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红烧仙人掌

6、尸现龙王河

　　颜默最终还是没买臭豆腐，只是站在旁边看了几眼便走，陆一南屁颠屁颠跟着，不胜其烦地继续问颜默想吃什么。
　　一直到街尾，颜默终于忍受不了陆一南，买了几份小吃方才堵住对方的嘴。
　　顺着街尾继续往前走大约二百米，就是龙王河，水域面积宽广，每年都能在里头捞出几十具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有些是自杀，有些谋杀，还有情杀，各种花式死法都曾在这条河里出现过。有传言这条河底锁着一条恶龙，有人潜下去过，出来时拉着一根铁链，众人在岸边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全拉出来，索性就不拉了，当天下午便发了大水，把岸边的几间房屋冲倒，死了不少人。当时事态严重，政府官员和部队官兵同时出动，先是把水患解决了，最后把铁链扔回河里，这事才不了了之。自那之后，这龙王河再没有过水患，但每年死在这里边的人却只增不减。
　　陆一南趴在龙王河岸边的围栏上，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河水，身旁站着的是默默无言的颜默，他用余光看了一眼颜默，颜默目视着前方，全神贯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微风轻起，凉意袭来，陆一南抱着自己的臂膀打了个冷颤。几缕带着阵阵清香的发丝掠过他的脸庞，就像初春刚融化的河水，令人心神荡漾。
　　“颜默师兄，你用得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颜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虽有疑惑，但还是告诉了他，“蜂花”
　　陆一南惊讶道：“好老的牌子了”
　　不过看颜默这一头长发，足以证明这老牌子能至今屹立不倒也是有人家的本事。
　　“颜默师兄，我们交个朋友吧”
　　陆一南伸出手，见对方一脸茫然，明显跟他不是在一个频道上，也未经本人同意，拉过人家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我不管，我就要和师兄交朋友，不交朋友也行，那就做兄弟，二选一，我都可以”
　　颜默被他这一出整得发懵，手也给他攥得隐隐作痛，抽了半晌没抽出来，“放手”
　　“你选一个，选完我就放”陆一南开始耍无赖。
　　“我为什么要选，放手！”
　　陆一南：“嘿，你这人，白给你个便宜让你捡都不愿意，你比我大两岁，我都没嫌弃你老呢”
　　颜默差点被他气得吐出一口老血，阴沉着脸道：“你尽管嫌弃，这个便宜我不捡”
　　“不行！不捡也要捡”
　　霸道的语气，无赖的行为，颜默几乎想把眼前的人拍进龙王河里。如此厚颜无耻，省得留在人间祸害他人。
　　“滚开”
　　陆一南捂着心脏作伤心状，“颜默，你让我滚？这个字眼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
　　颜默深吸一口气，这都直接叫上名字，不叫师兄了，哪里有半点伤心的样子，分明就是得寸进尺。
　　“你不要太过分，赶紧放手！”
　　陆一南闻言，攥得更紧了，他天生手劲大，能从他手里挣脱出去的，还真没几个。“颜默，我是真心欣赏你，才想跟你交朋友的”
　　颜默无语，是不是真心不知道，想捏淬他的骨头看起来像是真的。“你交朋友，都是以这种方式开场？”
　　陆一南瞧了瞧颜默微微发白的手指，赶忙松了一些力度，笑得一脸纯然无害，“以特殊方式对待特殊的人”
　　“松开，我要考虑考虑”
　　陆一南急了，“还考虑什么啊！和我交朋友，不给你丢人”
　　颜默咬牙，“我不善交际，和我做朋友一点意思没有”
　　“非也非也，我就觉得你很有意思，再说了，沉默寡言有什么不好，正好和我互补”
　　陆一南说得都是实话，颜默不言不语时浑身上下都冒着仙气。至于有趣，颜默生气时最有趣。
　　听他这么一说，颜默偏过头，将脸匿进黑暗，不说话，也没了反应，陆一南看不清脸，分不清是喜还是怒，捏了捏颜默的手，小心翼翼道：“颜默，你这是默认了吗”
　　对方还是不说话。
　　于是陆一南认定这是同意了，拉起颜默的手，语重心长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朋友，你不要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只管像以前那样对我，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困难，有了麻烦，我靠近你时，你不会推开我”
　　颜默被他这一番深情告白惊得说不出话，震惊，怀疑，不知所措，几乎同时划过他的眼眸。
　　“你……图什么？”
　　陆一南笑得没皮没脸，脑袋凑到颜默眼前，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又来……颜默侧首要去推，手刚抬起直接被人抓住，这下可好，两只手都被钳住了。
　　“我当然是图你啦，颜默”
　　陆一南放开了他的手，哈哈大笑着转身就跑，他以为颜默会打他，却不知道那人愣在原地，大脑尚在重新开启中。
　　陆一南跑得不远，停在一棵柳树底下等颜默，回想刚刚自己逼良为友的惊世举动，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勇气，都敢逼大神颜默做选择。
