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红烧仙人掌

34、好玩不过嫂子的案件

　　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又在公园里逛了一会，等身上的衣服干得差不多了，才一窝蜂地蹿出公园，上了颜默的车。
　　颜默坐进车里，闻着充斥在鼻间的土腥味，不由得眉心一皱。陆一南似乎是发现了他的不舒服，把车窗降了下去。
　　新鲜的空气一涌进来，别说颜默了，陈末和武友钱都忍不住地深吸一口气。
　　“我们就这幅模样去吃饭？”武友钱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不可描述的怪味，眉毛都拧成了麻花，“跟在颜默师兄后边，也太给人家掉价了”
　　颜默面无表情地回他，“我没关系”
　　陆一南瞧了一眼颜默，又很快扭回了头，自言自语般提议道：“要不，我们各回各家？”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有三道不那么友好的视线一齐落在他身上，陆一南打了个激灵，身体微不可察地蜷缩起来。
　　颜默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些不太正常，照往常来说，这人肯定会巴不得和他一起去吃饭，如今一反常态，倒教他有些意外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乍一听到颜默的问候，陆一南都快合上的眼皮子又
　　重新掀起来，他脑子里虽然一片空白，但仍不妨碍他耍嘴皮子。
　　“没有啊，就是故作矜持一下嘛”
　　他这话说完，成功获得了三记白眼。
　　于是某人又在那三人商议着吃什么的话题中，闭上了眼睛。
　　颜默是在驱车前往目的地期间发现陆一南睡着了，起初看那人一动不动的，还以为是挂掉了……后来武友钱担心他又发烧，毕竟有了前车之鉴，在试了一下他的额头后，大家才放下心。
　　陈末把所有人的外套一股脑地全盖在陆一南身上，这让正在熟睡的人不自在地皱起眉，颜默忍俊不禁，一手开车，一手替某人理了理盖住半张脸的衣服。
　　陆一南是被颠醒的，醒来时迷迷糊糊的，颜默还在开车，后排的陈末和武友钱正在玩手游，陆一南望着窗外的大片绿油油农作物，不见高楼大厦，入眼的是几间炊烟袅袅的瓦屋。
　　“我们这是在哪？郊外吗？”
　　他看了看时间，一点二十分。真行，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至今没到吃饭的地方。
　　“你醒啦？”陈末把头探到前排，向他解释道：“我们现在要去一家私房菜”
　　陆一南脑袋有点懵，喃喃地问：“海州市的私房菜是吃不开你们了吗？”
　　车子拐了一个弯，颜默又开了大概三公里，才在一栋古香古色的民宅门口停下。
　　陆一南率先下了车，因为睡了一路，他现在腰酸背也酸，浑身都酸。
　　颜默凝视着正在做伸展运动的某人，轻轻捏了捏鼻梁，而后迈着步子去敲门。
　　门敲了两声，出来开门的是一位身穿大褂的胖大叔，那胖大叔一露脸，陆一南立马就联想到了小岳岳。
　　太像了，那大脸盘子小眼睛的，特别是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俩边的酒窝若隐若现，陆一南惊诧之余，几乎就要以为‘小岳岳’不说相声开始做私房菜了。
　　‘小岳岳’开了门，打量着他们四个人，语气不咸不淡的，“各位，我们已经休息了”
　　陆一南抿嘴，心说都已经快两点了，人家不接单也是正常。
　　武友钱突然上前一步，从他那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掏出来一沓子钞票，陆一南不知道确切数量，大体估摸着应该有三四十张。
　　他的这个举动虽然有些不妥，但不得不说，却是最实在的。
　　陆一南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吃个私房菜要花这么多钱，那边‘小岳岳’已经喜笑颜开地敞开了大门。
　　陆一南叹气，果然在金钱面前，原则什么的，都不值一提。
　　陈末和武友钱先一步踏进宅院，颜默发现陆一南没有跟上，于是停下脚步，望着身后正在走神的人。
　　“你不饿吗？”
　　陆一南回过神，抬脚走到颜默身旁，半开玩笑道：“说实话，我在湖里都已经喝饱了”
　　颜默斜了他一眼，似是不喜欢他说那种话，“既然饱了就别吃了，一会看着我们吃”
　　陆一南一听，赶忙嬉皮笑脸道：“嗨呀，颜默，你不知道我是那种哪怕吃饱了仍能塞几口的人吗？”
　　颜默转身，表示不想听某人嘴贫。

