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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折扇戏美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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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糯米糕!枣仁糯米糕嘞!”
“炕鸡嘞嗨——炕鸡哎!”
“烤白果!”
“里外青的萝卜嘞——”
京城的街道上永远是这么热闹。虽天色将晚,行人依旧熙熙攘攘,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很轻易地,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白家小公子被吆喝声吸引了去,流连驻足,腿脚便再走不动了。
“这兔子两文一个……猴子三文!”热情的老板娘招呼着。
“穿过这个闹市,有一座听音阁,那里后院花开成片。不知白公子是否喜欢听戏,”秦岚原本走在白鹄前面,说着回过头去,“若喜欢的话不妨……哎?人呢?”
金发的小公子站在卖泥人的小摊前,举着一只兔子状的仔细端详,乖巧得紧。秦岚赶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年青的侧颜,轮廓清晰,在阳光下耀眼地清秀。
那一瞬,秦家的小公子出了神,心跳漏了半拍。心底好像有什么被打动,蓦然地软得一塌糊涂。
打开扇子轻轻地摇。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呢……自己是否……也该认真起来了呢?
作势转身离开,只听那老板娘道:“公子要选一个吗?”
“不了。”白鹄的嗓音一如往昔,不疾不徐,温文有礼,却又不掺杂任何情感。
勾起唇角轻笑。呵……不要?这话音里分明都是渴望。
5
半柱香后——
白鹄看着秦岚递到他手中的泥猴和糖葫芦莫名不爽。那人倒好,志得意满仿佛还要邀功。
当下黑了脸不愿说话,偏偏那姓秦的还嘴欠:“我看公子童心未泯,想必对这糖葫芦也——”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白家小公子面沉似水:“你真当我是妇孺?!”
“哈哈~”秦岚笑得灿烂,不知是不是夕阳的映照,双颊微微晕染上了薄薄一层粉红,“公子不过束发之年何必讲究这些。何况,人有童趣,也不是什么坏事。”
方欲再说,“哐”一声铜锣响,有男子吆喝道:“斗蛐蛐嘞——即刻开局,欢迎各位看官来看来下注!”
心下好奇,又碍于面子说不出口,秦岚好似不经意间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去凑个热闹~”
“这个斗蛐蛐押赌注也是有章法的。你看,那个红棺材头,个大凶猛……”秦岚指着一只暗红色的蛐蛐耐心地解说,“你要不要押几个钱试试?”
明明在心里疯狂点头,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不过是一个玩物丧志的赌局。无趣。”
……
“不行!白公子,你不能再赌了!你都要输干净了,再输就要卖身啦!1”几局后,秦岚拽着已经痴迷“玩物丧志”的白鹄,很是无奈。
偏偏那人还嘴硬:“你松手……让我再来一局……”
6
天色已晚,小摊贩们也收拾店铺准备回家去了。一时间,倒比方才热闹许多。行色匆匆的路人,嘈嘈杂杂的交谈,这其中的快意自由,如果不是身处其中,是断断不可能体会得到的。
“以前我每每经过这里,都是坐着马车。这回身处其中,倒是这般热闹……”此情此景,白鹄不仅悄然感叹。
“让一让!让一让!”一位推车的小贩收摊回家,买了一天的东西,急着回家吃上一顿香喷喷的晚餐。手推车离白鹄不过两寸的距离,秦岚堪堪站在白鹄身后。误以为白鹄要被车撞到,秦岚毫不犹豫地伸手,从背后揽住了白鹄的腰。顺势往怀里一带,那人便安安稳稳被自己圈住了。
曾经看邻家小孩子玩一种游戏,便是这般。他们常常嬉闹,稚嫩的童音软软糯糯的:“圈住了,就是我的咯!”呵……圈住了呢……就是我的了……真好。
情不自禁地,秦岚凑近了些。他的发……有一种桃花的芬芳。他垂下眼帘,顾盼之间,是极深的温柔。
“桃花的香。”白鹄想,“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姓秦的身上的脂粉气已经换作了桃花香吗……不过这回……还不错。”
本是相约赏桃花,踪迹难寻。却偏偏到了最后才发觉,最美的桃花——竟然开在在身边。沉默而美丽,热烈而芬芳。
7
夜色深沉,晴朗的夜空中零零散散有几颗星子。
“白公子,你该回家啦!”秦岚手提一盏明灯,道,“尚不尽兴的事,下回再说。”
“嗯。”白鹄已有了倦意,话音里尽是慵懒。
夜幕笼罩下,护城河面的六七盏莲花灯隐约透出红粉色的萤光。京城中有古老的传说,将心爱之人的名字写在花灯上,必能保得这份情愫长长久久。
灯火映照在两个少年面上,说不出的暧昧与缱绻。
“……我说,”终是秦岚率先打破了沉寂,“你还拿着那麻烦玩意干嘛?不吃扔掉便是。”
白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自己拿着的、只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自己只顾得嗟叹世事,竟把这个给忘了。
蹙起眉,道:“……上面沾了花瓣,我也不想吃了。丢去喂鱼吧。”
花瓣是浅粉色——是桃花的花瓣啊。
“呵。”秦岚勾唇轻笑,计上心头。
“你这个家伙,总是一肚子坏水。”很久很久的以后,在某家别院里,白鹄笑着对坐在身旁一同赏月的秦岚道。
当然,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等等。”话音未落人已至身前,一手扳着白鹄肩头,飞快地附下身,咬住了那颗沾了花瓣的山楂。衔在口中还不忘抬眼去看那还未反应过来的小美人,微微一笑开始咀嚼。动作缓慢而轻柔,灵活的舌尖时不时拂过红色的山楂表面,吮吸得仿佛他在做别的什么,说不出的羞耻与暧昧。
白鹄哪受得住这般撩拨,当即涨红了脸,木讷地看着这个“登徒子”。
偏偏那人还不知收敛,吃完后舔了舔嘴唇,凑到白鹄耳边轻声道:“好甜。”轻佻的话语,衬得他沙哑的嗓音很是性感。
面皮薄的白家公子只觉面上一热,呼吸停滞了一瞬,方一把推开他,羞道:“远些!你凑得太近了。你要的话……给你便是。”
“哈哈哈!还是公子手中的最甜。”秦岚丝毫不恼,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胡、胡言!”
就这么一路打闹着,各回各家去了。
临别的时候,秦岚把手中的灯笼递给白鹄:“喏,送你的。”
不等他回答,挥了挥手转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精致的灯笼上是漂亮的字:“年年有此时,岁岁有今朝。”
烛火摇曳间,少年的脸被映得通红。