　　这人怎么还不过来，陆一南梗着脖子往后瞄了瞄，始终没有见到颜默的身影。
　　糟糕！该不会是跑了吧！
　　陆一南拔腿往回跑，一路狂奔，奔了不知道多久，才碰上慢慢悠悠的颜默，“你是乌龟吗，走这么慢”
　　“那你是兔子吗，跑这么快”
　　陆一南擦了擦头顶上的汗，笑道：“兔子跑得再快，中途也会等乌龟的”
　　颜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一南唧唧喳喳在颜默身旁说个不停，起初颜默听得烦，让他闭嘴，可安静了还没两分钟，又开始了，最后没了办法，只能听着。
　　陆一南开始讲段子，搞笑段子和荤段子轮流着来，到后来是只讲荤段子，没办法，他自己喜欢听。但颜默是显然不愿与他苟同的，一张俊脸逐渐从青往黑发展。
　　后边陆一南及时刹车，改讲他小时候的趣事，小到砸了人家的窗户，大到偷偷去河里游泳结果衣服给人偷了。
　　这回，颜默还算来了点兴趣。
　　颜默听得认真，陆一南讲得起劲。两人边走边说，意外的和谐。
　　“那时候陆清秋还是护士长……”
　　声音戛然而止，颜默还以为他在回忆，于是就等了一会，这一等就再没等到下文，颜默看向身旁，才发现人没了，再回头，果然看见陆一南站在身后百米远外，一脸呆滞地看着他们身旁的龙王河。
　　颜默走过去，“怎么不走了”
　　陆一南看向颜默，铁青着脸，道：“颜默，报警吧”
　　颜默听后同样一呆，而后下意识地将头转向龙王河，定睛一看，那河面上，赫然漂着三具尸体。
　　五分钟后，刑警队和捞尸队同时到来，警笛长鸣，吸引了不少百姓前来围观，拉了警戒线，刑警队的陈队长一眼就看到了颜默。
　　“颜默？你怎么在这？”
　　颜默点头，叫了声陈队长，“报警电话是我打的”
　　陈队意外道：“什么事都能让你小子碰上”说完看了看陆一南，又问：“这是你同学？”
　　颜默侧首看了一眼陆一南，“是我们医学院的师弟”
　　这回陈队更意外了，“怎么吓成那个样子，你们医学院的学生什么尸体没见过”
　　颜默摇头，不予回应。
　　原本他是想替陆一南解释的，医学系的学生基本都是在大二或者大三才开始接触尸体，现在陆一南才大一，头回见到尸体自然会怂。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陈队回去指挥，颜默看了看陆一南，最终站到他身旁。
　　陆一南还在呆滞状态中，明明怕得要命，两眼却死死盯着河面上的三具死尸。
　　“别看了”
　　淡漠的声音响起，眼前画面全无，一片黑暗，陆一南后知后觉，一只手遮在了他的眼前，他看向手的主人，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颜默，我们回去吧”
　　“还不能走，我们要跟着去公安局做笔录”
　　陆一南低头，拧着自己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颜默看在眼里，眉毛紧蹙。
　　三具尸体在河面上漂浮着，却是一直在原处而没有随波逐流。颜默怀疑这是他杀，三具尸体应该是死前被绑在重物上，再被扔进河里。
　　果然，捞尸队的人在河面上操作了许久，最后还是跳进了河里，入河没多久，三具尸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往下流漂。
　　尸体捞了上来，陈队命人送到法医鉴定中心，而后走到颜默和陆一南面前，用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陆一南一眼，继而对颜默说道，“走吧，跟我去局里做个笔录”
　　海州公安局位于海州大学的西南方向，乘车的话要半个小时，步行的话，一个半小时。颜默曾经就走过无数次。
　　这是陆一南第一次被请进公安局，进门的那一刻，既激动又紧张的心情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激得汗毛根根乍起。颜默走在陆一南身旁，余光瞥到对方的面目变化，不禁眼角一阵抽搐，这该死的鬼子进村模样是跟谁学的？
　　颜默轻车熟路地带着陆一南东拐西拐，途中还和几个工作人员打着招呼，陆一南好奇本想问一下，倏得想起那张报纸上的简介。
　　“我们要去哪？”
　　颜默回他，“陈队的办公室”
　　又拐了几个弯，颜默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外，抬手敲门，听到屋内传出声音后这才推门进去。
　　进门后，陆一南看到陈队长正在整理资料，一张不大的办公桌上乱得一塌糊涂。
　　“陈队长”
　　陈队抬头，看到是颜默，笑道：“在这叫我陈叔就行，你们先坐，我这收拾一下”
　　陆一南和颜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屁股刚落下，就有人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在陆一南和颜默面前的茶几上。
　　陆一南扬眉，这服务真是深得他心。
　　一杯下肚，尚未尝出个滋味，于是陆一南又把手伸向颜默那杯。
　　“你今晚是不想睡觉了吗？”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陆一南悻悻地收回手，朝颜默笑，“我渴……”
　　颜默懒得搭理他，端起那杯属于自己的咖啡，慢慢品尝着。
　　陆一南舔了舔嘴唇，幻想着那杯咖啡进的是自己的嘴里。
　　“你们两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