　　直到四个人在‘小岳岳’的指引下落了座，陆一南才发现这是一家做野味的私房菜。
　　武友钱财大气粗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陆一南只记得个人参田七炖孔雀。
　　等‘小岳岳’走了，陆一南才问武友钱，“老武，你来过？”
　　“没啊，我爸曾经在这请人吃过饭”武友钱给陈末倒了杯水，而后又回忆起了什么，边想边说道：“我爸说这家店以前的老板因为售卖穿山甲被举报了”
　　陆一南嗑着瓜子，对于这个不知真假的消息没多大兴趣，他瞟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颜默，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对方的手里，道：“人的嘴和手不能都闲着，你要不想说话就嗑瓜子吧”
　　颜默捧着一把瓜子无言以对，陆一南那些不知出处的大道理就像网络里那句‘鲁迅说过’一样不可信。
　　就在这时，陈末把话题引到了颜默身上。
　　“颜默师兄，跟我们讲讲你当初协助警方调查过的案子吧”
　　颜默垂着眸，手里把玩着颗颗饱满的瓜子，“没什么好讲的，都是一些血腥的案件”
　　他一说出血腥二字，在场的人包括陆一南在内，都来了兴趣。
　　“颜默，讲一个吧，我们就当饭前开胃菜了”
　　颜默无语，心说你家开胃菜可真够重口的。
　　所有人都想听，颜默只好挑了个不算血腥的案件讲给他们听。
　　“有一名死者，被发现时死亡时间超过八个小时，死亡地点是化粪池边上，照例是勘查组和痕检员先进入现场，我和我的老师随后再进去。当时看到死者的第一眼，便断定死者是中粪毒而死……”
　　陆一南听到认真，乍一听到‘粪毒’二字，嘴里的瓜子差点崩出来。
　　“粪毒？还有这么洋气的毒名？”
　　他的突然打岔，直接引起了另外两名听众的不满。
　　“你再不闭嘴，我不介意给你手动关上”
　　陆一南：“……”
　　颜默继续说道：“死者牙根骨呈青黑色，上下唇发黑，这都是中毒窒息的症状。说是粪毒，其实是硫化氢”
　　说完，他顿了顿，似乎是想给三人自由言论的时间。
　　陆一南在听到他说硫化氢的时候，已经猜到了案件调查的过程，“化粪池会产生二氧化碳和硫化氢等有毒气体，死者如果是因为吸入过量有毒气体而死亡，那他死在化粪池边上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众所周知这个二氧化碳和硫化氢气体需要在氧气含量低且空气不流通的封闭空间内才能致人死亡，其他的多数也就是头晕心慌等症状，那么问题就来了，那名死者的死亡现场环境是封闭的吗？”
　　陈末的关注点显然更加奇葩一些，“死在化粪池边上……他家建化粪池不会还专门围着池子建了屋子吧……是担心别人偷屎吗？”
　　武友钱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颜默似笑非笑，“确实是为了化粪池专门建了个屋子，他家种了几亩蔬菜，全靠这些零成本化肥浇灌。”
　　陆一南一句‘卧槽’脱口而出，手里的瓜子都抖掉了几颗，他一本正经道：“这不就是自产自销吗？”
　　好一个自产自销，直接把颜默都逗笑了。
　　“我们去现场的时候，环境是半封闭的”
　　陆一南：“那不应该啊”
　　陈末：“会不会是他家的化粪池面积大，有毒气体的浓度过高或者氧气含量过低？”
　　武友钱：“空气流通的情况下，人在那种环境下一时半会不会嗝屁，除非他自己在察觉到身体不适后还没有从里边出去。”
　　陆一南点了点头，而后转向颜默，问：“结果呢？意外死亡吗？”
　　三个人一齐看向颜默，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后者面无表情地先是摇了会头，而后才缓缓道出了案件的真相。
　　“是他杀”
　　这答案真是令人出乎意料，不过仔细想来又觉得合乎逻辑。
　　一个常年用自家化粪池里的粪水浇灌蔬菜的人，会不懂化粪池会产生有毒气体？吸入有毒气体后并不会瞬间使人死亡，死者在身体出现不适时为什么没有离开现场？他又不是掉进池里出不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围桌而坐的四个人陷入了沉思。
　　良久，陆一南才淡淡地问：“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他关在了里边？”
　　陈末和武友钱没说话，先是看了陆一南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颜默的身上。
　　“我们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木屑，他的指尖还有被木刺扎到的细孔，死者穿着一双干净透亮的黑色皮鞋，据死者妻子透露，那是他刚买的新鞋，穿在脚上的时间哪怕是算上死亡时间也不过十个小时，但鞋尖上却有明显的折痕和破损痕迹”
　　陆一南：“我猜那地儿有个木门，没有窗户”
　　颜默一怔，意味不明的看向他，“是，原是有扇木门的，只是被拆掉了”
　　陆一南听到这个回答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笑过之后就没再说话了，只是重新嗑起了瓜子。
　　陈末和武友钱云里雾里的，他们听着对面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愣是给整懵了。
　　武友钱：“所以呢？”
　　颜默：“门最后找到了，在死者家的床底，上边有被抓过的痕迹，还有与死者皮鞋上相吻合的鞋油”
　　陈末倒吸一口凉气，“他妻子做的？”
　　颜默又摇头，说：“不是，我们在门上提取到了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死者的，另一个却不是死者妻子的，而是死者弟弟的”
　　武友钱惊讶地张了张嘴，倏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颜默：“我们把嫌疑犯带回局里，审了一宿，最后他招供了——确实和你想的一样，因为偷情被发现，所以杀了人”
　　“我去，这人也忒不是个东西了，玩嫂子也就算了，居然杀了自己哥哥还要栽赃给嫂子”武友钱咂舌，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么骇人听闻的案子。
　　就在这时，‘小岳岳’又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里，他推着餐车过来，将一道道菜端上桌后又推着餐车退了回去。
　　真是风一般的小胖子，来去匆匆。
　　陆一南一看菜都齐了，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拍在了桌子上，霸气十足地说了一句：
　　“吃饭吃饭，别想那些一波三折的事儿，现在咱们的头等事就是如何干掉这桌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