人，初步怀疑是谋杀案”
　　武友钱：“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你杀的？”
　　陆一南一脚踢过去，可惜没踢到，“尸体是我和颜默发现的，跟着回公安局做个笔录”
　　话刚说完，武友钱和陈末一下炸开了，“你怎么会和颜默在一起？”
　　陆一南：“……”
　　这是重点吗？这是关注点吗？
　　“你们这么问有意思吗？我说的是龙王河谋杀案耶！”
　　武友钱一本正经道：“龙王河死人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倒是你，快和我们说说，你怎么会和颜默在一起”
　　陈末点头如捣蒜。
　　“在门口遇到了，就一起逛了逛美食街”
　　说到美食街，陆一南想起了什么，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颜默都还没吃东西！

　　富贵世家别墅区
　　颜默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口袋里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你好，哪位”
　　“颜默！是我，陆一南！”
　　颜默捏着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看了看手机显示的号码，又放回到耳边，“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那头传来陆一南贼兮兮的笑声，“公安局要我们联系电话时，我偷偷把你电话号码背下来了”
　　颜默一阵无语，不用想，此时的陆一南肯定笑得一脸奸相。
　　看来是从那件事中缓出来了。
　　开门关门，走至玄关处把钥匙扔在柜子上，颜默拿着手机边往卧室走边问，“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你记得吃饭”
　　颜默脚步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回问：“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跟我说这个？”
　　“是啊，在美食街你不是没吃东西吗”
　　那头传来正正经经的话语，颜默又听他说了一堆不吃饭的坏处等等等等，一时间百感交集。
　　“总之你记得吃点东西，你太瘦了，今天我看风稍微大点都能把你刮跑了”
　　颜默沉默不语，那头哗啦哗啦说了一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颜默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在卧室里好长一段时间，灯也没开，整个人被黑暗围绕着，没了某人的聒噪声，竟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想起陆一南这个人，颜默就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他一向能够保持理智地对待任何人，任何事，直到遇上陆一南，他才明白自己还不够理智。电风扇的事情发生后，他一直刻意地躲避陆一南，可谁知陆一南这个人，你越是对他冷淡，他就越要粘上来，甩都甩不掉。
　　陆一南这个人，惹不起，同样躲不起……

　　一夜无眠，天刚朦朦亮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颜默看了眼来电显示，点了接听。
　　“韩叔叔”
　　那头说了什么，颜默登时变了脸色。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438宿舍的三个人。
　　“一对Q”武友钱甩出两张牌
　　“一对A”
　　陆一南排着牌，不动声色地扔出去两张2。
　　“不要”
　　“管不上”
　　“78910JQK”
　　一把牌扔出去，陆一南看着手头五张牌有点犯难。
　　武友钱没炸这个是显而易见了，直接喊了过。陈末手里一把的牌都没怎么动，应该是有火。
　　果然，陈末甩出四张牌。
　　“4炸”
　　陆一南摇头，管不上。
　　紧接着，陈末抽出一张牌，“一个3”
　　陆一南憋红了脸，颤抖着手把自己那张4扔出去。
　　武友钱照陈末脑袋甩了一巴掌，指着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丫傻啊，哪有你这样出牌的！”
　　陈末揉着脑袋吸气，“我能怎么办，一手的散牌”
　　陆一南在听到‘一手的散牌’这几个字时，眼睛亮了起来。
　　“一个6”
　　陆一南：“一个9”
　　“一个2”
　　陆一南站起身，指缝里夹着俩王，“王炸！”
　　最后再把手头一张小牌扔出去，“我赢了，给钱吧”
　　陈末和武有钱掏钱，陆一南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窗外，已经天亮了。
　　“你们还打吗，不打的话咱们眯一会吧”
　　武有钱没异议，陈末揉着眼点头。
　　他们打了一个晚上，整晚都处在兴奋状态，实际上身体透支严重。
　　三个人滚进被窝，连衣服都没脱。
　　医院，VIP病房。
　　颜默站在病房外，听着从病房内传出的嘶吼声和谩骂声，停顿在门把上的手轻轻转动。
　　门一打开，房内立刻静了下来，韩休元怔怔地望着出现在门口的颜默，狰狞的面目只在一瞬间便烟消云散，让人不由得怀疑刚刚看到的只是错觉。
　　“小默！快过来！”
　　比韩休元反应更快的是韩国栋，韩休元的父亲。
　　“韩叔叔”颜默颌首，朝韩国栋打招呼。
　　“颜默，你怎么来了”韩休元又惊又喜。
　　“是我给小默打的电话”
　　韩休元变了脸，有些不愉快地看向韩国栋。
　　韩休元和他爸爸向来不和，经常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可谓是一天一闹，两天一吵，三天不合就离家出走。
　　颜默早已经习惯，这么多年过去了，韩休元每次离家出走都要投靠他，住个几天就回去，没几天又会回来。
　　“行了，小默来看着你我就放心了，公司还有事需要我回去处理，我就先走了”韩国栋拿起手提包要走，经过颜默身旁时，小声对他说道：“休元这次跟我出国，伤到了手，脾气阴晴不定的，小默你多担待点”
　　颜默面无表情，点头道：“叔叔您去忙吧，这里有我”
　　韩国栋刚走，韩休元就开始翻他爸的旧账，一系列，一条条，挨个说给颜默听。
　　这些旧账听了无数遍，颜默都能倒背如流。
　　“他是你爸”颜默削着苹果说。
　　韩休元冷哼一声，“我倒希望他不是我爸，这次要不是因为他，我会伤到手吗？”
　　颜默皱眉，这种话是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吗？
　　他不知道韩休元和韩国栋父子俩出国那一个星期做了什么，韩休元回来后性情大变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要说他是因为手伤了才变成这样，那理由未免过于牵强。
　　“手怎么样了”
　　韩休元回：“没伤到筋骨”
　　颜默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韩休元，韩休元笑着接过，“颜默，你这双手可真是让我羡慕嫉妒恨，不管是手术刀还是水果刀，在你手里，都是那么的游刃有余”
　　说完，他举起自己的手，颜默看到上头缠着的纱布，心神一阵恍惚，脑海里居然浮现出陆一南的脸。
　　真是魔怔了。
　　“休元，不要总把目光放在别人的身上，而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视若无睹，要知道，你在羡慕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欣羡你”
　　韩休元愣了半晌，咬了一口苹果，喃喃道：“我知道，世事没有万般如意”
　　一阵铃声响起，打破了病房内短暂的寂静。
　　颜默拿起手机，看到来电号码后，突然觉得太阳穴阵阵跳痛。
　　这阴魂不散的陆一南。
　　“什么事”
　　电话那头哈欠连天，应该是刚睡醒。
　　“颜默，中午请我吃饭”
　　颜默在听到这句话后，头顶上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起来。
　　韩休元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惊讶，印象里，他还从来没见过颜默黑过脸。
　　“我有事”
　　“有事也不能不吃午饭啊，上午把事情解决，中午在学校门口等我，就这样”
　　说完，那头挂了电话。
　　颜默看着手机恢复到主屏幕页面，第一次有了摔手机的冲动。
　　“谁啊，把你气成这样”韩休元拧着眉问。
　　同样拧着眉的颜默回道：“实验室的培养皿被人恶意破坏了”
　　颜默撒了个谎，培养皿被破坏是前天的事了，他本想告诉韩休元，这是陆一南打来的电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心底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让韩休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