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归去来兮 怎么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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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敢不认识，怎么能不认识。
纵然两人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模样，方玄在云泽眼中还是过去那个少年，任性，固执，没有丝毫变化。
“拜见方大人。”
那两看管弱水的小童都拱手行礼，却因方玄站在云泽身后，这礼倒像是给云泽行的了。这是方玄给云泽的倚仗，暮阳看这架势，知那方玄故意让自己丢面子，说什么都不愿意给他行礼，便抱着手臂扭过头去故意不看那两人。云泽听到方玄在自己耳边轻轻笑了几声，接着只眼前一花，却见那少女已经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牙尖嘴利得很啊？”
方玄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暮阳只在那双浅色的瞳孔里看到怒色，她抓住方玄的手臂，一时间竟用不出什么法术来，只得一边挣扎一边威胁道：“你.......你若真敢动手...我家司命，绝不会......”
“你猜那李渡川会不会为了你这区区兰花精跟我撕破脸？”方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这一刻仿佛周围的温度都灼热起来。
眼见着暮阳一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上也出现不少黑色的灼痕，一时间竟也没有人替她求情，
最初与她争辩的两个小童早就收了术法隐遁而去，此刻在这荒的最外侧只有他们三人。云泽有些惧怕这时的方玄，但想自己此行的目的还得依靠当人的司命李渡川，若在此当真让这小姑娘死了，日后怕是难做的紧。
云泽挺身而出，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方玄，情急之下口吃起来：“那个...方、方......”
“芳芳这名字也挺好听的。”言语之中笑意不减，方玄已将那株开始现原形有些枯萎征兆的兰草掷在地上，暮阳咳嗽几声，听起来十分痛苦，好在还活着。云泽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已得稍微仰起头来才能看得到这青年的脸，正见对方低下头神色十分柔和，与方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相去甚远，无奈道：“怎么戾气还是这般重。”
方玄却失笑道：“久别重逢第一句该说的可不是这个吧？”
云泽只得摇摇头：“莫耍贫嘴，快将暮阳姑娘送回去，还得给李大人道个歉才好。”
方玄没多言，手中捏了个法诀召来道红光，转念间暮阳姑娘已经不见了。见云泽还有话说，先行解释道：“你不是有事求那李渡川？先跟我回去歇息一番，待我送你过去之时自然会去给那狗贼赔不是，大叔你总这样操心，这些年见老啊。”
说也说不过，云泽默默放弃了说教，方玄对于他乖乖闭嘴这种行为或许十分满意，抬手一挥，原本灰蒙蒙的眼前慢慢出现了不同的景致，樱花满开，目光所及之处，处处亭台楼阁，奢华之至更胜鸾宫五分。
方玄在这样的景色之中抬起双手，又露出那种狼一般的笑容来。
云泽隐约听见他说，欢迎回家。
暮阳被红光送回司命府时方才咽气，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正好送到司命所在的书房里。李渡川垂眸看向自己脚边完全枯萎的兰花精轻轻叹口气，不必想也知道这是方玄的手笔，想来是在动手时就给暮阳施下火种，以他灵力之强，加上五行相克，只要不将火种收回，将暮阳活活烧死只是时间问题。
一旁正在研磨的小童吓得手抖，李渡川皱起眉头来，问道：“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还未待那小童答话，他又笑道：“将它研进墨中罢，想必能画出一株极好的兰花来。云泽说过人间都好文墨，但墨香里若不带些血肉，哪里能流芳百世呢？”
知道那孩子听不懂这些，司命大人只挥挥袖子示意他去做，又换了支细细的毛笔沾上墨汁，方才悬在纸上未待动笔，已是皱起眉来，他知今日这幅字注定写不完，还是懊悔于一瞬间的心绪不稳来。早在遣暮阳去做这事时便已经知晓是这样的结果，如今又在生个什么劲的气？
招人来将收起笔墨整理书房，李渡川已无心再附庸风雅，只慢腾腾的徒步走回卧房，取出那件闷青色的长衫预备出门，珩鸾进屋时李大人正在犹豫穿哪双鞋，见有人来访便笑道：“阿鸾来的正好，快帮帮我。”
“这双仙人履不好，换那边的官靴。”
“蓝色？”
“黑色。”
珩鸾看着笨手笨脚的司命大人，忙过去蹲下身子帮他将鞋穿好，又拉着人站起身，把系错的衣带重新绑好，顺带还帮着李大人重新梳了个适合出行的矮髻。
“帮大忙了，阿鸾。”李渡川笑得温温软软，那紫衣少年无奈道：“都是司命了还这么不会照料自己，真让人担心啊。”
“我方上任不到半年，这司命府处处都与雨司不同，你不在我当真适应不来啊。”
珩鸾是之前跟随他的近侍，在李渡川暂任司命期间留任雨司，如今也算半个司雨，与李渡川是平级，但相处时总跟仍在雨司时一般，时不时的谦卑让李大人有些不好意思。珩鸾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递给李渡川：“这是方府送给李大人的，却不知为何送到了雨司来，今日难得无事，我便顺路来看看李大人。”
哪里是送错了，那方府人丁兴旺规矩甚多，下人若是送错怕不是要被扒层皮，这肯定也是方玄故意的了。李渡川轻轻叹口气，往日司命与方府井水不犯河水，单逢云泽回来偏偏搞出这么多事，方玄未免太过幼稚。
“大抵是在提醒我，这司命不过是暂代，不多时还是要滚回我的雨司去吧。”渡川大人将那请柬随手扔到桌上对珩鸾道：“这酒席不去也罢，今日怕是要辛苦你陪我走一趟。”
珩鸾奇道：“去哪里？”
李渡川挺直脊背推开门，珩鸾便不声不响的跟在身后，两人驾云而起，途中遇到许多前去参加筵席的仙家，也不乏没有收到请柬只想去凑个热闹看那野人一眼的好事者，现任司命与他们背道而去，珩鸾好像明白他的意图了。
“人间的酒比不上方府的仙汁玉露，你愿意陪我去喝么？”李渡川状似不经意地瞥过珩鸾，那少年听到这话时露出低眉顺眼的笑，快速地取出那张精美的请柬在指间烧毁，而后便大大方方地对上李渡川的双眼笑道：“在下今日可不曾收到过什么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归去来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